第87章 人外有人

知道敌军已疲惫不堪，黑殇军指挥官相信，只需冲到近前厮杀，不消片刻，敌军就会士气崩溃。

然而，他和匪首之子一样，错估了安迪尔嫡系的纪律和战斗力。纵然疲惫饥饿，但他们仍旧占住优势地形，奋力死战。

安迪尔的副将把部队分成三队，轮换上前，轮番休息。

曹延及时带着一百民兵赶到，见两支精锐死斗，一时间无从插手，便带着民兵爬上右侧山坡，以侧翼包抄之势，震慑黑殇军士气。

反应过来的安迪尔，见两军斗得旗鼓相当，当即不再恐惧，率领三百民兵从两侧绕行，准备把黑殇军一举歼灭。

黑殇军见招拆招，指挥官大手一挥，当即分出两队各一百人，也跟着爬上山坡，护住大队左右两翼。

战斗趋近白热，曹延抽空朝白山方向看了眼，只见滚滚烟尘袭来，急切间似有数千人杀来。

敌人援军来了！

曹延霎时大惊失色，又转头向后看了眼，去往酒桶山的部队还没赶来。

眼见军心开始动摇，安迪尔和副将都抵在阵前，不得分身。曹延急得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

当即，他朝安迪尔大呼一声道：“将军，援军到了！”

说完，曹延悄声退出人群，来到后方一百农夫面前，下令道：“快去多砍一些树枝，拖着从远处跑来，快去！”

害怕农夫们没能集结，曹延身先士卒，砍下一根树枝。

见人手一根，他便带着百人退到六百米远处，一边小跑，一边用树枝在地上扫起灰尘，同时大喊道：“杀！杀！”

曹延这边忙得不亦乐乎。另一边，赶到的匪首见了前方漫天尘土，当即哈哈大笑，对身边的儿子道：“你看敌军来了多少援军？”

小将等着尘土看了一会，皱着眉头道：“看着架势，差不多有千余人。”

见儿子被这尘土唬住，匪首摇了摇头，道：“错了。敌军总共两千来人。之前灭了四百，这里八百余人，那里还有千余援兵！”

匪首摸着脸上的伤疤，成竹在胸道：“原本我还犹豫是否撤退，没想到敌军竟然自曝虚实。这是疑兵之计，传令下去，全军猛攻，击之无疑。”

“是！”小将领了命，连忙传令两千土匪迅速压上。虽然在这狭窄之地不能尽展岂能，但对于又累又饿的安迪尔军来说，黑压压的两千人，几乎将他们压得透不过气。

见到土匪高呼猛叫着冲上来，曹延脸色煞白。此刻，他那还不明白，自己弄巧成拙，被匪首看破了虚实。

无力感席卷曹延，遇到如此高手，他所有的计谋，都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而已。

再没了别的办法，曹延恨恨咬牙，提着剑就冲了上去。此刻，只有倚仗有利地势奋力死战，拖延时间等到援军达到，或许能让对方撤军。

接过一杆长枪，曹延冲到副将身旁，一枪捅死轮换上来的土匪，然后看着远处胜券在握的匪首，对副将道：“蒙将军，您跟随总督多年，知道敌军统帅是谁吗？”

“太远了，看不清楚。”蒙副将手上动作不变，将面前土匪一刀两断，“不过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但看他用兵的手段，绝不是泛泛之辈。”

不知道？

不应该啊！这样的人，不说名震大陆。但在周边几国，绝对是赫赫有名的。可副将说不知道，曹延也没有办法。

曹延慢慢发现，最前线的黑殇军，逐渐被一群身强力壮的土匪替代。而黑殇军，早已悄无声息退到后面休整。

看到这样的情况，曹延和蒙副将同时嗅到敌军的弱点。

野战攻坚，尤其是占尽优势、即将胜利时，照常理来说，应该尽选精锐，一鼓作气攻陷敌阵。

久战师老而衰的道理，匪首不可能不懂。但他偏偏这样做，必然有迹可循。

二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敌人精锐尽数在此。他们人数不多，之前阵亡几十人，想必匪首心疼得紧吧。

曹延想到苏南公国之后要发动战争，那么匪首还要在此活动很长一段时间。杂兵可以再招，但精锐死一个少一个，难怪会换下休整。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曹延之前设置疑兵，被匪首看破虚实。此刻匪首放心大胆休整精锐，反倒给了安迪尔军喘息之机。

蒙副将迅速调拨民兵顶上，换下精锐休整。他打定主意，既然对方要耗，那就奉陪到底。越拖下去，越是有利。

于是两军开始用杂兵互相消耗，争取让主力精锐恢复精力。同时，双方都有投鼠忌器的顾虑，不敢放手施为。

不知不觉，死尸渐渐堆成山包，流出的鲜血汇聚成道道溪流，顺着山坡躺下，将沿路的干土浸湿，再被土匪们反复践踏，终于是变成了烂泥地，寸步难行。

看着数百人的尸体塞添谷道，安迪尔的援兵也已到达。匪首皱了皱眉，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道：“退！”

鸣金声起，早就恐惧于眼前修罗场的土匪们，迅速退下山坡。

见匪军要跑，安迪尔招呼部队就要追击。副将连忙拦住他道：“别追了，士兵们无力再战，如果敌军还有后手，我们就没翻身的余地了。”

安迪尔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蒙副将跟随他父亲多年，在见识上胜过他很多。

毕竟小命要紧，安迪尔不做坚持，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麦酒镇吗？”

“不去了。一座废城，还回去干什么。”局势已非安迪尔所能掌控，副将直接接过指挥权，下令道：“全部退回金鸡镇休养，同时传信给总督大人。”

闻言，安迪尔想起麦酒镇驻守的两百民兵，道：“那麦酒镇的兵怎么办？我们不回去，敌人打过去他们不就死定了？”

“不会！”

蒙副将和曹延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道。

蒙副将有些诧异，不知曹延为何如此肯定。便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想的，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