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局势变化

麦酒镇持续了一年的匪患终于平定，恩格尔却连叶踏凉的影子都没见着。

迫于对抗不过云集的官军，叶踏凉在两军对垒时先是故意减灶扯旗，造成士兵逃散的假象，引诱官军来攻。

击败恩格尔后，叶踏凉迅速化整为零，将仅存的粮食分发给士兵们，选择大胆的行军路线，穿过贡特尔家族领地，在反叛贵族的领地集结。

恩格尔修整了几日，却不想扑了个空营。

一年时间损兵折将，耗费钱粮，却连胜利，都是敌人战略转移才得到。

看着空荡荡的匪徒营地，恩格尔气得浑身发抖。他自从军以来，还没打过如此艰难的仗。

“烧了！”

说完，恩格尔转身离开，不愿意继续面对这耻辱的结果。

熊熊的大火燃烧，力图洗尽恩格尔所受的耻辱。

安迪尔倒是对此破不在乎，敌人逃走了就是胜利，至于怎么赢的，他可管不了，“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扭头看了眼亲弟弟，恩格尔的眉头不觉皱了皱。

他不是循循善诱的老者，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有很好的心态。

但责骂的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了下来。

“去把蒙副将叫来。”

“哦”安迪尔看得出恩格尔心情不好，应了声后一溜烟小跑着离开。

看着弟弟逃开的背影，恩格尔总算是笑了笑。因为弟弟的软弱无能，兄弟之间的感情算得上上层家庭当中较好的。

内部没有争斗，恩格尔才能在外放手施为。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多少也要算上安迪尔一份功劳，所以才会这么爱护弟弟。

“将军！”

“蒙叔叔，没有别人的时候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这可不行，你现在是一军主将，末将如果直呼将军名讳，对将军的威信不利。”

一语可见人品。

蒙副将没有因彼此亲近的关系而忘乎所以，反而从大局去考虑。

恩格尔既是欣慰又是遗憾，欣慰的是有蒙副将这样的良将，遗憾的是蒙副将是大地人，而不是远寒山人。

甩甩头赶去杂念，恩格尔冲蒙副将微微笑了笑，随即道：“蒙叔叔，敌人退走以后，我需要一个人替我解决此地后续问题。思来想去，我手下猛将虽多，但要论文武双全，就只有蒙叔叔你一人了。”

“将军过誉了。”面对夸奖，蒙副将脸上没有丝毫得色。十来年原地蹉跎，让蒙副将早就对官场没了奢望。

“大公糊涂啊！”恩格尔替蒙副将感到悲哀，同时也对帕尔森大公的政策颇为不屑。

“想要做中兴之主，却又拘泥于种族之别，让多少豪杰英雄蹉跎徘徊在底层之中，如叔叔你，如曹延等人，若能加以重用，公国哪会走到这一步！”

“慎言！”

见恩格尔言语越界，蒙副将赶忙提醒，随即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放下了心，长出口气道：“我已经年逾半百，上不上得去都无所谓了。但你还年轻，千万不要因为一言之失害了自己。”

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恩格尔立刻受教地点点头，然后道：“蒙叔叔，我要你带三千兵镇守叛乱地区，保证大后方的安全。”

“末将遵命。”蒙副将领了命才问道：“将军是要去南方还是西南方？”

“暂时还不知道，等我汇合了父亲大人再做定夺。”恩格尔看向南方，脸上尽是惆怅之色，平日坚定的目光，如今也满是焦虑。

“蒙叔叔，你现在是此地最高长官，我走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似乎被恩格尔的情绪感染，蒙副将手捏着下巴，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两人静静站了大概小半个钟头，蒙副将才缓缓道：“我会下一道命令，所有叛乱人员在规定时间之前返乡务农的，一概不追究造反罪。”

见恩格尔脸上有一些喜色，蒙副将继续说道：“为了恢复叛乱区的民生经济，未参与叛乱的家庭减免一年税务，参与叛乱的家庭减免三成税务，以明总督大人仁义治理之心。”

“同时，没有钱粮缴税的家庭，可以以两分利息计利，延迟到明年秋收后缴纳。这样一来，我想叛乱区应该能够迅速归于平稳。”

得有如此良将，恩格尔反而有些感谢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大公，他转过身拉起蒙副将的手，发自肺腑道：“蒙叔叔，当一个副将真是委屈您了。”

人生的挫败在蒙副将眼里一闪而逝，“不必这么说，你父亲对我有恩，如今正是我报答他的时候。将军只管南下，末将会用性命保住后方的。”

“多谢蒙叔叔！”

恩格尔被蒙副将的忠义打动，不觉流下感动的泪水。

看着对方头盔边缘处丝丝银白，恩格尔不由感叹老师老了，但忠诚依旧。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如今西南行省诸多官将，能无私为自己一家的，恐怕就只有蒙副将一人了。

……

和蒙副将分别后，恩格尔率领万余部队沿封地群边界南下，在小牛县安营扎寨，与东南角五家贵族隔线对峙，虎视眈眈，时刻可能冲进封地群大开杀戒。

面对恩格尔穷追不舍的态度，叶踏凉根本懒得理会，让副将率领残余匪兵留在东南五家领地内，辅助对抗恩格尔的军队，自己则与儿子两匹快马穿过封地群，按原计划来到西南行省西南面。

面对恩格尔咄咄逼人的态势，苏南军紧急增兵两万人，分布在东南五家各处。

再加上稻沙县的希勒，双方加起来一共投入了十二万人，就汇集在小小的两县之地。

一时间，从边境到封地群东南角一带，就如同迁徙的动物一般，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今天穿行在山间，明天出没在河谷，随处可见的身影，闹得好不热闹。

就连曹延对峙着的莱伊镇，也享受到了增兵一千五的福利。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干掉敌军七八百人，结果转眼别人就超额补充，面对这种情况，曹延只能无奈苦笑，本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打算，继续对抗卡姆的军队。

“大人，这还追不追？”雷虎看着郁闷的曹延，小心翼翼问到。

“不追了。”曹延靠着女墙，有气无力的说到。

城外得到增援的卡姆底气十足，就在曹延面前撤退，丝毫不担心曹延敢出城作战。

更气人的是卡姆，居然骑马来到城墙不远处，冲着曹延就是一阵奚落。

曹延虽然气得牙痒痒，却拿卡姆没有丝毫办法。

“你说要是有个神箭手多好，保准一箭射死这孙子，看他那张臭嘴还能说什么！”

见曹延郁闷到发牢骚，雷虎赶忙安慰道：“大人别难过，您能用这点兵和苏南军打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曹操还差一点统一天下呢。

差一点有什么用，差一点就等于失败。

“算啦，你也别安慰我了，我心里明白得很。”

曹延看着城外的苏南军，好像卖身的女子冲就要离去的恩客要账似的。想要挽留，又怕钱没要到反被二次赊账。

既是不舍，又是害怕。既如此，除了哀叹着送别，还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帕森的地理位置，想必处境不会比自己好太多，曹延便问道：“帕森那边怎么样？”

“唉…也好不到哪去。”面对如此艰难的局势，即便乐天如雷虎也不免愁上眉头，唉声叹气道：“本来官军都快攻下莱伊镇了，偏偏这时候敌军援兵赶到。弄到最后不仅城没攻下，反而死了好几百人，真他妈晦气！”

“倒霉就倒霉吧，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再有多少聪明才智，人总是斗不过天的。”

郁闷和挫败就像酒醉之后的污物一样，不管有多难受，吐啊吐啊就全没了。

一通牢骚发泄掉所有情绪包袱，曹延重新振作起来，往好的一方面想到：“还好。恩格尔加入战场后，叛乱贵族和苏南军很难抵挡得住他们父子联手。只要在正面战场上取得一场胜利，莱伊镇的敌军必然会全线撤退，到时我们就可以回过头去对付范迪雅了。”

“这样自然最好。”

说着，曹延想起抚恤的事情，便问道：“戴夫把抚恤都送给阵亡将士家里了吗？”

“送是送到了，不过出了点小岔子。”

闻言曹延眉头一皱，抚恤金是大事，关乎着士气高低，部队存亡，戴夫怎么能在这事上面出岔子，“怎么回事？说！”

“大人您别怪我多嘴告状，出岔子的不是戴夫是高升。”

雷虎想了想继续道：“这家伙简直贪得无厌，就连士兵抚恤的钱都要动歪脑筋。他让戴夫把钱交给他由他来发放，戴夫不给，他就堵住戴夫不放，要不是我和他大吵一架，可能钱还真被他抢了去。”

末了，雷虎做了个总补充：“大人，这再不想办法管管，他早晚有一天会坏了您的大事。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要有半点虚假，叫我不得好死。”

妈的王八蛋！

曹延气得胸口一阵阵疼痛，雷虎说的是真是假他的心里当然有数。正因如此，他才会对高升的行为感到气愤不已。

多没良心才会想着去拿这钱？

但又有什么办法，曹延正是用人之际，不可能因为这事杀了高升，况且一来没成功，二来没证据，就更加不能动手。

“我知道了，这事不要声张，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