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皇上,臣妾无事,太医来看了,说是苦夏,等这炎热的天气过了,估计就好了。”

萧玉绾说着,往苏腾怀中缩了一缩,样子极为乖巧可人。

“绾儿,朕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件事的。”

苏腾将萧玉绾打横抱起,往房间里走去。

一路轻纱幔帐,萧玉绾的泪,生生的往肚子里咽了去。

“今日朕接到京兆尹的回禀,说是萧家长子,你的侄子,萧木涵被人残杀,死相极惨.”

“皇上。”突地,萧玉绾打断了苏腾的话语,“查出来是谁做的么?”

苏腾能跟自己说这些话,真心有一半,试探占大数。

萧玉绾的情绪控制的极好,搂住了苏腾的胳膊,“大嫂若是得知我没有照顾好她的一双儿女,会怪我的,事情已经发生,还请皇上查明凶手,还我侄儿一个公道。”

眼泪流出来,却是悲愤,不是绝望。

这一刻,她要记得,她是在为自己的侄儿,为挚爱的大嫂的孩子流泪。

苏腾微微沉默,将她安放在榻上:“朕知道,只是萧家大小姐已经请命接手调查这个案子,朕也派老九协助她,哎,木涵那孩子.”

“陛下,生死有命,臣妾对此也很痛心。”

何止是痛心,萧玉绾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随着萧木涵,停止了跳动。

最终,西皇没有过多的逗留,只是安慰了萧玉绾几句之后便带了应公公离开了。

见着苏腾离开的背影,萧玉绾身子一软,瘫倒在了榻上。

“娘娘,娘娘!!”

“快,快去找太医,记住,要找王太医。”容嬷嬷面上一暗,拉住宫女吩咐道。

萧府大殿,萧木涵已经装棺入殓。

整个萧府一片素缟,上下仆人皆是一副痛惜颜色。

老夫人为这消息所痛,竟然一下子昏迷,中了风。

萧长峰向皇上告了假,说的是要伺候母亲。

苏桦跟萧柒叶操持萧木涵的葬礼,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前厅偏殿,苏桦随着断念去查看宫门一处巷子里面的打斗痕迹,萧柒叶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

红妆端来了一碗热粥,放在萧柒叶手边,几近恳求的说道:“小姐,红妆求求你了,吃点东西吧,自从.你连一滴水都没有喝,若是你的身子拖垮了,大少爷他,他又怎么会走的安心。”

“安心,红妆,你觉得我喝了粥,好好的活着,我大哥就会安心吗?那三百八十道伤疤,每一刀都是深刻入骨,那灌入喉咙的铁水,若是血债不能血偿,我萧柒叶以后又有何颜面去见我大哥。”

萧柒叶微抿双唇,说出的这些词句无疑是泣血一般悲痛。

“师姐。”

就在红妆端着热粥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亮白色的身影快速走入了偏殿之中,而他身后跟着的一抹浅黑色身影却是停住了脚步,在偏殿门口滞了一滞,才缓缓抬步进入。

明月堂一把走到萧柒叶身边,抓住了她冰冷的手,好冷的手,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师姐,她对自己总是面冷心热,从来没有像这般,从内到外,冷得透彻。

“叶儿,你。”

倾澄也随之走上前,立在萧柒叶面前,欲言又止。

面对两人的呼喊,萧柒叶只是淡淡抬眸。

“师父,你看师姐,你快想想办法呀。”明月堂见到萧柒叶颜色苍白,一看就是焦心劳力没有休息好,再看看红妆端在手中的热粥,也大为着急。

“叶儿,你大哥的事,师父会给你个交代的。”

倾澄站在她面前,一张倾城飘逸的脸上染了写凝重,微带蓝色的眸子之中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尽是痛楚。

“人不是你杀的,我不要你的交代。”萧柒叶突地抬眼冷冷看着倾澄,那样冷清的目光似乎已经能够轻易的将倾澄看穿,勾唇冷笑,“该付出代价的,一个都不会少。”

“主子!!”

就在萧柒叶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糖宝的身影闪入偏殿,“在那巷子里面,我们找到了这个。”

糖宝将用绢布包好的东西递到了萧柒叶面前。

萧柒叶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黑布,从材质上看来,是蚕丝锦,从黑布的形状上来看,是被人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王爷已经断定他们就是在那巷子里射伤了大少爷,小姐,你闻,这布上的味道,像是————”

糖宝皱眉说着。

“青松露。”

萧柒叶将那东西丢给明月堂,“去查,江湖上哪门哪派惯用这种毒药。”

青松露是一种驱虫的刺鼻的药水,外用涂抹子在身上能够用于驱散蚊虫,内服则会导致腹积水,因为这种东西气味很浓,与狗屎苔的味道相似,很不好闻,而且制作过程极为繁琐,这样的话就导致售价高,销量少,已经少有商家会出产这个了。

而那布片看起来是用青松露浸泡过的,那样的话,需要的是大量的这个东西。

“保证完成任务。”

明月堂诚惶诚恐的结果那布条,拿到鼻子处闻了一闻,险些吐了出来。

而倾澄,却在听到萧柒叶说出青松露的那一刻,面上表情染上了许多的黑霜。

“小姐,还有一个消息,是回春楼传出来的。”

糖宝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那个顾元清易容之后,进入了太子府。”

“派人跟着他,不要暴露。”

萧柒叶眸中波光不惊,对这个结果没有表示出丝毫的惊讶。

糖宝应声下去。

直到红妆也走出了房间,萧柒叶才缓缓的站起了身子,向着倾澄走来,一步一步的,带着格外浓重的杀气,逼近:“你在想什么?”从刚刚她说出了青松露这个东西之后,她便感觉到倾澄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

倾澄目光一躲,心中不自觉一虚,面上极好的掩盖了心虚过去,对着萧柒叶一笑,“我在想,我的小徒弟长大了。”长大了,有了担当,却叫他陌生了。

“呵,师父不也是么?既然太子府百般好,师父为何还要离开,来我这萧府?”

萧柒叶挑眉凉凉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是嘲讽。

倾澄心下一沉,却无言以对。

这么久,她派了糖宝潜伏在太子府,为的就是将自己救出去,只是他秉着心中对寒玉素的愧疚,拒绝了糖宝的每一次营救,直到他在木屋里听到了那伺候监视他的丫鬟随口说起寒玉素准备杀了萧柒叶就跟自己离开。

杀了萧柒叶,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准备离开,只是还未走,便又接到了外界的消息,说是萧柒叶没死,萧木涵死了。

死的极惨。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就是寒玉素做的。

为了查清楚这件事,他才下了决心离开了寒玉素的禁锢。

“叶儿,师父没想过要丢下你。”

他知道萧柒叶是在生气,聪明如她,定是已经察觉到了寒玉素与自己的关系,才会在屡次与寒玉素交手的时候手下留情几分。

“所有人都丢下我了,多师父一个又何妨。”

萧柒叶笑了,笑声之中没有悲凉,没有欢喜,甚至是,没有情绪。

那样空洞的笑容,叫倾澄的心被狠狠的揪扯了一下。

“叶儿.”

“师父,叶儿累了,你若是真心待叶儿,去看看我大哥吧。”萧柒叶转身,不想看倾澄。

“好,师父去给木涵兄,送别。”

几乎是咬牙,他才说出了“送别”二字。

转身离开,他没有看到,在无人的房间里,萧柒叶的眼泪,在憋了这么久之后,如决堤般的洪水一样流了出来。

无声的哭泣,隐忍的伤痛,却这般明显的落入了窗口的一抹黑色身影的眼中。

萧柒叶没有感觉到,随着一股微风吹入,满室雪莲馨香,很甜很甜。

谁也没想到,萧念紫才前脚出殡下葬,后脚,萧木涵便出事了。

连着两场葬礼,外面对萧府的传闻也越来越难听。

更有人拿出了当年萧府玉无双的死,说这就是报应。

只是这话一出,便有人嘲笑说玉无双就算是报应也不会报应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主院之中,萧长峰还在老夫人的院中精心伺候。

白典进入主院的时候发现萧长峰没在,放下了一直吊着的心,去了白蔚的房间。

“妹子,大哥是来恭喜你的。”

见到白蔚正在临窗梳妆,白典也不拘束,上前就坐在了她身边,还伸手去那她手中的胭脂把玩。

“呵,有什么好恭喜的。”

白蔚不屑一笑,没有看白典,专心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说起萧木涵的死,她也是高兴过一下的。

只是高兴之后,她却开始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了。

就算萧木涵死了,萧柒叶还在呢,此事一过,老夫人更是会更加重视这萧府的唯一的嫡系血脉,到时候掌家的权利交给她还不是更是轻而易举了。

如此一来,最不划算的依旧是自己。

废弃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嫁到这萧府,却什么也捞不到,外面还说这萧府金山银山,为何她却一分钱都没有见到。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气,将手中的胭脂盒重重的摔到了梳妆镜上。

白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摔吓了一跳,却在下一秒谄媚着一张笑脸上前,抱住了气呼呼的白蔚,哄到:“好妹妹,不喜欢这胭脂交给哥哥来摔,你皮细肉细的,仔细摔疼了手。”说罢,便要伸手去揉白蔚的一双细手。

“白典,我是你妹妹。”

没好气的将腻在自己身上的白典推开,她继续道,“若你当初真的是喜欢我,又怎么会眼睁睁的见着我被父亲卖入这萧府,嫁给萧长峰这个老莽夫。”在白蔚眼里,萧长峰已经是人老色衰,身形也有些走样了,哪里能够与自己相配。

再看看白典,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与自己背地里相好了这么多年,这张脸却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

一下子,心中却觉得酸楚万分,眼中更是充盈上了许多的泪水。

“哎哟我的好妹妹,大哥怎么会不心疼你呢,你再忍忍,等父亲帮助我————”

“嘘!!”

白蔚听见外面有声音,急忙伸手将白典的嘴巴按住,“有人。”

结果两人细听,却只听见外面风吹树叶声。

原来是虚惊一场。

“妹妹,你如今是越发的胆小了,你看,如今萧府的嫡长子都死了,你还怕什么?”

白典顺势从白蔚后面将她搂住,一对嘴巴急不可耐的凑了上去,“对了,萧木涵如今死了,那玉无双所生的孩子岂不是就剩下萧柒叶一人了?”

说起萧柒叶,白典自然是恨的。

他的军师被萧柒叶用计离间不说,连他最后派去刺杀的人都有去无返,其中没鬼说出来谁信。

而镇守边关的白家军却在此同时遭了瘟疫,十万军队染上瘟疫,不得不将其隔离,而这一隔离,那十万军队却不见踪影。

他一气之下杀了与军师交好的将军,却将白老爷子生生气的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如今可好,这白家可真的是他白典一人呼风唤雨说了算了。

“怎么?你看上她了?”

白蔚斜着眼睨着白典,自己这个哥哥是个什么人自己还会不明白,不务正业,色胆包天。

不过

白蔚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狡黠,看着急吼吼的白典,盈盈一笑。

“妹妹,你可别这样看着我,外面现在可是传满了关于那个萧柒叶的流言,说她冷血,残酷,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呢,我问起她,是因为父亲在床上跟我交代,叫你,要从萧柒叶身上取一个什么东西。”

白典歪着脑袋,至于那个是个什么东西,完蛋了,他好像忘了。

“东西,什么东西?”

白蔚不解的看着白典。

白典晃了晃脑袋,还是想不起,于是也急了,嚷嚷道:“说是什么玉片什么的,等我重新回去问上一问,你最近就注意一下萧柒叶身上带的什么什么金呀玉的,父亲说,那个东西可是关系到这西城王朝的兴衰呀,你想想,若是我们得到了,岂不是以后这西城王朝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要封你做皇后,还有谁挡得住。”

白典说起这些,一双手在白蔚身上到处摸着。

白蔚却是在想白典这番话的可信度。

“父亲是怎么跟你说的?”

自己的父亲,白大老将军可是一代名将,当初在西城可是与玉无双齐名的,只是这在战场上留下的伤叫他早早的就瘫痪了,如今更是被白典气得下不了床了。

他知道的事情,若非是这朝廷辛密,他又为何现在才说出来。

“他就说,叫你嫁入萧府,是为难你了,但是只要从萧柒叶手中得到玉无双留下来的什么玉片什么的,到时候白家军就能够执掌西城,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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