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卫谦出手

“带董向川堂上训话！”段兴荣抬手将惊堂木在桌上一拍声音不怒自威，衙役们在堂上分成两排面对而站喊道：“威武……”

董向川和那名妓女衣衫不整的带到堂上，段兴荣呵道：“大胆董向川，身为泸陵知府竟同贱籍女子在府衙公正严明之处行苟且之事，知法犯法你可认罪！”

董向川痛哭流涕的磕着头：“臣知罪，臣知罪，臣也冤枉啊！”

“大胆，你们苟且之事被人亲眼撞破多人目睹，谈何冤枉！”

“臣当时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知啊！”董向川跪着哭诉道：“这个贱人给我下了药，然后臣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名女子跪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任由董向川说着话，段兴荣看向旁边的师爷：“他说被下药，屋里可有证物证明？”

师爷点点头：“书房桌子上的茶盏中验出了合欢散，且在茶盏的一旁，就放着一包合欢散，其中还剩有不少药粉。”

“你是说合欢散就放在桌子上，就在茶杯的一旁？”段兴荣确认道，师爷再次点头：“是的，州判大人。”

段兴荣下意识看向卫谦，卫谦和他对视时问道：“我乃案发第一证人，可否需要我来向大人说说我的证词？”

段兴荣起身一揖：“劳烦大人。”

卫谦起身走到正堂，段兴荣仍站在原地不敢落座，卫谦睨了一眼董向川：“我今日本来想来问董大人前些日子提到的百姓户籍之事落实如何，可是一进门便瞧见董大人将这女子压在身下，那女子哭嚷着还在挣脱着，两人衣衫不整喘气不匀见我来董大人并没有他所说的意识不清，反倒是害怕的下跪求饶，那女子虽然是个妓倌儿可是瞧着却像是受了惊的，也不知这哭闹是否是他二人的闺房乐趣。”

董向川连忙解释：“卫校尉，臣才是受害者。”

“好了，我说完了，剩下的事情交由段州判审理了。”

卫谦回位坐下，段兴荣跟着坐下：“堂下贱籍何人！”

“小女青梅，是青楼的清倌儿，因为哥哥被捉入狱半月，可是家中不知罪名，小女便来府衙问大人，没想到就被……”青梅低声抽泣着，青梅说话时府衙门口却突然多了许多百姓围观，见泸陵知府董向川和一妓女衣衫不整的被压在堂上，一传十十传百，人越来越多，段兴荣看向卫谦，卫谦一挑眉：“向来府衙审理案件都是公开问审，这代表着咱们周朝的律法完备公道，也彰显着咱们每处的父母官以人为本尊重事实，有百姓围观是好事啊，百姓监督军民和谐才是最好的氛围嘛！”

“是是是，卫校尉说的是。”段兴荣附和道：“你一个贱籍为何夜晚前来府衙！”

“段州判，你这个问题不该问她，你该问问董向川啊，你开口闭口贱籍，她是贱籍怎能在府衙来去自由还无人所知？”

“是是是，卫校尉说的是。”随口朝着堂下的董向川说道：“是不是你半夜让青梅前来！”

“臣有家有室，怎会胆大包天让一个妓籍在府衙出现。”

“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让青梅前来，府衙的门她是怎么开的！”卫谦拍案而起，段兴荣连忙站起身：“卫校尉息怒。”

董向川低下头：“臣也不知啊！”

“来人啊！”

卫谦大呵一声，尹团一身盔甲手握长剑甚有气势的从百姓当中走了出来：“卫校尉。”

“你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昨天夜里值班衙役共有四人，董大人说府衙西南角多了两处狗洞需要修葺所有人便带着东西去西南角堵狗洞。一直到卫校尉和卫公子出现，卫公子前去搜寻府衙衙役时大家一起撞见书房的……事情。”

“昨天的府衙没有人值班看门？”段兴荣问道，尹团点点头：“是的，所以也无人记录来访信息。”

“就算是修补狗洞，也不用所有人前去一同修理吧。”

“回州判大人，是董大人说府衙夜间无事并且提议让他们所有人一起去，府衙平时夜间几乎无人前来，这才关上大门一起去修葺狗洞。”

董向川听完大呼：“我本是好心，可是这贱人趁无人之时才来勾引我！”

卫谦接话反驳道：“董大人，她是一个妓倌儿，怎么会知道你府衙会有两个狗洞，怎么知道今天所有人都去修狗洞无人看守，怎么知道你在府衙又怎么知道你书房位置，这一切都太巧了吧。”

“这……”董向川说道：“她城府极深，定然暗中窥视我许久……”

“你说了这么多，都在为自己辩解，段州判何不听听青梅的说辞。”

段兴荣一个头两个大，这哪是自己审理案件，有这京西校尉在场，何谈案件审理就连话自己都插不上一句：“青梅，把你知道的事情据实交代，若有虚假必将严惩！”

三个月之前，青梅还是良籍女子，因嫁入张家三年未出，她丈夫嫌弃她一直想休妻另娶，家中无银钱便将青梅卖入了青楼，青梅嗓音灵动又因身世可怜老鸨便只让她做了清倌儿不接客，青梅在青楼不久，因歌声动听很快就受到了打赏，而这客人就是董向川，董向川喜爱青梅的嗓音，说她唱歌时自己的胸口就好像有猫在挠，想让青梅接客，青梅不接也因为当时和老鸨签的是清倌儿，老鸨也无法强迫她，董向川便不乐意了，自己身为泸陵知府掌管泸陵所有户籍，青梅不过是一个妓女贱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便要强迫青梅接客，青梅当夜从青楼二楼一跃而下，摔得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董向川阅人无数，性子这么刚烈的却是头一个，怀恨在心的董向川派人把青梅的丈夫张民打了一顿拖入大狱，那时张民用卖青梅的钱已另娶十四岁的女子为妻，张民入狱时那女子已有身孕，青梅惦念夫妻情分便一直托人打听张民所犯何罪，张民虽然不体贴她可为人从不出格也不敢犯事，虽然怨恨张民，可青梅在知道女子有身孕之后也是软了心，想方设法救张民。

张民是董向川抓入大狱，衙役们收了钱也不敢放人，告诉青梅要想救张民，只能去求董向川，青梅带着所有积蓄找到董向川，董向川告诉她，只要青梅将他伺候舒服，不光释放张民，还能将她的贱籍改为良民，这样只要离开泸陵换一个地方青梅便能开始新的生活从新做人，青梅考虑许久，应约来到府衙，跟着董向川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后，董大人拿出了药服下，上次在青楼强迫我之前他也喝了药，会变的力气好大好吓人，在书房我害怕了，我让他放了我，他不听……”青梅哭诉着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董向川正直青年大好，没想到房事竟要靠药物才能亢奋，听着群众唏嘘的话语，董向川从地上跳起就往青梅身上扑：“你个贱人，你个贱人！”

尹团见势连忙拉开董向川，青梅的脸上被他咬上深深的牙印泛着丝丝血迹。

“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段兴荣见董向川情绪激动恼羞成怒只能让他二人分开退下，卫谦坐在一旁喝着茶期待的看着段兴荣，段兴荣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事情以不单单是董知府生活作派德行问题，还涉及以公谋私滥用职权等罪行，需要多加调查。”

卫谦认可的点点头：“段州判不愧为州判，分析事情一针见血令人佩服佩服。”

段兴荣起身：“下官不敢。”

“尹总兵，段州判人生地不熟你多加配合，早日审理完结，段州判才能回家不是。”

尹团领命，段兴荣低下头叹一口气：“多谢卫校尉，劳烦尹总兵。”

段兴荣惊堂木再一敲：“案件审理中，听候再审！”

百姓间皆是议论着慢慢退去离开，在离开的人群中，卫谦看到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元员外，董向川这次事情所牵连的问题影响巨大，为官者心不洁身不正以权谋私滥用职权展现的淋漓尽致，这是更是惊动了京西校尉和京陵州判，卫谦最后也给段兴荣上了一番警告，若是他还处理不好此事，不光人无法脱身，这事可能会上升到京西都督赵志竟和京西太守的界面，单凭京西校尉卫谦也许没什么牌面，可是谁也不能不顾京城中一品卫洲大将军卫昼炎的脸面，若是事情发酵得罪卫谦，一封信传到京城，连京西太守隋阳安都要担心自己的乌纱。

青梅脚上带着镣铐一步一步走到卫谦房中，卫翊在门外看守。

一见卫谦青梅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女不知，公子身份如此尊贵。”

卫谦将她扶起来给她拿了两块酥饼：“此事辛苦你了，没有你我也不能扳倒董向川。”

“能够帮到大人，小女已是感激不尽，姓董的自从来到泸陵百姓敢怒不敢言，打着朝廷的名号搜刮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若是牺牲小女便可除掉这个祸害，小女死也值得！”

“铲除祸害，怎能搭上良民，你放心我一定为你们做主。”

“大人之前答应青梅，只要青梅答应董向川的条件前去赴约，扳倒董向川后便释放张民……”

卫谦瞧着她眸中担心的神色有些心疼：“他这般负你，就算你不为所出，另一纸休书换一处村庄还是可以安定的生活，何至于让自己流落青楼……”

“终究是夫妻一场，不想他遗憾罢了……”青梅笑的凄凉擦擦嘴边的酥饼碎屑跪在地上重重的给卫谦磕了两个响头：“多谢卫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