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霸王别姬

第112章 霸王别姬

（秦末，垓下。）

麒麟与白求生刚到，便听见四面全都是男兵们嘹亮而雄厚地歌声。

今夕何夕

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大风中，一个身披盔甲地楚兵听见歌声，望向汉军地营帐，对边上地士兵说道）：“你们听……好像……是楚歌……”

（边上地一个楚兵听着从汉军营帐传来地歌声，无力地站着，低着头哀叹）：“到头了到头了，楚地肯定已经被汉军占领了……”

（新兵听着歌声念叨着）：“今夕何夕，搴舟中流（1）……这……是她最喜欢唱的歌……楚地已经被占了，她……”

（1）：出自楚地民歌《越人歌》，意思是：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驾着小船在水中流。

（麒麟）：“主人，项羽在前面。”

（项羽迎着风，不顾着那被大风吹得飘扬地长发，闭着眼睛，自言自语）：“这是……我儿时听的歌……”

（虞姬缓缓走来，轻轻地给项羽披上大衣，而后将头靠在项羽那宽厚雄浑地肩膀上，拉着项羽的手，对项羽说道）：“大王，这一定是刘邦的计谋，他想用此扰乱军心，若大王想听，待天下平定，妾愿天天为王歌唱。”

（项羽抓住虞姬地手，缓缓转过头，看着虞姬，茫然地问）：“你还觉得我可以平定天下？”

（虞姬点头）：“嗯，我相信大王自己也相信。”

（项羽朗声大笑）：“我带兵出征己有八年，无论面对多强大的敌人，都能率军用勇气击败，所以我才有了霸王之名，惝今日惜贩，是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虞姬望着阴沉着翻涌地天空轻笑）：“大王会惧天吗？”

（项羽离开了虞姬，站在一个土坡上，叉着腰望向天空，也爽朗地笑着，边迎风举着一只手指着天高呼）：“哈哈哈哈，爱妃懂我！我项羽神魔不惧，怎会惧天？若天意要如此，我偏要与天意斗一场！”

说完，项羽将众将召集到了篝火旁说：“你们各自回去挑选武器，愿意跟从我杀出重围的到这里来集合，愿意留在军营的可以等到明日向汉军投降，汉王应该不会难为投降的军卒。”

钟离昧、季布等人皆道：“大王，我们都愿意奋死保护你杀出重围！没有人愿意投降！”

项羽看着众将，平静地说道：“我知道将士们对我忠心耿耿，但我不能让所有人都跟随着我冒险，而且如果所有人一起突围的话，目标太大，敌人一定很快发觉，那样的话我们很可能会全军覆没。我只能带少部分人突围，这样大家才都有活下去的可能。快去按我说的办吧！”

钟离昧、季布等人领命而去，项羽自己也在亲卫之中挑选了一些人。不一会儿，钟离昧和季布等人带着各自挑选的壮士来到篝火旁集合，一共八百余人。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项羽与八百将士骑上战马，离开军营，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地穿过重围，向南驰去。

次日黎明时，才有人发觉项羽已经带着少数人马冲出了重围，刘邦得到消息后，立刻命灌婴率领五千精兵追击，并在军中下令说：“能得项羽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在灌婴身后，有无数的将领都各自带着部下尾随追杀而来，人人都想得千金，封万户侯。

而项羽军队人困马乏，除了项羽的乌骓战马尚雄健依旧外，其他人的战马都已经明显体力不济。由于粮草匮乏数月，楚军的战马根本就不能吃上多少马料，只能吃些干草充饥，灌婴率领的那五千精壮汉军骑兵很快就追上了项羽。

项羽索性勒住马，望着滚滚追杀而来的汉军铁骑对钟离昧、季布等人道：“汉军来者不下数千人，我们就在此和他们决一死战吧！”

钟离昧和季布却突然打马走了出来，将剑横在脖子上。

项羽急问：“你们这是何意？”

钟离昧、季布望着项羽，泣道：“大王，请让我们留下阻击，你快继续向南撤走！”

（项羽又将马扭回来，对众人说道）：“敌军虽众，我们也一定能将他们打败，打败他们后我们一起再南撤。”

钟离昧和季布坚决道：“大王不要再说了，快走吧！”

项羽听后，看见已经追上来地汉军，发怒地对两人咆哮：“你们敢违抗军令！我命令你们，和我一起走！”

钟离昧、季布却摇头，然后转身后汉军奔去，边跑边急切地对项喊道：“大王！快走！我们来拖着汉军，请一定要逃出去，重振军队，为我们报仇。”

项羽只能一咬牙，掉转马头……

灌婴有五千多人马，钟离昧和季布两个人并不能阻挡住多少人，还是有数千人直接向项羽追杀而去。

项羽边战边退，汉军虽然人强马壮，但也仍然堵截不住项羽，仍然让项羽从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项羽渡过淮水之时，跟随他的只剩下了百余人，但终于暂时摆脱了汉军的追杀。

行至阴陵（八皖省定远西北）时，项羽来到一条岔路口，不知道该走哪条路。

这时他看到一个农夫，就向农夫走去，准备问哪条路是南下的。

（麒麟嗅了嗅）：“主人，这个农夫有问题！”（白求生）：“看来恶灵还留了后手，不能让它得逞。”（一番战斗后，恶灵被驱散，白求生与麒麟隐身。）

（农夫摇了摇头）：“刚才怎么了？”（麒麟）：“主人，怎么恶灵都被驱散了，他还有怨气的气息？”（白求生对麒麟小声说道）：“麒麟，我们站一边吧，剩下的，交给历史。”

（项羽下马，走向农夫，抱拳问道）：“老丈，你可知如何前往乌江？”

（农夫）：“你……是楚霸王？”（项羽大笑）：“想不到我已如此落魄，也有人记得我！”

（农夫紧紧地攥住了衣角）：“谁会不认识楚霸王呢……您不管什么样……我都记得的……”

（楚兵）：“老人家，快指个路，大王必有重谢！”（农夫）：“左走”。

项羽没有怀疑，立刻率领部下走左边岔路。

（农夫看着远去的项羽）：“向左走……你将会看到我的妻子儿孙，还有咸阳城的百姓……”（咬牙）：“你该在黄泉路上，向他们谢罪！”

（麒麟震惊地看着农夫）：“这怨气……是他自己的……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怨气……”（白求生）：“听他这意思，应该是他全家全在反秦的战争中死去，难免会对项羽怨恨深重。”

（麒麟）：“那……接下来，便是霸王别姬，乌江自刎了？”

（白求生）：“历史上就是因为这个农夫错指路，让项羽军队陷入沼泽，使汉军追了上来，逃至乌江，霸王意气尽。”

（麒麟流泪望天）：“那我们直接去乌江边，拿了泰阿剑便走吧。”

冲出重围后，项羽问部下们：“何如？”

部下们皆道：“大王无敌！果然如大王所言！”

项羽率领着虞姬以及二十六名部下从东城冲出包围后，来到了乌江岸边。

这时，乌江亭长正撑船等候在江边，项羽向他奔了过来。乌江亭长对项羽说：“大王赶快登船，现在乌江上下只有臣有船，汉军追来后，无法再渡江追赶了。大王，江东虽小，犹有千里之地，数十万百姓，亦足以称王再争天下！”

项羽下了马，望着滚滚乌江，不觉悲笑道：“天欲亡我，我还何必渡江！而且当年项籍率八千子弟渡江西向灭暴秦，平天下，今无一人跟还。纵然江东父老怜我而尊我为王，我又何面目面对他们？纵然父老们毫无怨言，难道项籍就无愧于心吗？”

乌江亭长劝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固执一时得失？汉军就快追到了，请速登船！”

（项羽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士兵说道）：“不必了，当年我说过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可如今我落魄至此，当年与我西征的江东子弟，只剩下这二十几个了，我如何面对他们的父母？就像给我错指路的那位老丈，看他那样子应该是饱受战争之苦，才引我误入沼泽。我本欲平定天下，可天下却因我而乱。”

（项羽拍了拍乌骓的脖颈道）：“此马已经跟随了我五年，所向无敌，曾一日驰骋千里，我不忍杀了它，就将它赐给公吧，然后请把这剩下的子弟，还有她——”

（项羽将虞姬拉向乌江亭长。）：“还请船家将他们送回江东，我将在此与汉军最后一战，公速速渡江吧！”项羽牵着乌骓，将马缰交到乌江亭长手里，乌骓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定，眼里流出泪来，不住地回头看项羽。

项羽也很舍不得乌骓，强忍住眼泪，没有再看乌骓一眼。

（虞姬停了下来，望向项羽，江风吹得虞姬的头发都已散乱）：“大王，您难道就此认命了吗？您就这样向天低头？”

（项羽闭眼）：“爱妃，你快过江吧。”

（虞姬低头，将脸埋入散发）：“独我过江又如何？这天下，终究不是英雄称帝的天下……”

（项羽坐在地上，望天叹气）：“我已经认命了，我终究还是输了……”

（虞姬闻言怔了怔，突然一握拳，抬起头来，又整理好发型对项羽）：“即然如此……愿大王答应妾为大王最后剑舞一曲。”

（项羽）：“好！我来唱歌。”

（项羽面向乌江，对着汹涌澎湃的乌江，唱起了《垓下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一边剑舞，一边和歌而唱，渐渐地泣不成声，而后停了下来。）

（项羽背对虞姬）：“虞姬，快点过江吧。”

（虞姬流着泪说道）：“大王，谢谢你为我唱歌，贱妾也为您献上一曲，这次，妾要再为自己而舞。”（项羽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只是绝望地看着天空。）

（虞姬看了眼项羽后，将剑竖握在面前，望着剑流泪，闭上眼，同时高歌起了《和垓下歌》）：“汉——兵——已略地……”

（虞姬在岸滩上扭动着身体，挥舞着剑，并高声歌唱）：“四——面——楚歌声……”

（虞姬边唱边转身，同时将剑举起）：“霸王——意——气——尽”

（虞姬举起剑旋转，剑渐渐从头上移至脖子，在移至脖子时，虞姬用力割去，边转，边割，边唱）：

“贱——妾——何——聊——生——”

（无数的红浆从虞姬伤口处喷涌，虞姬一圈的草地全被染红……）

（听道“贱妾何聊声”时的项羽怔在原地，迷茫地听着虞姬的歌声。）

这时，一个被虞姬歌声吸引来的士兵回过头，指着虞姬。

“大王！她……”

（项羽听后猛地回头。）

“爱妃！”

（项羽赶紧向虞姬冲去，将其抱入怀中。）

项羽抱着虞姬，无助地跪倒在草地上，无数的花逢随风而起，在他们周围飘飞，远处，遮天蔽日的汉军正在赶来。

（虞姬看着项羽，温柔地抚摸着项羽的脸，安慰着项羽）：

“若天意……真要我等……亡于汉军之手……

那我，自刎天地之间，算不算……胜天一命？

妾……记得大王……乃当世英雄，不能输不会输！也一定……不会认命……”

（虞姬说完，闭上眼睛，微笑的躺在项羽怀中，眼泪混合着血液随之流下，流在项羽的身体与草地上，身体的温度仍然还在。）

项羽抱着虞姬渐渐冷却的尸体，走向已将乌骓牵到船上的乌江亭长，嘱咐他将虞姬带到江东安葬。

“汉军马上就要来了，她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回去重建楚国地意义了，请你速速带着她到江东好好安葬，那是她生前最想去的地方，我会拖住这些汉军，快走！”

说完，项羽流着泪水，扛上泰阿剑，头也不回地转身向赶来地汉军走去。

乌江亭不忍再看，慢慢撑船离开岸边，他看到遮天蔽日的汉军已经追杀过来，望着项羽那高大的背影，他不禁仰天问道：“天兮！如此旷世绝代的英雄，难道真的要将他灭亡吗？”

送走乌江亭长后，项羽对二十六名部下说道：“诸君将各自的战马都放走吧，今日我等必死于此，可最后痛快一战，何其壮哉！”

部下皆激昂道：“今日与大王同死，是我等莫大荣耀！”

（项羽怒视着汉军说道）：“好！稍后我们泉下相见！”

此时，汉军骑兵、步兵都已经杀到，项羽扔掉铁戟，拔出泰阿剑率领部下向汉军冲去。

项羽和部下很快就被汉军分开，他们每一个人都要应付几十人、上百人的围攻，二十六名部下终于在汉军的围攻下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最后只剩下项羽一个人，面对着上千名汉兵地包围。

他仍在继续战斗，一刻不停地在上千个汉兵中砍杀，身上已经有了十余处创伤，而汉军已经有数百人死在了项羽剑下。

数千汉兵围着项羽一个人大战了五六个小时后，战场上忽然静了下来，汉军无人再敢向项羽靠近。

（项羽站在三四百个（2）被他一个人杀死地尸山上，将长剑插在地上，大笑了起来。）：“天意……好一个天意……”

（2）：这里不是夸张描写。

项羽环视着紧张的汉军，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问他道：“你不是我的故人吕马童吗？”

吕马童此时是汉军骑兵司马。吕马童走出阵来，指着项羽对身边的将领王翳说：“这就是项王。”

项羽又笑道：“我听说汉王悬赏千金，封万户侯，购我之头，今日我就成全你，我不会败在你们——还有苍天，我项羽，此生只败给自己！”

项羽说完，从地上拔起长剑，横在肩上，直直地瞪着吕马童，然后腕上运力一割，鲜血从颈部喷涌而出，西楚霸王，被历代世人公认地华夏第一猛将项羽，终于在乌江倒下了??

公元前202年，年仅三十岁的西楚霸王项羽生命终结于此。

项羽倒下后，吕马童、王翳等人为了得到万户侯的封赏，像发了疯似的争抢项羽的尸首，甚至不惜纵兵互相残杀起来，最后他们将项羽的尸体举了起来，并举起了武器。

（白求生捂住了麒麟的眼睛，背对着正在肢解项羽的吕马童、杨喜、王翳、吕胜、杨武。最后，吕马童、杨喜、王翳、吕胜、杨武各得尸体一部分，刘邦将五人都封为万户侯。

待众人退去后，项羽的尸体已经不见（全部被分走了），只有一柄泰阿剑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