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礼

终有一日，他会携雷霆万钧之势，以碾压苍穹之姿，傲世凌人，重新归来。

而他到来的这一天，终究会带走些什么。

那些错误将会被修正。

那些遗憾将会被弥补。

那些本应该下地狱的人都会在此刻死去。

所以身为北剑山门掌门的林寻究竟是不是一个该死的人呢？

妖王曾经问过身为北剑山门大弟子的林寻类似的问题。

林寻不想回答。

他不觉得林寻该死，他也不觉得自己曾经的师父有资格活下去。

他杀了林寻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挡了他的路。

当年妖王留他一命，既没有抹去他记忆，也没有对他的灵魂动过手脚。

妖王只是告诉他，让他看看曾经被人蒙蔽的真实世界。

曾经掌门告诉过他，人这一辈子能走到八十级就不错了。

他也以为这片大陆上除了北剑山门外只有四个门派。

但妖王却带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不一样的风景。

那是一个九阶遍地走的世界。

他又回想起在自己年幼时候，林寻曾经对自己撒过的那些谎话。

他觉得他一直是在骗自己。

他觉得他一直都在利用自己。

想想这些年他让他做的那些事情吧，究竟有那一件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呢？

林寻从来都没有想象过，那个视为亲人的人竟然会在一直利用自己。

所以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所谓爱的有多深，恨得就有多彻底。

所以他愤怒了。

当他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不到二十岁便能迈入六十级的时候，林寻告诉自己八十级就是终点。

所以如今他八十级了。

他回来了。

他觉得林寻欺骗了自己。

他觉得林寻掩盖了事情的真相，让他无法看清这个世界应有的样子。

所以，他要回来了。

他自愿听寻了妖王的传令，因为这是一个拿真心待自己的人，它至少没有骗过自己。

妖王允诺他，此事之后，便助他突破九十级。

……

……

因为没有遗体，齐再山等人也只能通过缅怀的方式，为逝去的弟子，以及长老们默哀。

林凡有些忧郁地看着天空。

他本以为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将会有一个光明的前程，自己将会一步一步稳健地迈向人生巅峰。

但事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衰仔终究还是衰仔，哪怕他拥有了这副躯体，哪怕他获得了自己之前从未有的力量。

但他依旧一事无成。

这几年如果没有张镇山和李左乐的帮助，他或许早就已经死在了某处战场之上。

一个人哪怕有再高的天赋，自身如果不够优秀的话，依旧没有什么用。

穿越过来自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天赋，但自己的心性，依旧不够支撑自己走得更远。

此时的林凡忽然有些羡慕张镇山了。

但他又有些心疼张镇山。

林寻，洛河。

一个是他的师父，一个是张镇山的师父。

林凡曾经听自己的师姐提起过，自己是被林寻从山下带上来的，自己这辈子都不清楚父母是谁，家中是否还有长辈。

前一世的林凡或许还能有个家，但这一世的林凡，就如同浮萍一般，四处漂泊，落在哪里哪里就会生根。

他曾经有一个可以称作家的地方。

这里有等他的亲人朋友，有爱笑的师姐，有和蔼的长老。

但如今，这个家也要被人夺走了。

而要夺走他一切的人，正是他最为仰慕，一生都将其视为自己奋斗目标的大师兄。

“全体，像师祖像三鞠躬。”

历代逝去的掌门，都会被人们以寄托相思的方式，对着北剑山门的老祖石像做礼。

这是北剑山门许多年传承下来的传承。

因为北剑山门的人都相信，所有的历代掌门死去之后，最终都会与他们的开派师祖林烨华相逢。

与其直接向历代掌门表达自己的相思之情。

北剑山门人倒是觉得，只有通过老祖之口说出的话，更能让掌门们感到欣慰。

毕竟他们得到了林烨华的认可。

“一鞠躬。”

林凡的腰板慢慢往下弯曲。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此时的他似乎有些理解当年那个拽着自己胸襟的女弟子的心情了。

如果林凡此时如果真的有能力，那么或许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林凡可以变得十分强大的话，那么他便能一人面对那传说中的妖王。

当年那个拽着自己衣服，哭着告诉林凡为什么不能早点来的女弟子，真的是在责怪林凡吗？

这么多年了，林凡一直都觉得责任是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在这一瞬间，林凡想通了。

她明明是在埋怨自己的弱小啊。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将气撒在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身上？

林凡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并没有。

只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弱小，击垮了这名单纯女弟子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觉得自己最敬爱的长老死了，这件事应该有人做错了。

灭掉他们门派的妖族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她觉得并不够。

因为她的心还是很痛，因为她想要保护的东西最终还是失去了。

所以她觉得有人错了。

她觉得自己错了，因为她太弱小了，弱小本来就是一种过错，但她不会说出来，因为人在潜意识里都不会在第一时间觉得自己有错，这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是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人总爱偷懒一样。

所以她将自己弱小的怒火尽数倾泻在了林凡的身上。

她觉得林凡来晚了，她觉得林凡应该早点来的。

而不是等到事情都发生了，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来了。

所以林凡错了。

“二鞠躬。”

林若宣已经哭得有些失声了，她带着痛苦的表情，久久不愿弯下腰去。

自己的师父那可是最疼爱她的人啊。

现在他死了。

那这个世界上没有再能疼爱自己的人了。

所以她要哭，她的心要疼。

一切顺理成章。

“三鞠躬。”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北剑老祖的石像。

我伟大的北剑山门之祖。

林烨华。

如果你真的能够听到我的话的话。

请您务必告诉林寻一声。

他，确实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