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们说，人只要有了梦想就容易被骗——女人被男人骗，胖人被瘦人骗，小孩被大人骗，穷人被富人骗……谁都有过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人越是长大两极分化越是严重……

天上下着雨，一丝一丝像透明的鱼线……她开心地样子让雨滴舍不得不绕开她，明黄色的外衣走在灰色的人群里发出耀眼的亮光，她弯起嘴来的样子像鸭子一样最和谐不过……她的发际线有点高，宽阔的额前还有一缕凭空捏造而来的青丝，她的眉毛被自己修得笔直笔直极细极细与她的双眼皮大眼睛毫不相称……人们不禁揣测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也有男人交待真心？还是学校里最帅气的男老师！

背后议论的当然是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他们说，他们相信真爱，正如坚信杜老师深爱姚老师……他们学过《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们听过《白头吟》——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们把情诗写进日记里，他们喜欢隐藏彼此之间的好感，他们的眼神总是明明白白，他们啊实在是最不可思议了……不需要隐藏的年纪，是忧伤还是快乐，等待被揭晓。

……

姚佳人脚踩高跟——哒哒哒哒——她的腿只适合踩高跟鞋，如果穿平底鞋那就太难看了。近来在初中部二楼总能见到她的身姿，而她越发能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了。

“姚老师又来了……”

“一听这个声音就是的，准没错！”

“她的高跟鞋踩得太有节奏了。”苟嘉强打断女生们的谈话，手指在课桌上面敲击着，“嘿，你们说杜老师怎么会看上她？咱们林老师这么漂亮对吧！这简直不科学。”

谈话的两个女生虽不乐意这种说法但无可厚非。

“林老师那么漂亮，怎么可能还没结婚？”

“你们猜猜，林老师多少岁了。”苟嘉强问。

“二十几岁吧，看着好年轻的。”

“28岁，她比杜老师大了六岁……”

“如果你们一定要说话，我也不阻止你们，那么你们就上来讲话吧。”林小梅走到三人面前，真是气人，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她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

课间，姚佳人坐在杜华生的位置上，用着杜华生的杯子。

“杜老师出去学习交流了，要一周以后才回来。”

“我知道”姚佳人开心地说，好像是胜利者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他给我说了，梅姐，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林小梅走到饮水机的面前。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梅姐你什么时候也不平易近人了？最近啊，忙着订婚的事都没找你好好聊聊！趁着他出去一趟我也好放松一下。”姚佳人无意说着。

绿灯亮了，红色的龙头里流出滚烫的开水，还冒着热气，同样地，姚佳人的茶杯上空也飘曳着水雾。杯子是学生在教师节的时候送的，一样的，陶瓷的，挺精贵的。

“现在条件真好，每间教室都有饮水机呢！”林小梅说，“订婚，还整这种别致的玩意儿？”

“可不！农村里谁结婚要订婚的！但你知道他的情况，他家里要弄，弄就弄吧，反正他家有钱。明年他把初三送了，也不会再在这里了！哎，也是他倔，早就该走了，他非要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的男人还不好？”林小梅笑姚佳人，“那你以后不就跟着享清福了？”

“哎呀，梅姐，好什么好，你是不知道他这人，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坏毛病多着哩，也就我能忍受，他自己也说换做别的女人不止怎地厌烦，就我喜欢他，他的坏毛病我也当宝贝似的呵护。”姚佳人越说越开心，几乎忘了周围还有其他的男人。

“哎哟，姚妹子，我以为杜老师不在就见不到你了。”李老师说。

“没有的事儿，你怎见不到我了？你不天天往小学部跑？”姚佳人反问。

“要我说啊，娶老婆就该娶你这样的，体贴人，实用。”

“哈哈哈哈，李老师说笑了。他这不要走一周的时间吗？我来看看他办公桌收拾好没有，你看像这茶杯，放上一周得掉多少灰尘在里面！不是我啊，他回来就要收拾好久的。”

林小梅小心地把茶杯放在嘴边，假装喝水。

“哈哈哈，小杜还真是好福气，老李出差的时候就不见他媳妇来收拾，哈哈——”

……

一套一套的说辞，真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林小梅轻哼一声。“我该去上课了，你们慢聊。”

“林老师你这节课有课吗？”李老师问。

“李老师你这不明知故问吗？我代小杜的课啊。”

……

星期一的时候杜华生问了林小梅一个问题。

“林老师，你曾经是如何憧憬你的未来丈夫的？”

“我的丈夫？我的伴侣，他脸上必须散发出光辉。”

“嘿，林老师，这光辉有什么好的？”

“它是一个标志，它能告诉我是否找到了心灵。这比所有加起来的品质都要重要！”

“啊，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我才发现，我还没见过她的光辉。”

“或许是离得太近了，太近了也不容易看见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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