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卓终于死了(9000)

自给江月明打过手机后，刘璃就一直站在落地窗边抽烟。

夜已经深了，墨色的天宇里缀着无数颗璀璨的星星，好久没有看到如此高远深湛的天空了，星星也是久违的密集和闪烁，明天一定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香烟的青雾缭绕在视线里，也将思绪弥散开来。刘璃想起江月明的话，又忍不住喟然叹息。真的要如阿月所愿，一辈子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吗？不这样，有能怎样呢？爱他至此，还有别的选择吗？

继而又想起龙少讲的往事，原来江越和江月明的爸爸曾经是情人，曾经很相爱，可后来江月明的爸爸还是结婚生子，履行了他作为江家继承人的责任和义务。而江越的心则像他那间暗无天日的黑屋子，再没对任何人敞开过謇。

江越，也是个至情至性的男人啊。

有那么一瞬，刘璃对江越产生一种莫名的同情和敬重，敬重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了所爱之人。即使那份爱毫无指望。

但转瞬之间，龙少的另一句话也在耳边回响起来：“你要感谢江越，他给你树立了一个活的标本，如果你走他的老路，最后就会像他一样，除了孤独与伤痕外，一无所有。菰”

刘璃默默叨念着这四个字。真的会一无所有吗？至少还可以拥有所有共处时的记忆，而留在那份记忆里的热度，足够温暖一辈子。

他转身走到矮柜边，取出装着那枚宝石戒指的盒子，打开来，宝石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将宝石戒指套在中指上，他发觉自己是真的瘦了，原本戴着刚刚好的戒指，此时却松垮垮的，一个不留神就会掉落下去。

返身坐到窗边高高的靠背椅里，摩娑着指端的戒指，刘璃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纷乱渐渐平息。江月明还是没有回来，佣人也没再来催问。四周静寂无声，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切都在改变，却又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刘璃坐着睡着了，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朦朦胧胧地以为是江月明拿起来就唤了声“阿月”，里面传出的却是龙少的声音：“我不是阿月。”

“呃，龙少，我以为是阿月，你有什么事？”刘璃忙问，一抬眼看到窗外照进来的一线月光，知道天还没有亮。

“我的手下已经找到顾云卓的下落了，你现在就到我这里来，我们会合后一起找那个混蛋。”

龙少的口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憎恨，刘璃不禁纳闷。龙少与顾云卓从无交集，他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呢？难道是因为我？就像爱屋及乌一样，因为我跟顾云卓之间的仇怨，才令他也连带着对顾云卓产生了憎恨？

一股暖流漫上刘璃的胸口，他低低的声音说：“龙少，谢谢你。”

“还没抓到人呢，先别忙着说谢。”龙少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温柔。

刘璃收起手机急步跑下楼，佣人见状忙过来问：“刘先生要出门吗？”

“是，我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江先生回来你告诉他我去办件要紧事，让他不要等我，早点睡。”

话说到这儿，刘璃又有些不安，不知道江月明为什么迟迟不归，但来不及多想，飞也似的冲出门。

等到银色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出了车库，那三个守在附近的保镖正窝着汽车里轮流打盹，忽然发现刘璃进了车库，再一转眼他已经开着车“嗖”地一下驶远了。他们赶紧启动汽车追了上来，随即联络江越。

刘璃一路疾驶，径奔龙少寓所而去。当后面汽车里的人把这一情况报告给江越时，他冷冷地说了一句，“跟紧，我随后就到。”

到了大门口，刘璃看见几辆黑色轿车正等在那里，其中一辆就是龙少的加长轿车。车一停下来，他就看到龙少那张线条流畅的脸出现在降下的车窗里，“刘璃，你不要开车了，到我的车上来。”

刘璃下车径直走过去，车门打开，他探身坐到龙少的旁边。龙少披了一件黑色皮毛短外套，下面是黑色的长裤，虽然从外观上看不出那处枪伤，但依稀仍能看出纱布缠绕的痕迹。

“龙少，你的伤还没痊愈，让他们几个跟着我就可以了，你不要一起去了。”刘璃对龙少说。

“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龙少回过头，秀丽的丹凤眼在刘璃的脸上悠然一荡，“我的伤没事，你不用担心。”

漫在胸口的那股暖意更加重了一分，刘璃淡然微笑，颊上现出一对浅浅的梨窝。

而龙少注视着他的目光更加深邃了，挥手示意司机开车。其他的几辆车也分散开来，有的驶在前面，有的跟在后面，组成了一个快速前行的车队。

“龙少，顾云卓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刘璃问道。

“你知道老街区那里有一条用青石板铺路的商业步行街吗？”龙少反问了一句。

虽然刘璃对这座繁华而又拥挤的城市还不是很熟悉，但位于老街区的那条青石板路商业街他还是知道的，因为雪梨的花店就位于那条街上。

“你是说顾云卓的住处就在那条老街？”刘璃的心倏然揪了起来。但一想到上次顾云卓袭击雪梨后，江月明派了专人在花店附近保护雪梨，又稍稍放松了一些。

“是。”龙少点头，“那个混蛋自从在那里租了一间老屋后，就像老鼠一样躲在里面，从不出门。”

“不，他出过门，不久前，他袭击了住在同一条街上的一个女孩子，把她的脸划伤了。”刘璃恼恨地皱起眉峰，“好在那个女孩子早有准备，开枪击中了他。”

“呃？怪不得我的手下报告说从他的房间丢出来的垃圾里有粘血的纱布和棉球，原来他受伤了。”龙少也皱了一下好看的眉毛，垂眸看见刘璃指上的戒指，伸手托起他的手，问道：“怎么想起戴这枚戒指了？”

“夜里想到一些事拿出来戴上就睡着了，刚才出门时走得急忘了摘下来。”刘璃轻声回答。

龙少把刘璃的手和自己的手并在一起，戴在他手上的那枚黑色宝石戒指和刘璃手上的白色宝石戒指互相辉映着变幻莫测的光芒，两个人注目看着，一时都有些失神

“它们是一对。”龙少幽幽说道，“也许这就是定数，你和我都逃不掉。”

“什么定数？”刘璃倏然收回自己的手，“以前这枚戒指是属于江越的，难道……”

“可他从没把这枚戒指戴在手上过，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保管者。它是属于你的，你才是真正的主人，就像我手上的这一枚只属于我一样。”

龙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和严肃。

刘璃还想反驳，前面的车已经停了，司机回头对龙少说：“三少爷，前面是步行街，汽车不能通行了。”

龙少应了一声，和刘璃一起下车站在路边。刘璃抬眼朝远处望去，整条街都是看不见一个人影，静得仿佛睡着了一般。路边零星亮起的几盏街灯闪着昏蒙的光，而雪梨的花店就隐没在一片暗沉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这时前面街角处闪身出来一个人，那人快步跑过来在龙少的耳边低语，并用手朝一幢旧楼的方向指了指。顺着那人的手指望去，刘璃发现那幢旧楼就在雪梨花店的对面，如果顾云卓一直藏在那幢旧楼里，雪梨无疑一直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这个混蛋真的疯了。

“刘璃，我的手下一直守在顾云卓租住的那套房子附近，并没有看到顾云卓出来，可以确定他就在里面。”龙少回手拉了一下刘璃的手，微皱着眉尖，“我们一起进去，你要注意安全，跟在我后面，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

刘璃点点头。龙少便一挥手，跟在身旁的几个手下便沿着昏暗的街边朝那幢旧楼的入口走去。龙少高昂着头，脚步稳定地与刘璃并肩而行，刘璃不禁有些纳闷，之前看到龙少时他走路还很吃力，此刻怎么就看不出来了。龙少回眸间看到他疑惑的眼神，霎时会意，悄悄低头在他的耳边说：“我打了强效止痛针，现在走路一点痛感都没有，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我受伤了？”

刘璃的心莫名的一颤，以龙少的身份和伤势，此刻完全没必亲历亲为，但他宁肯打止痛针也要守在自己身边，他……刘璃下意识地慢下脚步，与龙少拉开距离，恰好前面带路的人开始沿着一道狭窄的楼梯向上攀登，后面跟着的都不得已排成了单行，龙少没有在意，兀自走在前面，刘璃夹在其他人中间走在后面。

上了三层楼之后，又沿着走廊向前，最后停在一扇破旧又有些锈蚀的金属栅栏门前。

“就是这里。”龙少的一个手下说。

龙少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取出撬锁的工具蹲身在锁孔处鼓捣了几下，再一扭把手，门开了。房间里的灯亮着，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几个人先是蹑手蹑脚地进门，刘璃想跟着进去时，被龙少一把拉住，待到进去的人把各处都检查了一遍，出来向龙少报告说：“三少爷，里面没人。”

“诶？怎么会没人？你们不是一直盯着这里，没看到他出去的吗？”龙少一听精致的脸庞便绷紧了，眼中升腾起一股寒意。

先前负责监视的手下立刻灰了脸色，垂头看着脚尖，“我们，我们真的一直都盯着的，他真的没有出门，绝对没有。”正咕哝时，有个眼尖的忽然发现翻过卫生间的窗可以下到楼下一个废弃的铁架子上，再沿着那个铁架子就能翻到外面的消防楼梯上，而后便是后面的窄巷，而那里完全不在监视范围内。

“你们这些笨蛋，难道让你们来这里监视就是看着这个门吗？难道你们不晓得要检查是否有其他的逃跑通道吗？”龙少大怒，竖起修长的手指点在那几个手下的鼻子上，继而手掌张开，“啪”地一下抡在为首的那个人的脸上。那人也不敢动，直挺挺地呆站着。

龙少还不解气，手臂再次抡起时，刘璃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刘璃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号码，竟然是雪梨。他连忙跑到窗口往雪梨花店的方向看，刚才来的时候还一片漆黑的花店此时已经亮起了灯。

“为什么不接电话？”龙少疑惑地问。

刘璃没吭声，按下接听键，里面并没有传出雪梨的声音。刘璃便低唤了一声：“雪梨？”回答他的却是一阵古怪又阴森的笑声，“刘璃，终于又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可真想你啊，怎么样，你也很想我吧？”

“你是……顾云卓？”刘璃禁不住一声惊叫。

站在一旁看着他的龙少亦是眉梢突地一挑，“顾云卓，他现在在哪里？”龙少低声问刘璃，刘璃朝雪梨的花店指了指，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沉声问道：“顾云卓，你怎么会用雪梨的手机，你把雪梨怎么样了？”

“呦，刘璃，你什么时候跟雪梨那个臭婊/子熟络成朋友了，你既然这么关心她，就亲自来看看啊，我知道你现在就在我租的房子里，你还带了很多帮手，可我告诉你，你要是想看到活的雪梨，就一个人从那幢楼里出来，不能让任何人跟着。不然，你能看到的只有雪梨那臭婊/子的尸体。”

顾云卓的话说得阴阳怪气又恐怖逼人，刘璃刚要答话时，手机里又传出一个女声在高喊，“刘璃，不要听他的，不要管我，千万不要过来……”紧接着是一声惨叫，以及顾云卓的咒骂，“臭婊/子你要找死吧？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随后是噼啪抽打声和雪梨极力压抑的嘶吟。

“顾云卓，你快住手，我……我马上就过去。”刘璃收起手机，拔腿便往门外跑。

“你要干什么？”龙少一把拉住他。

“我要去救人，那个女人受了很多苦刚刚过上安稳日子。顾云卓是个疯子，我要是不去，不一个人过去，那个女人就危险了，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刘璃想挣脱龙少的手，但龙少抓得死死的，根本不容他离开。

“你既然知道顾云卓什么都干得出来还要冒险过去？不行，我不让你一个人去。”龙少的手指几乎扣到了刘璃的手臂里，一阵阵痛楚直往骨肉深处渗透。

“龙少，你快放手，你们不要跟着，让我先去跟他谈谈，把那个女人救出来再做别的打算。”刘璃把自己的手覆在龙少的手背上，他的手又湿又冷，将他心里的不安和紧张都传递给了龙少。

龙少放开刘璃的手臂，反手把他的手握住，凝眸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轻声说“刘璃，我不管里面那个女人是谁，她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在乎你，我不许你去！”

刘璃抬头看着龙少，眉目流转，眼底一颗寒星荧荧闪烁。

“我一定要去的，我不能再看着一个朋友在我的眼前死去而毫无作为了。龙少，我知道你在乎我，我知道……”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龙少已经明白。华雨清死的那天，他房子外面听到的刘璃凄厉悲凉的哭喊再次响在耳侧，他的眉心一窒，把刘璃的手握得更紧了。

“刘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朋友出事的。”他回头望向几个手下，厉声命令，“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立刻去包围对面那个花店，但绝对不能惊动里面的人，一定要保证人质安全。”

刘璃仰起头，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顾云卓那刺耳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刘璃，我知道你又搭上了比江月明更牢靠的靠山，可我不怕，你把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活着早跟死掉没两样了，况且我手里还有雪梨，你要是不敢一个人到我面前来，我就一刀一刀剐了她，你要是不信，就睁大眼睛看看……”

随即手机传来一段同步视频，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划过细腻皮肤，顿时鲜血流溢，一片皮肉挂在匕首上，在镜头前晃来晃去。而画面背后则是雪梨的惨叫声。

“顾云卓，我马上去，我保证只有我一个人，不要再伤害雪梨了。不然，你加害雪梨的，我一定加倍还给你。”刘璃的声音里带着凛然寒气，“我给我听好，你不怕死，我也不怕，”

“好，刘璃，那就不要再说废话了，我等着你。”顾云卓“啪”地关了手机。

“龙少，你也听到了，我必须去。”刘璃把自己的手从龙少的掌心里抽出来，拔腿飞奔下楼，穿过街道，径直来到花店门前，推开门，迎面便看见顾云卓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坐在椅子上，被绑着双手的雪梨则蜷缩在他的脚边，撕扯开的衣襟里一片血肉模糊。

“刘璃，我们多久没见面了，我还真是想念你啊。”顾云卓眯着眼睛看着刘璃，唇角现出一抹狞笑。

“顾云卓，你先放开雪梨，我们有话好说。”刘璃慢慢向前接近顾云卓，顾云卓冷哼一声，“有话好说？好啊，刘璃，那次在h城我的别墅里你可让我意犹未尽啊，既然你来了，我们就把上次的事再认真做一遍，你看如何啊？”

刘璃的脸“唰”地白了，嘴唇紧抿，眸底波澜汹涌。

雪梨一听立刻转过头对着顾云卓狠啐了一口，“顾云卓，你这个恶棍，有本事冲我来。”又转向刘璃，说：“刘璃，你怎么犯傻啊，他已经疯了，你快点离开这儿。”

“冲你来？”顾云卓一把抓住雪梨的头发，用力一拉，雪梨的身体便被他拖拽得原地打了个转儿，随后又是狠狠的一脚，踹在雪梨的背上，雪梨一头扑倒在地上，额角重重地撞向墙壁，昏了过去。

“贱货，冲你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尊贵货色？我还稀罕你。”顾云卓骂骂咧咧地又坐回到椅子上。

“顾云卓！”刘璃大叫着想要冲过去，顾云卓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却对准了雪梨的太阳穴，“刘璃，站在那里别动。”他的手指勾在扳机上，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斜睨着刘璃，“上次我来找这个贱货，不过是想让她把江月明钓出来，我向他问问清楚，我爸爸的死是不是他背后做的手脚，没想到这个贱货竟然预备了一把手枪，还敢开枪打我，好在我福大命大，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我该有多遗憾啊，我会死不瞑目的，哈哈……”

顾云卓大笑了几声，朝房子外面瞟了一眼，“原本以为我不出门就没人知道我在哪里，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好啊，既然来日无多，索性我就来个先下手为强，谁怕谁啊？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一番话倒让刘璃明白了，看来是顾云卓发现了龙少的人，才狗急跳墙的。可江月明派来保护雪梨的人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人影也没看见呢？

刘璃正暗暗思忖的时候，顾云卓又扬手指点着刘璃的身体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痛快点，把衣服脱了，说实话，你的身体可是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在梦里，我们不知道****过多少次。今天，我们实实在在地来个现场版吧。”

刘璃眉头深锁看着顾云卓那张扭曲的脸，一动不动。

“怎么了？还需要我帮你下决心吗？”顾云卓抬起脚又朝雪梨的头上踢去。

“不要，我脱。”刘璃把眉心一展，手指伸向自己的衣襟钮扣，顾云卓的眼睛立刻凝定在他的身上，唇边的狞笑变得邪恶而又**，“那就动作快点，不要羞羞答答的。”

刘璃的手不紧不慢地解着钮扣，直到衣襟敞开，外套脱掉，又把里面的贴身恤衫兜头脱下，他的上身便整个**出来。

“你瘦了，刘璃。”顾云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软，只是那丝温软转瞬即逝，他又用眼角朝刘璃的裤子挑了一下，“继续，让我好好看看你。”

刘璃把手放在皮带的搭扣上，“啪嗒”一声细微的声响，皮带扣解开了，就在顾云卓的眼睛直盯着刘璃等着他的手去拉裤子拉链时，刘璃的手却将腰间的皮带“嗖”地一下抽了出来，旋即抡起皮带朝顾云卓挥去，先是一下子抽在他的脸上，再一下正抽在手腕上，顾云卓猝不及防，痛得连声大叫，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刘璃一个箭步冲过去抬脚把枪踢到更远的地方，转过身准备将顾云卓扑倒时，顾云卓已经从惊诧中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放在手边的匕首，朝着刘璃的胸口直刺过去。

再躲已来不及了，刘璃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挺胸迎向那把匕首，可就在匕首的尖将将要刺进皮肉之时，蓦然停住了。顾云卓的手一松，匕首砰然掉落。他一下子把刘璃的身体抱在怀里，那些曾经在臆想中在睡梦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幻境将他的大脑思维完全浸溺了。他分不清眼前的情景是真还是幻。真也好幻也罢，都无所谓了，他的意识被强烈的欲念驱使着，竭尽全力拥抱怀中的刘璃，嘴唇疯狂地在刘璃的脸颊脖颈间亲吻，手指更沿着精瘦的腰线下滑，探伸到没有腰带束缚的长裤里。

“放开我，把你的手拿开！”刘璃尽力想把自己的身体从顾云卓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顾云卓像吃了迷/药一样，眼神恍惚，手臂更是越收越紧，口唇一边在刘璃的身上舔吻，一边嘟嘟囔囔地叫着刘璃的名字。当他的手伸到刘璃的小腹之下时，刘璃陡然绷直了身体，攒足全身的力气推开顾云卓。顾云卓噔噔倒退了几步，眼里仍旧笼罩着一团迷雾，刚一站稳就又张开双臂朝刘璃扑了过来，“刘璃，刘璃，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和你……”

“住口！”刘璃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心脏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了过度强烈的情绪刺激，连忙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要放松，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病。

就在顾云卓快要扑到刘璃身边时，守在花店外面一直等待时机的龙少的手下动作迅捷地冲了进来，其中一道颀长的人影赶在最前面，挥拳狠狠捣在顾云卓的脸上，顾云卓“哇”地一声怪叫仰面向后倒去。

当那道身影低语“刘璃，别怕，我来了”时，刘璃知道是龙少来了，心下一松。孰料刚刚爬起身的顾云卓忽然发出一阵冷笑。

“嘿嘿，都别动，动一下我就开枪，立刻把刘璃的头打爆。”说话间，他的手里握着枪对准了刘璃的头。原来刚才他倒下时刚好捡到了滑落的那把手枪。

“刘璃，你还真是有福气，总是有人愿意出头帮你。这样也好，现在就了结我们之间的那笔账吧。很快我们就会在黄泉路上再相见了，等着我，刘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看着顾云卓的手指慢慢用力，开始扣下扳机。

随后“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

刘璃瞪大了眼睛，看见顾云卓的头上出现一个圆圆的洞口，一股暗红的血液和着脑浆汩汩而出。他转过头望向身后，本来昏倒在地被绑住双手的雪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地上落着一截被匕首斩断的绳子，而在她的手里赫然握着她自己的那把小手枪。

“雪梨。”刘璃叫了一声，走到她身边，“你救了我，谢谢你。”

雪梨颤抖着嘴唇微微一笑，“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我自己。我的噩梦到现在才算彻底醒了。”

一旁的龙少也走过来，拿过雪梨的手枪低声说：“这个交给我，从这一刻起，忘了这件事，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随后向几个手下丢了个眼色，那些人马上上前将顾云卓的尸体搬了出去。

龙少又把刘璃的衣服递给他，问：“你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刘璃摇了摇头，把衣服穿好，“我没事。”

龙少凝眸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先带她去清理伤口，我去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一下。刚才的枪声怕是会惊动周围的人，必须处理妥当才行，不然，大家都有麻烦。”

随后龙少吩咐一个手下帮着刘璃把雪梨搀了起来，送到停车的地方，刘璃对那人说：“我自己开车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那人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刘璃把雪梨安置在后面的座位上，启动汽车，一径开往张子芥的诊所。张子芥还在梦中，被叫醒来不及洗漱便赶过来带着护士给雪梨清洗伤口，包扎。雪梨的神色一直很安详，甚至在碰痛伤口微微蹙眉之后，勾唇浅笑。

张子芥见她伤得血染衣襟还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纤小的瓜子脸和一对幽黑的眸子都显得分外明媚秀丽，不觉有些惚神。

“小姐，你伤成这样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

雪梨仰头看着他，“今天是我重生的日子，你说我能不笑吗？”

雪梨用力点头，一串清澈的泪珠滚落在笑意深湛的唇边。

张子芥不解地摇头，而默然伫立的刘璃却是一阵心酸。眼前这个貌似细弱娇柔的女子经历了太深重的苦难磨砺，内心却表现出比寻常女子更强悍的耐性和爆发力。她不是一朵开在温室里的花，她是开在旷野的玫瑰，芬芳而又多刺。

包扎好伤口，张子芥要求雪梨留在诊所里输液观察，雪梨便让刘璃先回去休息，不用担心。张子芥也对刘璃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刘璃这才驾车离开，回到龙少寓所前换了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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