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在高三第5节

再长的路，一步步也能走完；再短的路，不迈开双脚也无法到达。在每周的班会课上，江一水每次都有一些励志的话，他觉得高三了，给学生的更多的应是信心与鼓励，只有充分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才能挖掘出他们的潜能，让他们的成绩在稳定中上升。从班上目前的情况来看，学生的状态还是不错的，江一水的心里是有压力的，几乎所有高三老师的心里都是有压力的，因为高考成绩的统计将关系到每个高三老师的最后的奖金和教学的声誉，你再有才本事再大，但是如果你教的学生高考成绩说不过去，你所有的一切理由就不能成为理由，对社会来讲，发展才是硬道理，对老师来讲，高考成绩就是硬道理，就是发言权。所以平时的每一次考试，老师们都很在乎排名，各班的均分，因为大家知道，教务处每次都作统计，李主任是个很精细化的人，而肖校长对每次的考试成绩也很关注，每次必看，甚至在路上遇到你，都会和你说几句，学生要好好抓呀，特别是那些偶尔考试学生考得不好的老师，最怕的就是在路上遇到肖校长，他会很准确地记得你班级的考试情况。

汤老师也是个老教师了，从教二十多年，有各种荣誉称号，是学校的名师，可是每次考试，他都认真分析，细化到班上每一个人，他教的江一水班上的物理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可是汤老师还不满足，他需要的是和其他班拉开差距，恨不得每次均分都比别的班高上十几分才好。最近汤老师老丈人生病住院了，汤老师很孝顺，夜里都去医院陪他，白天又要备课上课，有时感到很疲劳，不过汤老师是个能吃苦的人，叫肖校长开玩笑的话来讲，他是我们里下河中学的钢铁战士。

又是一次周考，按照往常的惯例，试卷必须当晚阅好，当晚拿出成绩，物理是周日下午考的，周日晚几个物理老师集中在学校的一间小会议厅批改试卷。下午监考结束，汤老师骑着

/‘看*书网仙侠？，可是今天不知怎么搞的，没有食欲，连菜也没吃完就倒掉了，自己的内心有点愧疚，浪费可耻呀，可是没办法，就是吃不下，阅卷的时候，不时用自己的手揉揉太阳穴，这样好受一些。就在张组长在电脑上登好分，准备发钱的时候，汤老师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向他袭来，他强用手支撑着桌面，不让自己倒下来，一边向旁边的杨老师挥着手寻求帮助，可是三十多岁的杨老师刚改完卷等着发钱，在玩弄着自己手中新买的大屏智能手机，根本没发现汤老师的求助。直到椅子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大家才掉过头来，只见汤老师倒在了地上。张组长在登分，没掉过头，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哎呀，你们可别吓人，我们物理组可不能出事，我不想你们成为阅卷烈士。话刚说完，年轻的杨老师突然叫了起来，不好了，汤老师晕倒了！大家连忙放下手头快要结束的工作，只见汤老师倒在椅子底下，面色惨白。张组长赶紧打120，又打了电话给李主任肖校长，很快两个人第一时间赶到了，十分钟不到，120救护车就到了，医护人员把汤老师搭上救护车，车子飞快地向医院开去，肖校长和李主任直接上了驾驶员早已等在门口的小车，一路急切地追赶着前面的救护车。

经医生诊断，是脑中风，非常危险，正好汤老师家属在医院服侍自己的父亲，很快就来了，看到被推进手术室的丈夫，汤师娘忍不住泪流满面，丈夫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昏倒了呢？真是祸不单行，自己的父亲刚倒下，丈夫又倒下了，汤师娘一时不知所措，只知道哭。肖校长劝她，不要着急，等医生手术做好再说。也是汤老师命大，正好今天有个省里的脑外科专家来讲学，院长在肖校长的恳求下，特地去把已到宾馆正准备休息的省人民医院的吴教授请来。吴教授很尽责，二话没说，上了院长的车，直奔手术室，与其他几位医生一起会诊，商量治疗的方案。

一直到凌晨三点钟，手术总算做完了，据朱院长说，手术很成功，一是病人送来及时，没有耽搁；二是吴教授的临床经验足，采取措施果断准确，所以病人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了。汤师娘和肖校长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但是可能会全身或半身瘫痪，这一点，肖校长暂时没告诉汤老师的老婆，等治疗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肖校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多钟，妻子还在熟睡，他本来想直接去学校的，但感到有点累，就洗了个澡，上床躺着，一下子睡不着，却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自己站在学校巨大的监控室里，正监视着师生的一切，突然那些监控画面里的人全部变成了魔鬼，张牙舞爪把自己团团围住，肖校长吓得一声大叫，把妻子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肖校长用手抹去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说了句，不知为什么，最近老做噩梦。上午到学校，肖校长感到自己明显的萎靡不振，他泡了杯很浓的贡品红茶，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桌上偶尔用来眺望远处教学楼的望远镜，深深地叹了口气，把它收到了自己的柜子抽屉里，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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