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我会来找你的
凭借着非一般的直觉,卫灵绾最终还是离开了宁王府,回到了自己的家。
将带回来的枝丫放到书房后,她便回闺房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觉。
希望梦里可以和美人相会!
翌日,卫灵绾是被门外的吵闹声叫醒的。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卫灵绾掀了被子,一脸怒容。
清风正好此时推门进来:“小姐醒了。”
“嗯,外面怎么回事,吵吵嚷嚷地干什么?”
清风还没来得及应话,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突然从她身后冲出来,接着就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卫灵绾抱在怀里。
“绾绾,我苦命的绾绾,娘来晚了,是娘来晚了。”
妇人的身份不用说了,正是原主的母亲卫夫人。
这是卫灵绾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她。
见怀里的女儿没有回话,卫夫人又问道。
“绾绾是不是怪娘,这段时间没有来看你?”
卫灵绾冷漠地挣开她的怀抱,拉出一个相对较远的距离,嘴角微弯,双眸灿若星河。
“绾绾怎么会怪娘亲呢?”
“娘亲十月怀胎将女儿生下来,期间还差点难产,女儿又有什么资格怪娘亲呢?”
卫灵绾这话在陈述事实,然而卫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多想。
“所以娘今天来我的院子,是有什么事吗?”
卫夫人原本想伸手,再将卫灵绾拉到身边来。
不过最后在她的视线下,还是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绾绾是这样的,我看瑶瑶最近总是睡不好。娘想着你们年纪相仿,所以希望你晚上,可以陪她一起睡。”
卫灵绾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就笑了出来。
见她这般笑,卫夫人以为她这是同意了,于是继续道。
“娘请大夫来看过了,他说瑶瑶这是被吓到了。绾绾你胆子大,就陪她几个晚上,好不好?”
“毕竟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妹妹。”
“妹妹?看来顾清瑶告诉我说,您要认她为干女儿,不是她随口扯谎啊?”
卫灵绾顷刻间收回脸上的笑意,房间的气氛,也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卫夫人自然感受到了她的怒气,以为她这是闹小孩子脾气,于是耐著性子解释。
“绾绾你要知道,你六岁就离开娘去了边关,到十六岁才回来。这十年的时间,都是清瑶替你在我身边尽孝。”
“既如此,我收她为义女,又有何不可?”
“所以娘的意思,这都是我的错了?”
十年前,“不败战神”宁王莫辰淮差点在战场上丧命。
远在北方战场的卫峰卫将军,对鞑靼的作战也是节节失利,大梁陷入了危局。
就在这时,钦天监传出,这一切都源于卫家唯一的女儿卫灵绾。
只要将她送到卫将军身边,危局就能解开。
于是年仅六岁的卫灵绾,就这样被送到边关,被迫和母亲分开。
为此,卫夫人终日以泪洗面。
一个月后,北方传来捷报,昏迷了多日的宁王也终于苏醒。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钦天监所说的发展。
皇帝大喜,念及卫将军的功劳,将刚刚失去双亲的顾清瑶,送到了卫府。
顾清瑶和卫灵绾年纪一般大,只在月份上比她小一个月。
在卫夫人眼里,这就是她唯一的女儿,于是将所有无法传达的母爱,全都给了她。
直到几个月前,卫将军以担心女儿的亲事为由,征得了皇帝同意,将女儿送回了京城。
真正的卫家嫡女回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满心欢喜的回府后,却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卫灵绾压下这些让人难受的回忆,逼走眼中的泪意,冷声道。
“娘,有些话,我觉得还是与您说一次比较好。”
“您要是敢认顾清瑶为义女,明天我就敢让她死于非命,我卫灵绾说到做到。”
“还有您刚刚说,她晚上睡不着想让我过去陪陪她是吧?可以啊,只要您不怕明天晨起给她收尸的话,我可以去。”
卫夫人被她这番话吓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女儿应该是像瑶瑶那样,知书达理,博学多识。
而不是大字不识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卫灵绾。
卫灵绾也不管她,继续道:“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我真的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
“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呢?”
“半个多月以前,我被祖母打得起不来的时候,您来看过我吗?”
“今天来看我,您有问过,哪怕一句,女儿身上的伤吗?”
才回过神的卫夫人,又被这话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呐呐道。
“对不起绾绾,娘只是忘了,娘保证,以后一定不会了。”
卫灵绾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清水我困了,送夫人出去吧。”
在旁边听完全程,气得不行的清水立刻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将卫夫人请了出去。
她和清风都是卫将军给卫灵绾,在边关找的丫鬟,自小就跟在她身边。
所以对卫夫人,并不像家里其它丫鬟那样敬重。
卫夫人的身影已经远去,卫灵绾无力的坐回**,神情一片茫然。
每次提到“义女”这件事,她的情绪好像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刚刚也是一样。
卫灵绾有些分不清,这些情绪到底是她的,还是原主的了。
可是原来的卫灵绾,分明已经在她面前魂飞魄散了。
清风有些担心的轻唤了她一声,少女这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清风,伺候我梳洗吧,一会儿我要去书房。”
“对了,顺便帮我打听一下,这段时间顾清瑶和夫人的行踪。”
用了朝食,卫灵绾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
她随便找个借口,支开了清风清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今晨卫夫人会到她院子来说这么一番话,和那个顾清瑶脱不开干系。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自从她受伤后,顾清瑶每天都会和卫夫人一起用朝食。
饭桌上能说什么,无非就是睡得怎么样咯!
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自己,把帐都算在她身上了。
听说这个时代的女子,好像都挺怕鬼的?
杏眼不经意弯成两道月牙,卫灵绾笑得有些狡黠。
笔尖沾上墨水,平心静气的调动身体里的灵气,使它们汇聚在右手上,然后再通过手指凝聚在笔尖。
不过片刻,一只青面獠牙的鬼怪跃然纸上,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里跳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夜色降临。四月的京都天黑得很早,刚用完夕食,府内就燃上了烛火。
清风清水伺候卫灵绾在**躺下后,就关门退了出去,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察觉到那两人已经走远,卫灵绾迅速从**爬起。
从枕头下拿出白日的画,塞进怀里,然后从窗户一跃而下。
顾清瑶的院子有些远,不过用轻功,也就只要一息的时间。
主人睡下后,府里下人基本上也会跟着睡下了。
所以卫灵绾非常轻松的,就跃进了顾清瑶的蔷薇苑,又猫着腰来到正屋的墙根下。
她展开画纸,里面那只青面獠牙的鬼,依旧像白日一样,逼真得让人害怕。
卫灵绾对着画纸轻吹了一口气,转瞬间,鬼怪就在她面前化成了实体。
“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卫灵绾满意地拍拍鬼怪的脑袋,随即就往回走。
不想才出院子,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是说被吓到了吗?那我就满足你!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卫灵绾伸了伸懒腰,她好像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只是今晚,可以梦见那位美人吗?”
第二天,卫灵绾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屋外也没有小丫头窃窃私语的声音。
“难得啊,今天早上竟然这么安静。”
清水正在替她梳妆,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小心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
“奴婢听说,昨晚蔷薇苑闹鬼了,好多人都看见了呢。”
卫灵绾故作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清水见状,说得愈发起劲了。
“可不是,听大厨房的王妈妈说,那鬼长得青面獠牙的,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一看就知道,生前做过不少坏事。”
“哟,王妈妈还懂这个呢?”
卫灵绾这次是真的惊到了,如果她真懂这些,回头可以找个借口向她取取经。
毕竟画画嘛,总要画得逼真些不是?
“清水你皮痒了?一大早和小姐说这些。”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看到来人,清水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了卫灵绾身后。
少女顺势遮住她的身形,笑道:“清风你就不要怪清水了,是我让她说给我听的。”
饶是如此,清风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清水,而后才正色道。
“奴婢刚刚打听到,岳国公府上,送来了花宴的请帖。”
卫灵绾搜寻了一下记忆,原主好像参加过这个活动,然而过程并不怎么愉快。
她不仅在那次花宴上,当众被人嘲笑草包,甚至还失手伤了一位姑娘。
清风担心她受之前那次花宴的影响,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小心。
顾清瑶就是跟着卫夫人,频繁参加这种花宴,才得了个“京都第一才女”的美誉。
她卫灵绾不敢说学富五车,可这一手画还是可以见人的,怎么说都得把“草包”的名声扭转回来才行。
赴宴的日子就在半个月后,卫夫人之前被卫灵绾吓到了,原本不打算带她。
可是又想到,万一她因为这件事恼羞成怒,要对瑶瑶下手怎么办?
几番思量之下,卫夫人还是决定带上卫灵绾。
不过去花宴之前,卫灵绾还有一件事要做。
“听说了吗?表小姐的院子,昨晚又闹鬼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听说。”
“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偌大一个卫府,这鬼怎么就往表小姐那儿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呗?”
“不可能吧?我瞧着表小姐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说的也是,前儿我听到个消息。据说表小姐不仅想让夫人认她为义女,甚至还想带着“顾”姓上族谱呢?”
“不会吧?这么不要脸的要求也敢提,夫人能答应吗?”
说话的两个婆子,相携著慢慢走远,后边的内容也听得不太真切。
而藏在假山后边的顾清瑶,气得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听到这种对话了,她才不信背后没有人指使。
“小姐,”瞧见她狰狞的一张脸,大丫鬟弄没有些心慌。
“奴婢这就去打听,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不过几息的时间,顾清瑶又恢复了原来知书达理的模样,“除了卫灵绾,你觉得还会有谁?”
“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顾清瑶突然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恶意。
“她不是要参加花宴吗?那我就给她准备一场,让她终生难忘的花宴。”
同一时间宁王府,影一将自己搜集到的,有关于卫灵绾的消息,全都交到了莫辰淮手里。
草草的翻了几页纸,莫辰淮又将它放回原处。
这些他早就已经知晓,看与不看并没有什么区别。
“还有些消息,只是属下还未曾证实。”
“听闻前段时间,卫老夫人对卫三小姐动了家法,卫小姐一开始隐忍不发,之后不知为何突然反抗。”
“还有,卫将军府上最近闹鬼,似乎和卫三小姐有关联。”
莫辰淮盯着纸上“不学无术,刁蛮任性”这几个字,笑得有些神秘莫测。
“不学无术”却能准确的把出自己的脉象。
“刁蛮任性”却会和他道歉。
这个卫三小姐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啊!
半个月一晃而过,一大早,卫灵绾就被清风和清水,从**挖起来梳洗打扮。
困得她出门的时候,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然而到了岳国公府,踏进门的一瞬间,卫灵绾又瞬间清醒。、
因为她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充满恶意的视线。
若是这些视线能化成利刃,她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卫灵绾,你还有脸来参加花宴?”
一个看着比她要小一些的少女,突然冲到她面前,而后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通说。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如卿姐姐被退婚,让她在京都丢尽了颜面,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来参加花宴?”
人群中又走出了一位少女,她著一身烟纱散花裙,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澄澈明亮的双眸,里面仿佛藏着星星。
“多日不见,卫小姐近来可好?”许如卿,脑海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
她就是原主之前,无意中伤到的姑娘,甚至还让她毁了容,可是她对自己的态度...
“多谢许小姐关心,灵绾一切都好。”
虽然隔着面纱,可卫灵绾还是能感觉到,她刚刚似乎松了口气?
“卫小姐很少来花宴吧?我来为你介绍介绍如何?”
讶异于她的态度,不过卫灵绾还是应道:“那便麻烦了。”
“如卿姐姐,她都让你毁容了,你干嘛还对她这么好?”
刚刚指责卫灵绾的那个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两人中间,摆出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来花宴,你为什么不给我介绍?”
“轻盈,”许如卿笑得有些无奈,只能一脸歉意地看向卫灵绾。
少女知道她的难处,也不为难:“我还是自己随便看看吧。”
许如卿向她施了一礼,拉起江轻盈,两人相携而去。
纤弱的身影渐行渐远,周围隐在暗处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开。
卫灵绾突然心念一动,朗声喊道:“许小姐请等一下!”
许如卿应声停下脚步:“怎么了?”
卫灵绾看向她的眸子,定了定神,没有回话。
片刻后,便对着许如卿,行了这个时代的大礼。
虽然为时已晚,可我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致歉,打了许如卿一个措手不及,不过看热闹的人,也没比她好多少。
卫灵绾今天是吃错药了?
竟然当众和许如卿道歉,她不最是高傲不过了吗?
许如卿愣了愣,随即弯了眉眼,笑道。
“不过一副皮囊而已,坏就坏了,卫小姐其实不用放在心上。”
卫灵绾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女人的脸有多重要,许如卿不会不明白,可她现在的态度,好像巴不得自己被毁容?
她这边还在百思不得其解,顾清瑶一进门,就去找了手帕匠,出身相府的白婉宁。
国公府某个角落,顾清瑶抹著泪,说著自己这段时间在卫家的遭遇。
白婉宁听完,一股怒火登时就涌上心头。
“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野丫头,她凭什么打你?”
“婉宁你别冲动,”顾清瑶虚拉着她的衣袖,柔声道,“都是一家人,我不想让姐姐难堪。”
“你把她当一家人,她可没有!”
白婉宁缓了口气,继续开口。
“清瑶你别怕,今天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你。”
所谓花宴,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宴,只是打着一个,交流琴棋书画的旗号而已。
参加花宴的世家公子和闺秀们,会被分在两个场地,然后各自评出最好的作品,最后送到对方那里。
而作品被选中的闺秀,不仅能在世家公子面前留个好印象,还能在长辈那里刷个存在感,是一举双得。
打听到花宴的规则,卫灵绾不耐的撇撇嘴,不过还是跟着国公府的丫鬟,去了举办花宴的地方。
花宴很快就开始了,卫灵绾和顾清瑶都属于将军府,故而被安排在了一处。
国公府的小姐岳银梅,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后,场面顿时就热闹起来。
你写字来我画画,你弹琴来我作诗,看得卫灵绾在心里连连称赞。
这个世界的女子,好像也不比她前世见过的差嘛?
就是不会书法,有点遗憾。
卫灵绾此时就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坐在下面手都拍红了,时刻关注她的白婉宁,忍不住在心里鄙夷。
果然是边关来的粗俗少女,不过是一些基本的琴棋书画,也值得大惊小怪?
又一位闺秀表演完毕,卫灵绾满怀期待地等著下一个人登场,白婉宁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卫小姐不上来表演一番吗?”
白婉宁,顾清瑶的好友,原身的对头之一。
当初原主之所以会伤到许如卿,就是因为白婉宁在花宴上,嘲笑她是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自尊心极强的卫灵绾,当即就掏出了鞭子,许如卿本是来劝架的,结果却被她误伤。
见她不答话,白婉宁故作恍然大悟,讥笑道。
“对不起我给忘了,我们的卫三小姐,好像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呢。”
说完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场面顿时陷入尴尬,因为自小在边关长大,卫灵绾只认得几个字。
在顾清瑶的暗中操作下,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京都。
而上次花宴后,更加坐实了这个说法。
今天为了照顾她的面子,在场的闺秀都默契地没有邀请她,却没想到白婉宁突然杀出来。
岳银梅警告了喊了一声。
这事原本和她无关,不过卫灵绾之前当众向许如卿道歉,她就在现场。
不少闺秀因为这一幕,纷纷对卫灵绾改观,起了在花宴上为难她的心思。
“我们家最近,招了个从姑苏来的厨子,大家快尝尝他的手艺。”
闻言,众人默契地低头去吃点心,卫灵绾也乐得装作没听见,然而白婉清却依旧不依不饶。
“卫灵绾,你不回答,是承认我刚刚所说的了吗?”
盘子突然应声而裂,桌案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块点心。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白婉宁,吓得直接摊在原地,脸色白得不见血丝。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神色傲然。
“白小姐,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白婉宁壮著胆子,硬著头皮坐直了身体。
“除了拿功夫威胁人,琴棋书画你会什么?若不是将军女儿的身份,你也配来参加花宴?”
言语间,当真是将她贬得极低。
卫灵绾也不生气,随意瞥了一眼身侧顾清瑶,突然邪气一笑。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除了武功,我到底还会什么?”
将早就备好的宣纸铺在桌案上,卫灵绾想都不想,直接拿起笔在纸上舞动起来。
白婉宁讥笑道,一个在边关长大的野丫头,能懂什么琴棋书画?
纵观整个会场,和她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顾清瑶自然也不例外。
卫灵绾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再清楚不过。
论起写字画画,说句不好听的,抓把米撒在纸上,鸡走出来的都比她好看。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卫灵绾就放下了笔。
“还请白小姐睁大眼睛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装模作样?”画纸展开,一幅写意泼墨山水画,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白婉宁突然瞪大了双眼。
“卫灵绾就是一个草包,这画绝对不可能是她画的,她一定作弊了。”
与此同时,顾清瑶也看到了画的全貌,泼墨山水,写意风流。
如果这是在场任何一位闺秀的作品,她都能毫不犹豫地夸出来,佳作!
卫灵绾明明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她怎么可能会画画?
顾清瑶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正在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竭力稳下心神,勉强扯出个笑来。
“没想到姐姐竟然会画画,清瑶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有了这句话,白婉宁顿时觉得底气更足了。
“呵,大家都听到了吧?
清瑶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连她都不知道卫灵绾会画画,她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底下的闺秀相互对视,不发一语。
许如卿就在这个时候,起身走到了卫灵绾身边。
“白小姐这话,是不是有失公允了?”
“想必你刚刚也看到了,卫小姐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画出了这幅画。
你若非要认定她作弊,那在场所有人,岂不都成了她的同伙?”
白婉宁不服气想说什么反驳,偏生又无言以对。
卫灵绾瞧见,顾清瑶藏在袖子里的手,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
这个白婉宁还真是“傻”,出身相府,却被顾清瑶这个人当刀子使。
见她不说话,身为主人的岳银梅立刻上来打圆场。
“比试了这么久,想必大家都累了,尝尝点心可好?”
众人自然是纷纷附和,没一会儿,气氛就又重新活跃起来。
许如卿也回了座位,只是和周围人寒暄了几句后,又起身离开了。
卫灵绾犹豫片刻,也起身打算跟过去,不想衣袖却突然被人拉住。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少女现在懒得和她纠缠,脸上透著几分不耐。
“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说完就甩开袖子,挣脱了她的手。
许如卿的脚程并不快,卫灵绾几步就追上了她。
“卫小姐,你也出来了?”
她言语中带着的惊喜,听着不似作伪。
少女欠身行礼,缓缓开口。
“我是来道谢的,感谢许小姐不计前嫌,愿意出言相助。”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话虽如此,可也要看说这“事实”的人是谁。
许如卿是京都闺秀的典范,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京中贵女对她也颇为推崇。
可如果是卫灵绾自己开口,情况可就又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你愿意开口。”
致完谢,卫灵绾本想继续追问,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怪自己。
只是瞧她神色有些急切,便主动告辞离开。
花宴的会场卫灵绾是不想再去了,今天是她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随意逛逛也是不错的。
巧的是不远处,刚好有个供人休息的地方,卫灵绾抬脚就往那里走。
第一步还没有迈出去,一道残影兀地从眼前掠过,再看时已然没了踪影。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清水,一个大跨步站到卫灵绾的身前,目光犀利地警惕著四周。
清水和清风自小跟着卫灵绾一起练武,虽称不上卓绝,掩护主子离开还是没问题的。
“别担心,不是冲着我来的。”
心思转了几转,卫灵绾心下一凛,随即操控灵气,往残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徒留清水在原地,瞪着双眼,满脸错愕。
小姐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同一时间,莫辰淮和韩英,已经摸到了岳国公的书房。
之前卫灵绾见到的残影,就是他们俩。
岳国公是文臣,府上的下人,半点武功都不会。
是以,莫辰淮随便找个借口离开花宴,然后到了此处。
书房翻了一整圈,除了平常的公文,其它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也在他的料想中,那种会危害到全族人性命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轻易找到?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机关,密室。”
年轻的王爷也没闲着,他手里正握著一叠礼单。
就算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些礼单,也能让岳国公提心吊胆一阵子。
收受巨额贿赂,这事如果捅到皇上那里,他二哥的这条臂膀,可就折了。
一道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正渐渐向书房靠近,韩英放下手上的东西,顷刻间便出现在宁王身前。
凝重的氛围在房间蔓延。
莫辰淮凝眉,轮椅扶手被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另一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住了一根银针。
只要那人一进来,他就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他永远闭嘴!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下,似乎下一刻就要推门进来。
手里的银针,依然在“弦”上,随时都能一击必中。
“那个,请问里面有人吗?”
手指微顿,这稚气未脱的嗓音,让莫辰淮不由自主地,记起那个晚上,那位有意思的“客人”。
没有得到回应,门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美人,是你在里面吗?”
没有主子的吩咐,韩英不敢接话,只是又提高了警惕,准备随时出手。
“没人回答,那我就不客气地进来咯?”
莫辰淮正要开口,只是抬眼的瞬间,书房的大门就“猛”地被人推开。
初春的日光,洒在门口那人的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道光。
“真的是你啊,美人!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卫灵绾绕开韩英,三两步跨到莫辰淮跟前蹲下,眉眼弯弯,像个被表扬的孩子。
之前看见那道残影之后,她就觉得很像她朝思暮想的美人,于是就丢下清水,一个人追了过来。
“又见面了,卫小姐。”
莫辰淮摆出了一贯的模样,端方君子,清风霁月,手上的银针,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卫小姐什么的,也太生疏了!”
卫灵绾眼珠一转,道:“你叫我灵绾吧,或者小字绾也可以,我家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饶是沉稳如莫辰淮,也被她这记直球,打得有些不知所措,如玉的面庞顿时染上了一层薄红。
在大梁,女子的小字,只有亲人好友,以及丈夫才能喊。
卫灵绾这一举动,着实有点“表白”的意思在里头。
颜控少女又忍不住在心里狂叫,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屋外又传来了动静。
“我怎么听到书房里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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