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妖界新王

这位妖界新王不是别人，正是凌九曜他们在魔界随手救下的那只魅妖。

此时的她哪儿还有半分怯懦的模样，一点红唇微微勾起，毫不畏惧地注视着来人。

而她身边之人，个个对她毕恭毕敬，举手投足间尽是仰慕之意。

凌九曜微微蹩眉，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二位恩人好啊，”她嫣然一笑，“我叫姽婳，是妖界的新一任妖王。”

凌九曜回了她一个笑：“上次见你还是在魔界的拍卖行里，没想到今日竟是这般光景。”

提及往事，姽婳的脸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后笑靥如花：“全靠二位恩人相救，我才有命来做这个王。”

祁玉走上前，侧身护住凌九曜，笑道：“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拥有如今这般修为的，说来听听？”

姽婳居然没有任何隐瞒的想法，大大方方道：“那日二位恩人走后，我在那拍卖行里找到了一本功法，特别适合我族修炼。”

“就是这过程嘛——”她笑意更甚，“略微血腥了些。”

“同类相食。”小白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凌九曜侧目：“你说什么？”

小白道：“我在她身上发现了很多妖族的气息，她应该是吞了他们的妖丹。”

得知姽婳并非善类，凌九曜索性不再遮掩，颇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味：“之前我杀了你们妖界的上一任王，后来有个圣女来找我寻仇，怎么今日没见着这位老熟人？”

“她啊，”姽婳脸上露出一丝嫌恶，“不服从我的人，自然就不可能让她活着。”

凌九曜本想借上一任妖王之死威慑她，没想到反而被她用圣女的死呛了回去。

他敛起笑容，目光平静道：“姑娘如今做了王，日后自是荣华富贵万人之上，不知为何还要邀我二人前来，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姽婳从善如流道：“我请二位来，一是为了报恩，让妖界好好招待你们一番；二是……”

她说到这儿笑了笑：“以往妖界都是与魔界交好，但这次，我想归附天界。”

凌九曜挑眉：“你怎知我二人是天界来的？”

姽婳给了个模糊的答案：“仙人之姿，自是与我等不同，姽婳当然能认出。”

见她嘴里没一句真话，凌九曜当即放弃了询问。

“这是件好事。”凌九曜显然不想多谈。

姽婳转身，指了方才那个蛇妖，让她带他二人四处转转，自己告了声罪，便翩然离开。

“她的话你信吗？”

“信了才有鬼呢。”

二人防着前面的蛇妖，用的传音，

凌九曜忽然想起了什么：“妖界新王出世，又要与天界交好，天界到时候会不会派人过来。”

“我想应该是的。”祁玉应道，“阿曜你不要碰见他们？”

“不是，”凌九曜否认道，“就是在想会是谁来。”

三日后，妖界里不止有天界的人，而是整个六界都来了个齐全。

凌九曜从来往穿梭的人群里，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你看那个，有没有觉得眼熟？”他笑吟吟地对着祁玉往底下一指，那方向对着的赫然是道元真君。

祁玉扫了一眼：“应该见过。”

凌九曜摸着下巴奇怪道：“天界是没人了吗，怎么老是这位出来忙活？”

感觉到有人正在议论自己，道元真君抬头一望，正好和凌九曜对上了目光。

还是个老熟人。

他正欲回给凌九曜一个笑容，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祁玉，嘴角硬生生地垮了下去。

小白在一旁凉飕飕道：“不是天界没人，是没人敢出来了。”

凌九曜疑惑道：“这话这么说？”

小白扬了扬下巴，指指祁玉：“问你旁边这位。”

不久前天界派人想将祁玉送回北域，没想到来的神仙都被他废了肉身。这次被姽婳告知有两位仙君正在妖界，再对一对样貌，他二人就被天界诸仙认出来了。

然后，就没人敢过来了。

凌九曜了然地一点头，对着祁玉笑道：“没想到他们真的怕你啊，我是不是也得配合配合，离你远些放着你动手？”

“阿曜，”祁玉无奈笑道，“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

凌九曜笑道：“我开玩笑的。”

二人交谈间，姽婳已然站上高台，对着满座宾客致谢。

凌九曜盯着她笑靥如花的脸，若有所思道：“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不久前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就成了妖界新主？纵是同类相食，吸取旁人修为也到不了这份儿上吧？”

他随手往下指了一圈，妖界众人个个对姽婳心服口服，目光满是崇拜。

祁玉一只手支着头，对凌九曜叹道：“阿曜何必去管那些弯弯绕绕，若到时候真对你我不利，只管杀了她便是。”

凌九曜摇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在想她让这么多人来妖界，除了参加她的继位大典，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目前看来，应该是。”祁玉应道。

凌九曜按下满腹疑团：“罢了，且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凌九曜坐在位置上看着一批又一批人来来去去，着实无聊寡淡。

本以为这一整日就会这么过去，凌九曜正要起身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异变突生。

姽婳站在高台上，拽碎了手里的一串珠子，霎时阴风大作，天边铺满了血色浓云，俨然是危险来临的前兆。

凌九曜于震惊之余稳住思绪，喃喃道：“虽然早已料到没这么简单，但为什么好像不是冲着你我二人来的？”

祁玉指着对面：“因为她的目标，在那边。”

他所指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不好。”凌九曜抬头，猛地想起关于妖界的一个传说，立刻明白了姽婳意欲何为。

他和祁玉对视一眼，显然二人想到了一处。

祁玉叹了口气：“阿曜，怎么我们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凌九曜低笑道：“因为幕后主使的目光一直放在我们身上。”

他凝视着姽婳的方向，纵身飞去，身后紧跟着祁玉。

正如魔界有万魔窟封印着上古大魔，妖界也有个地方囚禁着蛮荒大妖。

只是这地方藏在虚空之中，久而久之就被人们遗忘了。

凌九曜足尖轻点落地，对着姽婳笑意盈盈道：“这位妖王，在场的人里可还有天界之人，你当着人家的面做出违反天道之事，不怕命丧当场吗？”

姽婳冷哼一声，随后娇笑道：“若放在以前，我肯定会惧怕天界，可如今天界式微，那什么圣物星棋早就被毁，谁还愿意听从你们？”

她转身，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凭什么我们妖界不是臣服于魔界，就是做你们天界的附庸，现在我就是要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君夺得一席之地！”

凌九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突然笑道：“勇气可嘉，不过这话也是你背后的人教你说的？”

他目光所及之处，乱石密布的山峰上，站着一个人。

狂风之中，他衣袍翻飞，脸上一张银色面具勾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姽婳猛地回头，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跪下就拜。

“凌、九、曜，”那人缓缓吐出三个字，忽地一笑，“哦，还有祁玉。”

他飞下山巅，不紧不慢地走到二人面前。

“我想，二位神君记忆尽失，肯定是不记得我了。”

凌九曜眉眼弯弯道：“听你这话，莫非是想来个自我介绍？”

那人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让人感觉十分不适。

“如果真的摆明自己的身份，不就没意思了吗？”

祁玉低声道：“一个快死的人，阿曜还是别理他。”

“诶，那可不一定，”银面人笑得十分张狂，“三千年前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这个疯子居然为了一个人封了自己大半神力，如今谁输谁赢，尚且未知。”

小白在一旁观看许久，听到此人提起三千年前，不由得大惊失色，反观凌九曜，也察觉到他们的过往和这人估计有着不浅的渊源。

祁玉低笑一声，眼眸明亮地看着他：“原来是个只能寻机报复的怯懦胆小鬼啊。”

对于祁玉的嘲讽，银面人毫不在意，摆手道：“罢了，我今日可不是来和你们掰扯往事的，你们真的不先把那边的人救下来吗？”

他指着对面，虚空中的封印正在吸食着众人的生机，眼看着就要彻底破碎。

“那边交给我，你们盯着他。”小白撂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

“你自己小心。”凌九曜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一转身，便看见祁玉甩出数根金丝，牢牢套住银面人，勾唇笑道：“不好意思，就算我没了大半神力，也不是你这个宵小之徒能比的。”

银面人脸上云淡风轻，任由金丝将自己的骨骼扭曲得咔咔作响。

凌九曜一只手搭着祁玉的肩，冲着银面人道：“南溟海、青霄剑派还有归一宗，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是的。”银面人大大方方地承认。

“老盯着我们总得给个理由吧？”凌九曜笑着问。

银面人动了动身子，或许这样能让他从金丝的桎梏里感觉舒服些。

即使他不说，凌九曜也能猜测到他们之间估计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惜他现在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目光扫过对方的神情，祁玉的金丝上已经渗出丝丝血色，却见他毫无恐惧。

祁玉亦是察觉不对，当即决定取他性命，只见银面人狡黠一笑，化作黑雾消散。

凌九曜叹了口气，道：“他那么有恃无恐原来，不过是个分身罢了。”

“阿曜记得这个人吗？”祁玉问道。

凌九曜摇头：“连你都没印象，我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他今天来这里做什么？”凌九曜有些疑惑。

他转身，拉着祁玉赶到小白身边。

小白看着他，无奈道：“这封印锁不住了，我只能先把人救下来。”

凌九曜抬头，凝视片刻后侧目看向祁玉：“这里面大概有多少只妖？”

“或许，一个都没有。”祁玉的回答略有些莫名。

凌九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是啊，杀完了不就一个都没有了。”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阵阵咆哮，蛮荒大妖们积压了多年了的怒火仿佛要将底下的人们撕碎。

凌九曜对着道元真君道：“你看看谁还能出力的，能解决多少是多少。”

道元真君点头。

大妖们倾巢而出，祁玉没有着急，牵过凌九曜的手，在上面细细地描摹出一个金色的符咒。

“它会护着阿曜。”

凌九曜愣神，随后绽开笑容：“倒不如说是有你在我身边。”

二人抬眸，看着空中的魑魅魍魉，心中有一瞬的触动，仿佛多年以前，他们也曾如此对抗过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