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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广县扶贫攻坚“百日行动”动员大会举行。作为社会扶贫力量的代表,周楚阳和彭玉素参加了会议。会上,县委书记赵云芃做了动员讲话,他说:“从现在起到11月20日,全县要集中力量,突出重点,开展为期一百天的决战决胜脱贫攻坚百日行动,攻克脱贫攻坚堡垒,为明年成功摘帽打下坚实的基础。”赵云芃要求大家深刻理解“人的改变”与“物的改变”的关系,做到心中装着群众、感情贴近群众、工作服务群众,以物和环境的改变,作用于人的改变,使群众自发地表达感恩之情,从而赢得群众。赵云芃说:“我们要对标对表,下足绣花功夫,在争取广大群众的同时,争取一切社会力量参与到脱贫攻坚中来。最近几年,南广县通过‘两梳理、两出力’,把分布在祖国四面八方特别是长三角、珠三角地区的南广籍企业家、创业能人请回来,让他们认领菜单,精准点菜,在基础设施建设、社会事业推动和产业培育等方面做出了积极贡献,今天在座的周楚阳、彭玉素夫妇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在百日行动中,我们要继续扩大优势、巩固成果,努力在投资环境提升上下功夫,让更多的南广能人回到故乡认领乡愁,认领社会责任,和我们一道把南广的建设搞好,把群众的事情办好,把家乡的形象树立好。”
散会后,副县长金鸣在会议室外面的过道上“会见”了周楚阳夫妇,顺便了解近段时间二人产业的相关情况。金鸣说:“自打彭总回来,我终于不再去担忧某些人的精神面貌了。看来,南广商界一对伉俪回归的佳话,必将流传于后世。”
彭玉素说:“金副县长对南栗的一片苦心尽人皆知,今后你可不能太偏心,得睁一只眼睛关照关照南聚。”
“那是自然,从现在起,我的两只眼睛都给你们了,我必须死死盯住‘两南’不放。”金鸣说。
周楚阳借机向金鸣汇报南栗当前的打算,他说:“如果条件允许,我想把栗子弄到国外去,让那些习惯舞刀弄叉的老外也体会一下手剥苞衣的感觉。”
金鸣说:“那还不容易!你只需要搞定那些国际航班,老外们就能尝到南栗的味道。”
“我是说……”周楚阳话没说完,金鸣就打断他:“目前能做到的,也就是这一步。如果你想开拓国际市场,现在暂时不具备这个条件,以当前南栗的产量来说,只能是给这个巨大的世界写一封匿名信。”彭玉素接话:“倒是可以提前谋划,毕竟新栽种的栗树两年后就会挂果,如果到时再思考这个问题,恐怕会来不及。”
金鸣说:“先思考是可以的,但现在需要打紧思考的,是如何理顺机制,让一坡栗树健康成长,确保将来结出累累硕果。”
其实刚才周楚阳没有说完的话要表达的意思是想在某个国家的某座城市做一个产品推介活动,试试国际市场的水有多深,也就是彭玉素所说的“提前谋划”,但被金鸣打断了。金鸣要强调的重点,自然是如何保障漫山遍野的栗树顺利挂果。从他的角度来说,生产才是重要前提。
金鸣向周楚阳和彭玉素透露了一个消息:“过不久,省委主要领导会来南广调研脱贫攻坚工作,到时,将会带领省市各级领导和有关部门负责人考察南广地方企业发展。按照云芃书记的想法,是想让省委领导为南广的农特产品代言。如果这一设想能够成立,南栗一马当先。”
“有这等好事?”周楚阳不懂金鸣所说的“代言”具体是什么意思。
金鸣说:“近日不是经常在媒体上看到某些省市领导带着地方上的苹果、土豆和三七等到北京去进行推介吗?有的甚至借参加全国两会的机会,拿着产品接受电视台采访,你想,这算不算是代言?”
“能这样肯定好。”周楚阳说,“关键是,省委主要领导会不会看好南栗。”
金鸣说:“你这一坡板栗树早就名声在外了,从去年的就业扶贫现场会开始,省领导参观过的地方企业,你是博得头彩的。况且,南栗两年来搞了那么多活动,就算是首长没听说过,秘书总知道吧!”
“那就一切听从金副安排。”周楚阳表示非常期待首长光临,也倍加珍惜代言的机会。金鸣打了一个哈哈,说:“我怎么老是觉得你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学会唯唯诺诺了?之前桀骜不驯的那股劲儿呢?说实话,我还是喜欢你谈笑天下的那副德行。”
周楚阳看了身旁的彭玉素一眼,说:“夫人回来了,我不得有个正经的样子?”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最后,金鸣说:“如今这个时代,我们的生活恰恰不能缺少那种非常智慧的幽默感,要知道,有时候,抖个包袱也会抖出生产力来。”
夫妇二人告别金鸣,回到家中,见赵小满和丁丁两人正在厨房里研究“徽式烙饼”,操作台和餐桌上乱七八糟地摆满了各种餐具和食材。彭玉素当即就笑了,对两个姑娘说:“才这么几个月,就想念那边的味道了,真是没出息。”
赵小满说:“这段时间,表面上是到了云南,实际上是吃了半年的川菜,吃得脸上长满了辣子和花椒,压根儿就没有品尝过地道的云南菜,我们需要弄几道安徽大菜调理调理胃口。”
“你这也算安徽大菜?”彭玉素大声笑了起来,“二位公主,请收起你们的武器,过段时间我带你们回安徽去,好好吃几天正宗的安徽菜。”一边说,一边拍拍她们的肩膀,问,“干工作的滋味如何?和田野调查相比,哪样有趣一些?”
丁丁说:“当然是田野调查。”赵小满没说话,她知道彭玉素接下来要说什么。果然,彭玉素对她们二人强调了社会实践的重要性,说:“你们不沉下身子到工作中去,所有调查都是苍白的,况且,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工作。”
二人吐吐舌头,进了赵小满的房间,门“砰”了一声。彭玉素转头问周楚阳:“我是不是像一个啰里啰唆的老妈妈?我这样与孩子们说话,会不会让她们不高兴?”
“不会的。”周楚阳说,“孩子已经长大了,有她们自己的人生观和处世态度,能够辩证地接受别人的观点,也能承受话语的重量。”他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接着说,“多年来,我一直奢望家里有一位婆婆妈妈的人,让这个家更有家的样子。在我看来,你要是隔三岔五给我施与一点夫人的威仪,我定会在爱的提醒中获得更多创造的灵感和动力。”
“还是金鸣同志说得对,你长于嬉笑怒骂。”彭玉素摸了摸他的下巴,接着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过去的二十年,到底是一场噩梦呢,还是一种命运的铺垫?总之,我还是不能接受把它当成财富的想法,毕竟,我们都经受了过多的痛苦。”
“就算是成长吧。”周楚阳握住了她的手腕,说,“我们对过去不必抱着向往的态度,但必须感恩过去,所有不堪的往事都是为了迎接一种现实的尊严。亲爱的,我一直羞于说爱,有时候觉得爱很沉重,就像我想起那只猫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轻。从现在起,我要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爱你,爱我们的小满,爱我们身后的所有亲人。如果我们有能力,我们还要去爱众生,我们要把这份宝贵的爱传递下去。”
彭玉素的脸上露出深情的笑容,她轻声地说:“我们还要学会慢下来。你知道,回来的这半年,我们都太累了,我怕这样下去,我们会忽略了爱这门功课。高速运转的头颅,对爱只能带来伤害,两个人之间,最可怕的,是用爱伤害爱。”但当二人说完眼前的爱之后,就在一个短暂的拥抱中迅速回到现实中来。彭玉素说:“以你的判断,金副县长所说的省委主要领导代言南栗的事,会不会成为现实?我感觉无比玄幻。”周楚阳故意给她一种奇怪的表情,说:“你刚才不是说要慢下来吗?为什么又谈起工作来了?”彭玉素说:“不谈工作我会心慌,你赶紧告诉我你的想法。”
“我认为完全会变成现实。你想想,省委主要领导会是谁?那就是省委书记。省委书记到南广干什么来了?不就是调研南广经济社会发展吗?既然是调研,总得需要发现一点什么,关注一点什么。我认为,如果赵云芃书记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愿意上南栗这盘菜,省委主要领导一定会认真品尝。毕竟,作为高原特色产业,南栗在全省范围内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和说服力。南栗的做法,也有值得借鉴和推广的地方,这一点我很自信。”
“这样就好。有时候我会想,我们在外面做得好好的,就为了回家,把锅锅碗碗都搬了回来,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一步步往前走的时候,却又慢慢找到了踏实感,可这种踏实感是建立在政府信任、支持甚至不遗余力帮助的基础上的,一旦丧失了这个保障,我们会摔得很痛。”
“以今天南广干部的工作作风来看,我们不必有这种担心。赵云芃书记一再强调,要以大公之心办大公之事,南广最近几年的发展变化可以证明,南广人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我们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家,是正当其时。”
正说着,陈霜江给周楚阳打来电话,说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周楚阳问:“什么好消息?你的还是我的?”
“当然是我的。”陈霜江说,“你天天都有好消息,不差这一个。”
周楚阳:“园林公司旗开得胜了?”
陈霜江:“聪明,一猜就准。”
周楚阳:“那还不赶紧分享分享!”
陈霜江:“汪县长已经答应,将老城区新近拆出来的所有空地绿化全部交给我来做,我算算,将近三万平方米。”
周楚阳:“你需要提示我以什么方式向你表示祝贺吗?”
陈霜江:“先口头表示祝贺吧,下步我需要的时候,再以资鼓励。”
周楚阳:“那是必需的,陈电影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的事都是南广的事,只要干好,南广人民以资鼓励。”
陈霜江自打注册了“山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一直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除了考察学习,更多的是到处寻找人才,高薪聘请了多名园林设计师,组建了团队,扩大了门庭。陈霜江从纺织业干到园林绿化,实在是跨了一个很大的界,还好此人有一副好身板,喜欢钻研,善于利用资源,硬是以一个非专业的头脑组建了一支专业的队伍。近日来,他在研究植物的同时,还研究起了石头,把南广的紫砂石拿到北京去化验,把石头中富含的各种对人体有益的成分进行提炼,意欲在园林公司干起来之后再搞一个石艺雕刻公司,这样,既能给园林绿化提供石雕产品,还可以推出紫砂石壶,做精美的茶具。当初,陈霜江在周楚阳的“提点”之下,主动认领了在南广搞一个园林培育基地的任务,投资了近400万。在政府的帮助下,拿了一片山地,种起了树木,随即手脚并用,将政府当前的“拆旧培绿”工程成功拿下,算得上是有些出息。此时,陈霜江与周楚阳分享自己的好事,实际上是想告诉周楚阳工程量很大,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他在资金方面想想办法。周楚阳却“答非所问”,一是和他开开玩笑,二是告诉他诸事不必担心,“南广人民以资鼓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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