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歌舞升平2

文化站舞厅经过肖站长几天来紧锣密鼓的安装调试，按照领导规定的时间如期交付使用了，开张的这天晚上，林民把镇政府爱好活动的同事都请来了，办公室还通知镇直机关单位的干部和职工同时参加。七点半钟，舞厅内彩灯闪烁，如梦幻一般；音箱里播出的优扬动听的歌声，把街道上的居民和行人都吸引过来，人们都被这节日般的气氛所感染，里三层外三层，比过去看大戏还热闹。

开张舞会也安排了一个简单的程序，由林民主持。他说：“为了丰富镇区人们的文化生活，在镇党委、政府领导的大力支持下，新昌文化站承办了这么样一个土洋结合的舞厅。舞会是一种高雅的文化娱乐活动，是精神文明建设的内容之一，希望大家玩得快乐，文明娱乐。大家欢迎镇党委书记任有方同志讲话。”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任有方穿了一身合体的西装，头发梳洗整齐，皮鞋擦得锃亮，他是一个很注意形象的人。只见他斯斯文文地走上点歌台，微胖的脸上泛上红光，他先吹了一下麦克风，感觉还行，讲道：“我今天是跟着大家一起来玩的，不想多讲，只讲两句话：一、精神文明建设是我们的目标，人就是要玩好，生活好。二、精神文明建设需要物质文明来作保证，只要我们的工作搞起来了，手头有了钱，我们还可以举办大的赛事，承办大型文艺会演，到那时同志们就是一个真正的现代人，愿大家一同携起手来，创造这美好的明天吧！”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着林民邀请雷镇长讲几句。雷早春没有谦辞，他急匆匆地几个大步便登上讲台，“咳”了两下说：“今天我们镇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大家就好好地开开洋荤吧，白天要工作好，晚上来玩好。完了。”他走的时候险些把麦克风丢到地上去了，幸好肖站长赶快接住了。台下有人拍起了巴掌，有人吹口哨，嘈杂得很。

这时，文化站肖站长对着麦克风说：“大家现在开始唱吧，跳吧，跳舞不收费，点歌每首一元作为电费。”

音箱里播出了舒缓优美、节奏明显的慢四舞曲，黄哲便拉着镇办公室秘书田甜步入了舞池，田甜是组织部重点培养的苗子人才，也是从中学教师职务改行到行政的。黄哲和田甜来了一套娴熟潇洒的舞步动作，弄得大家都不敢接近舞池半步，还是镇妇联主任龚雪大方地走到任有方面前，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任有方笑了笑，愉快地接受了邀请，他俩便默契地步入了舞池，任有方的脚步走得非常稳健，一叭一叭地，鼓点踏得非常准，龚主任也跳得不错，与任有方配合得非常自然，看来她也是一个行家。

舞池中两对舞伴匀速慢步，各具特色，各有风格和韵味，令周围的观众羡慕不已。有的人看脚的步伐，有的人看上身的姿式，有的人越看越糊涂，有的人象是看出了一些眉目便跃跃欲试。任有方见状大声地说：“大家都来跳吧，镇干部和家属带个头，这慢四是最容易跳的，象在大街上散步一样，稍微带点花样，艺术一点就行，要先合住鼓点，再慢慢追求神韵便是。”

于是雷早春拉着金媛上场了，他俩先在旁边比划了一阵，始终不敢起步，待任有方走到旁边时，才模仿着连推带拉地走动了，俩人手拉着手，也没有注意上身的姿式，只是各人望着各人的脚，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转了一圈之后双方似乎有了一些感觉，两人才按任有方和龚雪的动作矫正了上身的姿式，下面虽然有时脚步走同了边，有时脚踩了脚，但鼓点还是慢慢地合上了，一曲结束，金媛很兴奋，她说：“这有何难，我保证明天就是一个高手。”

音箱里响起了肖站长点歌的声音：“请宣传委员林民同志，高歌一曲《敢问路在何方》。”

金媛听说唱歌，等不及了：“跳舞就跳舞，怎么又唱歌。”

坐在一边的丁小英说：“舞会上是这个规矩，跳一曲舞，再唱一首歌，一来换换味口，二来让跳舞的歇一歇脚，接连着跳，不怕累死你。”

“舞场上也有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我还以为象麻将桌上一样，打点痞，耍赖也可以蒙混过去。”金媛笑了笑，便不言语了。

喇叭里传来了林民那雄壮激昂的歌声，他象是在演唱，又象在诉说，抑扬顿挫，高低分明，唱到低音处是那么的浑厚，唱到高音处是那样的昂扬，几乎与原声无异。站在人群中的舞迷说：“真是真人难露相，镇政府里都是一些高手哇，什么都会，能者大有人在。”

第二曲舞是任有方亲自选定的，这是一支快三舞曲。音乐响起，还是任有方和黄哲两对舞伴先行入池，可是他们跳的动作却完全不一样，任有方和龚雪用的旋转式，两人完全象一个圆球，在舞池中不停地转动着，又象是一对仙人在空中飘**一样，令人眼花缭乱，美感十足。而黄哲这一对，有时转动，有时斜线徘徊前进，转动时的幅度也不如任有方俩的大，斜线徘徊时动作十分复杂，一时大家还看不出名堂，只知道他俩跳得轻快、活泼，富有年轻人的朝气。

金媛几次拉着雷早春想上场，都被雷早春止住，他说：“这个舞可不象慢四，难度很大，弄不好我俩上场，乱跳一气，摔倒在地，岂不大出洋相。”

旁边的丁小英拉着江云仙说：“我俩上去试试，前次到县里去跳舞你不是被舞厅的小姐培训了一夜吗。”

江云仙无奈地带着丁小英走进了舞池，江云仙确实掌握了快三舞步的基本要领，舞还是跳得象，虽然丁小英要生疏一点，幸好江云仙人高马大，丁小英小巧玲珑，有时几乎被江云仙提了起来象耍小孩的一样，让人看不出多大的破绽，那些还未入门的人，还认为江云仙跳的又是一种姿式呢。

这一曲舞下来后，肖站长亲自演唱了一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他也唱得很专业，台下的几个年轻人在拉歌，说：“肖站长唱得好！再来一首。”有人要求肖站长唱一首情歌，不能只唱传统歌曲和革命歌曲。

肖站长说：“还是按规矩办，等会儿再唱流行歌曲吧。”

音箱里又传出了第三支舞曲，任书记对大家说：“这是一种叫迪斯科的舞曲，既可跳双人舞，也可以单人跳，动作也没有固定的姿式，只要合着节拍就行，都来试试吧，跳错了也没关系，反正灯光是一闪一闪的，你跳的舞姿怎么样，别人看不清，自己却能感受舞步的韵味。”任有方指着洪涛建又说：“洪主任，出来跳，带个头。”

洪涛建把手指拿到头发中抓了几下，便进了舞池，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跟着进来了。只有林民一直坐在那里，只看未跳。其实林民对跳舞还是略知一二，早在天堂乡工作时，曾经学过跳舞，后来调到新昌镇因没有舞厅，所以一直未跳，今天他主要是看门道，跳舞的动作各地都有各地的特有姿式，他要看一看镇内几个高手的风格和特点。

舞池中慢慢挤满了学跳舞的人，尽管是伙夫下操，乱七八糟，但是人们毕竟敢于走进舞池，这无疑是个进步。这也说明新昌人的思想观念向前迈了一步。

几曲过后，镇政府的几位领导便退出舞厅，回镇休息去了，其他的人见领导已走，胆子更大了，纷纷寻找舞师学艺，至午夜方散。

第二天，人们在工作之余，跳舞的事便成为了热门话题，镇政府干部的几个家属，白天无事还把自己关在房里，细心揣摩舞步，过去一有空就约人打麻将的事，便烟消云散了。下午人们早早地做熟了晚饭，准备吃了之后就进舞厅学舞。

七点刚过，舞厅里便早早地挤满了人，在成双结对地跳着，一改昨夜那种扭捏相。

镇政府的几位老同志见大家象是发疯似的，相邀在一起说要到舞厅里去看个究竟。说怎么会那样吸引人，比吃糖还甜些不成。马青山过细地看了一会儿说：“有点意思，成双成对，象是夫妻样，却是没有人做媒，自由组合着。”

李家成说：“大家吵翻一边天，我以为这有什么大学问哟，其实也不过如此，都是我们农村的农民搞劳动，你看，那一对把手抬得高高的一对儿，就象农民在田间里打农药的动作。那一对屁股一闪一闪的，就象是农民用锄头种麦的动作。那一对双手忽上忽下的就象是豆腐铺的男女老板袋豆腐。”李家成停顿了一下，手指着另一对，在想象着是一种什么动作。

廖一言补充道：“那一对男女手拉着手，忽东忽西地变换位置，就象一对夫妻在打架。”说完大笑起来，引得几个老家伙一齐笑得前仰后磕。看了一会儿，几个老同志便回镇里去了，马青山一边走，一边有个提议，说要去找任书记，年轻人玩年轻的法儿，我们年纪大一点的，也要求另找一处去玩玩。廖一言问：“怎么玩？”

马青山说：“我们共同向任书记提要求，去旅游风景区去玩一玩，我们都是快要退休的人了，一生都困在大山沟里，未出去见过世面，人家县里的干部，级别跟我们一样大小，一年都要玩几次，人家能旅游，我们为什么不能，任书记是县直下来的，他定会应允。”

大家认为马青山的提议不错，便一齐来到任有方的房间，任有方见几位老同志一起来了，知道定是有事，热情地叫大家坐下。马青山把眼睛投向廖一言直挑，廖一言会意，便将马青山的提议如实地说了。

任有方思索了一下说：“你们的要求很合乎情理，今年你们几位老同志为镇里的各项工作都出了大力，我支持你们出去看一看，但是首先必须交给‘四大家’班子成员研究一下，大家如果同意的话，还要找个由头，不能说是旅游，要说是出去考察，定一个考察的题目，考察的线路等等。再由镇政府写一个报告到县纪委批一下。”

马青山见任有方没有拒绝，便说道：“这些手续问题，在我们的任大老板面前，完全是小菜一碟。”

任有方说：“程序和手续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关键的时候我可以拍板。”

于是任有方亲自主持召开了镇四大家班子成员联席会，这次会议的意见非常一致，大家都要求出去看看，最后，任有方拍板说，凡是班子成员都出去看一看吧！由雷早春带队考察，主题是考察旅游经济。他还强调说要利用这次机会解放一下同志们的思想。镇内只留他在政府里值班，因为他在县直工作时，好看的地方都看了，更重要的是镇里的工作不能停摆。

几天后雷早春选定了一个好日子，带领镇政府一行十八人出发了，他们想到祖国的大西南去看一看，听说那里的风景最美。

第一天他们便赶到了湖南的岳阳，并在这里住宿了一晚，第二天同游岳阳楼，大家一睹了范仲淹写的千古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当干部都有这种胸襟，此时一种人民公仆的责任感便涌上了每个人的心头，大家纷纷在此摄影留念，都说这里对每一个国家干部来说是具有象征意义、值得纪念和应该铭记的地方。

与岳阳楼相对应的是三国时期吴国大都督周瑜之妻小乔的陵墓。马青山向大家介绍说：“漂亮的女人，人人都爱，只有周瑜没有沉溺于女色，而是献身于国家，最终还是红颜薄命，孤苦一生。”

接着马青山要林民谈点游玩此处景点的感受，林民遂赋诗一首：

那里是得志人称雄的地方

副书记蔡仲科说：“是啊！人在事业辉煌时，尤其应树立忧患意识，切不能忘乎所以，林民今天看了范老先生的名言，才有了真正的感悟。”

林民说：“我认为旅游不仅仅是玩，更重要的是思索，并从其中吸取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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