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鉴湖

秋日的鉴湖在宁静与宽广中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受。

男人在葫芦岛上喝够了陈年花雕老酒，就飘飘欲仙般地走向湖边的画舫，身子轻得好像没有了份量，当他伸腿朝画舫跨去时， 一阵恍惚，身子便差点晃下湖去。说是迟，那时快，后面上来的女人毫不顾忌地一把拽住了他，一起步入画舫。

男人晃悠着身子在座位上坐了下来，也许真的喝多了，以至无法控制自己，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邻座的游客讲述他自己的故事，讲他的玲子，讲他和她第一次在鉴湖边相遇的那个美丽的春天，讲他们共同度过的甜蜜的岁月，一直讲到她在一次空难中香消玉陨……女人坐在另一边，凝神地注视着鉴湖迷人的秋天，画舫在水天一色间漂着，漂着……渐渐地她被男人的故事所吸引。因为他的故事和她的故事实在太相似了。她和凌浩也是在一个春天，在鉴湖边上相遇的，唯一不同的，他消失在一艘失事的海轮上……女人便悄悄地朝男人这边挪过来，她想听得更真切一点，离那个粗重的呼吸更近一些。这时，船体晃了一下，她的身子也晃了一下，男人好像突然惊醒过来似地赶紧一把扶住了她。她朝他回眸一笑时，看到了他深深的眼神。

男人和女人就这样相识了。

一年以后，他和她结了婚。虽然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但过得很安静，很知足，他们认为幸存已经是一种福份，因此没有过多的欲望和企求，心胸也变得宽阔起来。他们认为像鉴湖一样平静、明澈、淡泊、广博，才是人生的美丽。

晚上，当女人躺在男人的身旁发出清微的鼾声，男人总是醒着守护她。突然，女人在梦中喊出声来：“凌浩，凌浩……”男人知道她在梦中又见到了鉴湖，又在鉴湖边上寻找……于是，他轻轻地应着：“哎，我在，你别怕，别怕……”

女人一把搂住男人，猛然惊醒过来，“你真好！”泪水渗透了男人的衣衫。

有时，男人也会在梦中喊：“玲子，玲子……”每当这时，女人也总是轻轻应着：“哎，我在哩！”

“那你说说，我们是在哪里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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