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第一次和吴小姐见面是在公共汽车上。她旁边的乌毡帽乘客到了站，她便朝那空出的座位扭了扭屁股，把她原来坐的位置让给了我，我迟疑了一下便坐了下去。

她很热情，像见到了老朋友似的。她说读过我的散文诗，她便从文学谈起，从诗歌谈到小说、散文、剧本、又谈到绘画，从绘画谈到服装设计，从服装设计谈到艺术表现，谈到流行歌曲，谈到交谊舞……我只是不停地“嗯嗯”着，其实那时我想说也插不进去。

她突然问我：“你认识W君吗？”

W君是我的好朋友，年轻潇洒，堪称美男子，在一家合资企业当总经理助理，而且还出过两本诗集，算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当然认识喽。”我答。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她问。

“是个很有才气的小伙子。”

“是吗？可我总觉得他这个人有些……讨厌。”

“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吃惊。

“有一天晚上我在白马湖歌舞厅和朋友跳舞，正好他和一位姑娘也在跳，他转到我身边时竟踩了我一脚，然后回过头来朝我笑笑，说了句对不起！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想，他不会是故意的。”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后，我在公共汽车上再次碰见了吴小姐，她又滔滔不绝地谈开了，谈她爸爸妈妈的脾气，谈她单位里的事情，谈她周围的男孩，……然后她又问我：“你说W君那天舞厅里踩了我一脚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想他不会是故意的。”

又过了些日子，我在公共汽车上又碰见了吴小姐，她仍然热情地和我攀谈起来，然后又说：“我总觉得W君这个人有些讨厌，你说那天在舞厅里他踩了我一脚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个，我也说不准了……”我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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