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三人杀到温铁战身边时，他已倒在了血泊中，和他直接拼杀的穆里玛、覃禹鼎均身负重伤无力再战了，但是数万满清兵士在李国英的严令下，仍蜂拥扑来。甘氏抱起儿子哭喊着，战儿！战儿！

虞兴我和姬七娘一边拼杀护卫也一边呼喊，战儿！战儿！

可是，温铁战已经听不见了，更不能说话了，静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安然睡去，因为他血腥征战小半生太需要歇息了，一辈子思想着的土司也太难做了。

见满清兵越聚越多，虞兴我扛起温铁战说，杀出重围！

棋盘山下别无去路，只有向磨子湾的满家庄撤退。刚刚进入满家庄园，李国英大军赶到，一把大火将满家庄园点燃，虞兴我、姬七娘、甘氏一干人根本无处逃逸，只能凄惨被烧死。忽然，一只白虎衔着一张白虎皮，从庄园猪圈咆哮窜出来，扑向汹涌而来的李国英，吓得兵士们手足无措、魂飞魄散。一名八旗都统见状，立即下令，射杀白虎！射杀白虎！

千弩齐发、满天蝗虫，将扑倒李国英的白虎射杀。不过，即便万箭穿背而死，白虎仍紧紧抱着那张白虎皮，没有松开。兵士们拖开白虎救出李国英，他的一双眼睛被白虎抓瞎了，半边鼻子被白虎咬掉了。

满家庄园的烈火，与乌云同燃，与日月相连。正在白云寺与禅僧们联手抗击满清的姬五娘，望着满家庄方向伤痛地呼喊着，七妹，七妹！

满园春挥舞铁棍一边厮杀一边无奈地说，大限已到，无力回天呀。姬七娘要去就去吧，在奈何桥等我们一程哈。

二夫人康氏浑身血迹地说，能为佛宝山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枉佛宝山的水、佛宝山的莼菜、佛宝山的黄连养育我们一生呀。也不晓得我家锡儿郞门样了，这里脱不开身呀，要见就到阴曹地府、阎王大殿吧。

范家聋子猫按图索骥，带着满清大军和僧兵、道士兵从朱雀关涌入，没有几个回合，便将佛宝山僧侣逼进白云寺。无德、王一正、图海三面夹攻，无法大师纵有破天裂地、断石吸水的本领，也无力阻止数万大军的澎湃席卷。无德住持一领袈裟在前、王一正一把长槊在左、图海一把弯刀在右，把无法大师裹缠在大雄宝殿前战不胜、走不得。他一边呵护众人退避殿内，一边奋力迎战群敌。只见他一双铁腿扫尘，腾起层层烟雾，眼前的无德住持早已飞上了寺前一棵千年核桃树上，侃侃讥笑说，师兄，多年不见，看在我们同门份上，赶快稽首称徒、纳降皈依，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呢。

无法大师冷笑着说，无德师弟，你助桀为虐、杀伐师傅、残害苍生、吃喝嫖赌、欺蒙拐骗、娶妻纳妾，完全违背了佛家精神，就不怕死后灵魂被佛祖拷问吗？

无德住持“哈哈”大笑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吃了到底得了受用，玩了到底得了舒服，骗了到底得了欢喜，总比有些道貌岸然的假僧侣、伪佛徒要真实呀。看见芳香扑鼻的烧烤，口水都留了几箩筐，还睁大眼睛说“罪过罪过”；撞见妖冶美艳的妇女，心中意**了千万遍，还歪着嘴巴喊“阿弥陀佛”，你说可笑不可笑、可恨不可恨、可悲不可悲？师兄，我敢打赌，陈圆圆脱得光溜溜、赤条条了，你肯定意识迷乱、口水哽咽、脚板抽筋、小肚皮燃烧。上至王侯将相、下到草根百姓皆有夫人，郎门少林寺的住持就不该有夫人呢？

无法大师气得飞身而起，铁掌出击，将核桃树碗口粗的枝丫齐齐斩断，和无德在树上、在地上、在瓦屋上拼杀起来。无法大师说，不知天高地厚、禅祖精要，信口玷污佛法精神，师傅教导你的没有记住，我再给你复习一遍！

无德一边用红色袈裟抵挡一边叫苦说，无法，你给我听好了，我现今是嵩山少林住持，掌管天下少林僧侣，大清皇帝御封。你要再跟我拼杀下去，就是以下犯上、以贱犯尊，不仅违反少林寺规、佛法僧律，也违背大清国家法律，定当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无法大师“哈哈”大笑说，无德，谁承认大清国了，谁又承认你的住持了？来，接招，少林铁砂掌！

无德年轻时就没有学到多少硬扎功夫，被赶出少林寺后，大多在酒肉桌上过、女人肚皮上过、王公贵族的厅堂上过，基本不念经、不练武、不念慈悲，哪里是无法大师的对手呢？所以他急忙呼喊，僧道兵上，刀枪上，弓箭上，上上上！

无法大师迎着枪林棍雨、刀林箭雨，翻滚而去、横扫而出、腾跃而起，“叭叭叭”几声惊天响亮，僧道兵们倒下了一遍，清兵们也倒下一遍，就是躲在后面的无德住持，也被铁砂掌震上断枝的核桃树上挂起了，像一只长溜溜的秋黄瓜，在风中悠悠摇晃。

这时，王一正、图海已经攻打到大雄宝殿门前，无法大师飞身再起，横身如木、脚手并用，一脚踢翻王一正，一掌打飞图海，飞入大殿与康氏、姬五娘、满园春汇合。

图海被八旗亲兵扶起，喘息不定地说，焚烧寺庙，片瓦不留；佛宝山人，种族不存。

大火再一次在佛宝山南烈烈腾起，与棋盘山的烈焰遥遥呼应、攀比燃烧、直上九天。

大殿里聚集了百十人，大多身负重伤，失去了抵抗之力，睁着惊恐的大眼在烈火中白白等死。无法大师对受伤的僧侣说，引领大家，燃灯走地道。

忽然，“哐啷”一声响亮，腾起无数烟尘和火焰，范家聋子猫拖着大刀滚进殿来厉声呵斥，秃头和尚哪里走，还我家爹爹命来！

正要离去的温家二夫人康氏见状，不顾满身伤痕，巴地趖过去一剑将范家聋子猫当胸刺杀。忽然，一根燃烧的横梁塌下来，康氏被活活砸死。无法大师一边挥舞袈裟，将屋梁上掉落的烟火、瓦檐卷开，一边大声呼喊，走呀，快快走呀，下地道，下地道！

本已钻进地道的满园春没有看见姬五娘，转身回来寻找，殿顶在烈火中突然坍塌，将他“嗷嗷”嚎叫砸死烧死，跟一生一世都想吃她一块锅巴、揩她一点板油的温家二夫人康氏牵手而去了，留下姬五娘在白云寺地道口苦苦等待。

断后的无法大师，用袈裟旋转开滚滚燃烧烈火，提起地上昏厥的姬五娘刚刚钻入地道，背后接连传来几声惊天雷炸，宝雄大殿全部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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