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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提着一个鼓鼓的旅行袋,混在出站的旅客中,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她左右看着,寻找着通往秦风市的班车。要回自己的家乡,马上要见到亲人了!翠花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喜悦,她要把在外的心酸埋藏在心底,好好地珍惜家乡的幸福生活,自重自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轻率、那样乱性了。她憧憬着以后的日子,她想她要美美地享受天伦之乐,与她的大实做平凡夫妻,过庸常生活。她要痛改前非,做一个守规矩的主妇,经营好自己的家庭,她要尽一个好婆婆的职责,疼爱儿媳英子,甚至以后还要担负起养育孙子的重任。想到一家人欢聚一堂,想到还会有孙子,她甜美地笑了。
突然,翠花发现一对眼睛一直追随着她,她躲进人堆里,但那双眼睛仍始终不放过她,那眼光像狼,好似发着绿莹莹的光,令她感觉害怕。她甚至想赶紧回到桃林村那个家里,即就是黑娃找上门痛打她,让她赔他的黄瓜蔓,她也觉得不及这双眼睛可怕。恐慌中,翠花抓起放在身旁的包,脚步飞快的走向一个卖烤红薯的摊点,买了个红薯,坐在脚下的小凳上吃。她其实不爱吃烤红薯的,她只想这样摆脱那双狼眼的盯梢与追逐。
那狼眼竟也跟着来,绿光在她身上斜着,“天啊!”她心里惊叫一声,又很快装做没看见一样,没话找话的和卖红薯的大婶闲扯。
狼眼看到她与卖红薯的亲热地说话,觉得可能失算了。就移开步子,老远朝翠花看着。
翠花捂着胸口:好险哪,终于摆脱了恶狼的追随!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盘算着下一步怎样回家。
但是,狼眼似乎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逃离,他眼珠子转动着,好像在想捕获猎物的办法。终于,他看出了究竟,这女的根本不是卖红薯那个的“熟人”!好,这就好了!
“玲玲,你咋跑这儿了?快回家。”狼眼睛跑过去,竟然像老熟人一样过来就拉翠花:“快回,玲玲。”
翠花没有想到他会来这手,惊得目瞪口呆。
“……我不认识你,你一直跟着我干啥?”
翠花手里的红薯跌到地上,她立起,把身朝卖红薯的跟前靠:“……大婶,你看这人,怪不怪?”
“狼眼睛”走路的速度比她嘴还快,三步两步从一边拉来一位老大娘:“妈,你看,玲玲就不回家嘛?”
翠花这才瞅见在不远处有一个老太太,腰岣得很厉害,让人看不仔细她的脸面。老太太乌鸦一样的叫:“玲玲,跟妈回,我娃跟妈回!”又转身对卖红薯的说:“我这女子有病,脑子有问题,唉!啧,你看,她又胡说了!”
“我叫翠花,不叫玲玲,我不是她女儿,大婶,你不要……”
“我就看她神经兮兮的……唉,长得还有模有样的,可怜的!神经病人劲都很大。你俩能把她拉回去?去叫一辆车来。”卖红薯的同情地说:“女子,快跟你妈回家去,听话!”
翠花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这次,她遇到了流氓团伙。才出狼窝,又落虎口。
狼眼终于露出了狞挣的面目,双眼冒着凶光,嘿嘿笑着,声音**。
翠花大惊失色,撒腿就跑,跑到了一片树林里。但她哪里知道,那恶魔紧追不舍,她跌坐在枯枝败叶里,束手就擒。
恶魔们设下圈套,她被拉到了一个更为偏僻的地方,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八条“恶狼”围了过来。翠花意识到了什么,一步一步后退着,极度地恐惧抓攥着她的心,她浑身颤抖,绝望的寒意从脚心向上,蔓延到全身,心脏和四肢**似的,疯狂地痛。痛得她冷汗直冒,浑身瘫软,实在支持不住了,她倒在了地上,两手却死死提着裤子,拼命地护住自己的下身。
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从前对性事兴趣盎然的翠花,此时对此却惧怕万分、厌恶排斥到了极点,异常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不仅没动手脱衣服,还下意识地交叉双手挡在胸前,极力用两手推挡对方,仿佛这样就可以挡住饿狼们地进攻。
几个黑大汉出现了,其中一个凶神恶煞似的挥舞着皮鞭,冷笑道:“来到这里,你就乖乖的,我们照样给你吃喝,说白了,你的任务就是陪男人玩陪男人睡觉。什么时候我们把你玩够了,你也就自由了。不过……”
翠花只感到脑袋嗡嗡地响,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昏了过去。
终于,她苏醒了,污血从下身不断流出,夹杂着脏物,浑身已经伤痕累累。
夜晚,寒气逼人,山里黑咕隆咚,只有猫头鹰那恐怖的叫声回**,使人毛骨悚然翠花心境恶劣,浑身疼痛无力地躺在黑房子里,恶蛆、蟑螂、臭虫在房里随处爬动,发出贼偷东西时才有的声响。一股股霉味、酸味、臭味从房子的角落里窜出,刺激得她直发恶心,好像那些蛆虫不是爬行在地上,而是爬动在她心口。她太痛苦了,太想桃林村那个家了,她此时竟然只渴望有一个平静的家,只想和梁大实这一个男人构置生活,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梁佳,我的儿子,妈想你,妈爱你,妈想回到你身边,妈想和你爸好好过日子!你那天想问我什么事我知道,你不用再问了,你就是我们的娃,我们会疼你爱你的。珍惜身边养你长大的人,珍惜!孩子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悲凉凄楚,像从心底发出的一声呐喊,但回应她的只有空气。身心受到重创的她只有无尽的伤感和追忆,一时非常想逃离这**窝。说什么也不能再呆到这种地方!这样不是被打死,迟早要被嫖客们折磨死,就是死,她现在也想要死在家里。
她想那个从前不被她珍惜的家,想儿子梁佳,她想的心都烂了!忽然,她发现有一丝光亮碎碎地覆盖在面前的被单上。哦,那亮光原来是从门缝隙投进来的!门没关严!?啊,黑房子的门没有上锁!她高兴地几乎要喊出声了。外面也好像没有动静,这不正是逃走的机会吗?她偷偷地从**爬起,开了门,不顾身上的疼痛,用尽全力朝外就跑。
然而,还是惊动了那几个流氓,她又被抓了回来。
她的境况更不好了,情形可想而知,那一群流氓更加残酷地摧残她!她已经变得丑陋不堪,衣着不整,头发散乱,满身垃圾,如一朵花从粪坑里捞出来,又扔到马蹄下任马踩踏,污染、**得不成样子。谁还能从中找见她曾经风姿绰约、美丽风流的影子呢?痛苦不堪的翠花万念俱灰,无处不在的惊惧与绝望笼罩着她。她的声音沙哑,已经很难大喊大叫了。她只是一个劲地用手拍着床板,嘴里吱吱唔唔发出呻吟一般地碎语,那是从她心底发出的声音啊,是一种无奈的独白。如果将耳朵贴上去,一定会听见她绝望无助的述说:我蠢呀,我那个家多好啊!我开始都不知道,总是把得不到的当成是最好的,反而对已经拥有的不以为然。我把与男人的游戏视为快乐,我把福掉了,我错了,我后悔呀!如果能出去,我要给姐妹们说:其实搞婚外情的男人最可怕了,甜言蜜语千方百计把你骗到手,给你好吃好喝说好话,其实那不过是男人对咱女人惯用的诱饵罢了,他们见到女人也许都这样,等你信了他的话,对他用了情,他便到处去说了,拿这事儿炫耀呢。明明是他想法子勾引你,却硬说你先对他有意思。表面和你说得好,说咱们的事不能说出去,偷着吃香。背后可得意了,得了便宜又卖乖,说你看我这么不好的人,那个某某女人却偏偏爱上我,就要和我好,我怎么都甩不利手么。似乎他千真万确是中了你爱情的毒,受伤流泪的依旧是咱女人。咱女人们可贵贱不敢把那些“诱饵”当成爱,不要上这些臭男人的当啊,要懂得自重和自强,不要想不劳而获走捷径,两口子柴米油盐的琐碎幸福其实才是最好的!……家再不好都是自己的,老公再不好也比别人的强。不要羡慕人家的老公,好好爱自己的男人、爱自己的家,爱咱自己吧!
啊!这一辈子啊……可恨此生多荒唐!翠花泪如雨下,心里凄楚楚,悔不当初。她后悔读书太少,没有读懂书眉家墙上那一幅字,是啊,幸福永远只能靠自己,没人爱我们时,我们就自己多疼爱自己一些, 最终,我们会明白你才是自己永远不离不弃的爱人!
此时,翠花悔恨交加,她的悔,是真悔,是实实在在的悔!
她遭到一次又一次的**,被扔在木板上,像一具尸体凝然不动,一个个苍蝇伏在她身躯上。到最后,她的下身已经惨不忍睹,**完全被撕烂,一只**被割,遍体伤痕。玩够了她的歹徒们,还将她的尸体拖出来,抛到山里……梁佳和梁大实的舅舅第二天去了西京,他们趁夜深人静,悄悄地将翠花发散着恶臭的尸体拉到火葬场,悄不言传地火化了。骨灰盒仍然埋进桃林村里,和梁宽夫妇的骨灰墓靠近。没有举行隆重的葬礼。梁佳和媳妇英子都只戴了孝。穿白戴孝的两个人打着招魂幡从村里走过,大家不用问都知道翠花死了。
《秦风日报》当时详细报道了这件事,题目是:农妇出走遭厄运,虎口狼窝丧了命。深度报道了翠华风流的事实和死亡过程,告诫人们,要珍惜家庭,走正当路子,避免生命悲剧的发生。
田雪这几天一直在做有关翠花的梦,梦里那些破案的警察一溜溜站在村委会院子里,他们来通报消息,说先前那个死尸不是翠花,而是另外一个人,翠花还活着,被一村民送进医院救治已经康复。翠花后来被她和几个村干部一起接回村,得到了村民的宽容和关爱,和大家一起加入了致富行列。每次梦醒,田雪都希望梦境成为现实。这时,田雪的目光落在报纸上,就明白翠花永远回不来了,不禁暗暗叫道:翠花,你好可怜啊!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依附男人呢?真正操控自己命运的是你自己呀!你要是靠你的力量,在家好好种地,能出这种事吗?你要把汗水把劳动付给土地,土地就会永远包容你的不是,容纳你的一切,桃林村的人也会原谅你的,这里有你的亲人有你的根,才是你真正的归宿,你怎么不知道啊?也怪我当时的狭隘,怪我心胸狭窄,对事物不能开朗的看待,没有好好和你沟通,也怪……田雪哭了,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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