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案发那一天，半夏跟着曾士雯去了江边，并没有见到裕民米行的少东家，但却见到了梁高亭，半夏料想，如果是自家的舅爷的话，应当没什么事才对，于是松了口气，就离开了一会儿，想着让梁高亭跟小姐先聊着，哪知道，等她再回到江边的时候，曾小姐与梁高亭见面的亭子被许多人围着指指点点，还有穿着制服的人在吆吆喝喝，她挤进人群，才看到小姐竟然出事了。

“这，不可能。”朱瑞芬摇头。

“没错，你不过是见到曾士雯与梁高亭见面，并没有亲眼见到曾小姐是怎么死的，或者说，你并没有见到梁高亭亲手勒死了曾小姐。”张阿臣也如此说。

“我并没有说梁舅爷就是凶手。”半夏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探长，那天，我看到的事情，可是……”

“可是，我在大厅里打电话给张探长的时候，被梁舅爷听到了，他追问我找张探长过来是什么事，我不说，他就一直纠缠我，我想避开他的，但他却硬闯进我房里我，不得已之下，我就告诉了他，那天小姐外出的时候，见到了他跟小姐在一起……”半夏哽咽，”他威胁我不许说出去，否则……”半夏痛哭，”我不依，他就，就想……”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从房里的情形，大家都猜出来了。

“你胡说，你胡说。”朱瑞芬气极，指着半夏，“你血口喷人，大家别相信她。”

“张探长不是在这里吗？半夏说的是不是真的，让张探长查清楚，就知道半夏是不是在胡说了。”

根据半夏的说辞，张阿臣找了裕民米行的少东家询问此事，证实了裕民米行的少东家在案发当天确实没有去见曾士雯，而且派人去了曾府通告。但在那之前，曾士雯早已经离府赴约了。而曾府的王伯，也证实了这一点。

就是说，半夏说曾士雯外出到江边并没有见到米行少东家一事属实，但为何赴约的却是梁高亭呢？是朱瑞芬告诉了梁高亭吗？朱瑞芬矢口否认。

而到梁高亭的家属问话的结果，却是在案发时段，梁高亭确实在外，至于身在何处，他们却并不清楚。

不可能梁高亭事前未有获知曾士雯在江边的事，就去与她见面吧？或许，朱瑞芬撒谎了，她的的确确告诉了自己的表哥曾士雯的所在之处，所以梁高亭才去见她的，但为的是什么呢？杀害曾士雯吗？

一直以来与曾士雯结下的宿怨？亦或是，因为曾士雯不听从朱瑞芬的摆布，所以朱瑞芬指使梁高亭替自己除掉曾士雯吗？

不不，这些，都是猜想，并不能坐实梁高亭就是凶手。

张阿臣看到那个怀表时的表情，明显是一副踏遍群山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神情。

两个月前，城里发生了一桩离奇的命案，死者是一位叫陆风的年轻人。陆风是城里一家烟草买卖商人的儿子，却在家中暴毙，据说那一天早上，陆风便不在状态，食欲不振，最后虽然验尸官查出死因是中毒，但却一直没能查清楚毒物来自何种食物，自然也查不出是何人给陆风下的毒，另外，在调查陆风的死亡现场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除了，本属于死者的一个怀表不见了。

那是个西洋怀表，外表很特殊，全金色的外壳，表环上还镶嵌了两颗碎钻，张阿臣看过这个怀表的相片，所以，当这个怀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马上就认出来了。

而把怀表送到陆风的家属认领时，他们也证实，这个怀表，正是陆风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陆风的怀表，会在梁高亭这里？

莫非，毒死陆风的人，也是梁高亭吗？

不，等等，梁高亭为什么要毒死陆风吗？难道，这两人还有深仇大恨不成？

张阿臣很快重新调查陆风与梁高亭的关系，虽然没发现梁高亭与陆风的直接联系，却发现了，陆风与曾士雯的关系。

陆风是曾府的常客，因为陆风与曾府的大少爷曾士祺有生意上的来往，这是之前张阿臣办案的时候，调查到的，而陆风与曾士祺的关系并无可疑之处，于是没有深究，但这一次重新调查，才发现，半夏口中所说的曾士雯的意中人，或许就是陆风，之所以做这样的推测，是因为在曾士雯房中，发现了据称是陆风送她的定情信物。

而曾士雯的贴身佣人，也证实了曾士雯频繁与陆风外出约会的事实，只是因为曾士雯不允许佣人们泄露出去，所以才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那么，是梁高亭先毒杀了陆风，而后，再勒死了曾士雯？他知道这两人在私下交往，还是只是个巧合？鉴于梁高亭本人已死，这些疑团已经无法解开了，但根据他所藏有的怀表与丝巾，再加上半夏的证词，以及梁高亭对半夏做出的威胁行径，基本上可以确信梁高亭便是两桩命案的真凶。

“张探长可以说是一次解决了两件命案，大家都说他这个神探名副其实。”半夏坐在美食屋里，告诉方小舟事情的前后因果。

“大夫人把二夫人赶了出去，因为……”半夏迟疑了一下，才道，”因为，大夫人听说了二夫人年轻时候跟过梁舅爷的事，再加上梁舅爷害死了曾小姐，大夫人似乎怀疑，这背后，是二夫人在指使。”

“那真是太好了，二夫人不在的话，半夏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吧？”

赵桐在一边默默品着茶，将半夏讲述的这段时间曾府发生的事情听得详详细细，思忖了一番，显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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