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很快，阿娟烧好了一桌子的海鲜，她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韦秋生将自己做的菜肴全部吃下，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平和欢喜，尤其是韦秋生夸奖西葫芦蛤蜊汤天下无敌时，露出得偿所愿的微笑。

“你真觉得这道海鲜汤天下无敌吗？”

“那是当然了。再没有别的汤可以媲美了，我啊，喝了第一口，就想喝第二口，生生世世都想喝你做的这么美味的汤啊！”韦秋生咂巴着嘴，细细回味，“啊，这可是，喝过一次，就永远没办法忘记的味道啊！”

阿娟听韦秋生这么肯定，垂下头去偷偷笑了起来。

这一夜，韦秋生就着海鲜佳肴，喝得醉醺醺的，又因为久别重逢，说着许许多多的贴心话，知道天色微微泛白，即将破晓，才朦朦胧胧合上了眼睛。

第二日，韦秋生是被方小舟的吵吵嚷嚷叫醒的。

“咦，韦夫人呢？韦夫人哪里去了？”方小舟扯开喉咙在院子里叫了起来，“韦夫人？韦夫人！小舟我来看你啦！”

“怎么回事？”韦秋生揉了揉眼睛，发现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自己昨夜竟然是躺在腐烂发霉的床板上，而记忆里应该就躺在自己身边的阿娟人却不见了，一下从**跳了起来：“阿娟？阿娟？”

韦秋生与在院子里找人的小舟碰见了。

“韦秋生，韦夫人呢？”

“我还想问你呢，你有见到我夫人吗？”

“我才刚来呢，你夫人去哪里了，难道你会不知道？”方小舟没好脸色给韦秋生，“说，是不是你又惹韦夫人生气伤心了？”

“怎么可能，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要好好赔偿她的，可是，她人呢？”

韦秋生与方小舟一起从屋里找到了屋外，在渔村中打听有没有谁见到了阿娟的时候，村里人奇怪：“阿娟？哪个阿娟？”

“啊，是那家的媳妇啊！”有人惋惜道，“她早过身了啊！”

“去，去世了？”方小舟结巴起来，“你是胡说的吧？”

昨天，他们明明见到了韦夫人啊，而且韦夫人还下厨给他们烧了海鲜，还教了她怎么做西葫芦蛤蜊汤呢！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那家的媳妇啊，几年前被丈夫休了，她受不了打击，就在丈夫走后没几天就病倒了，没人照顾，一个多月后就死了。”说的人摇头叹息，“多好的一位姑娘，可惜遇人不淑！”

方小舟呆了，再看打听消息回来的韦秋生，似乎跟她得知了同样的事实，面如死灰，又怕又骇。

“喂，你，你说，我们，我见到的阿娟，是人是鬼啊！”韦秋生畏缩地问。

“是人。”赵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肯定地说了一句。

“赵公子，韦夫人是还好好地活着吧？”方小舟抓住了赵桐的胳膊，问。

方小舟彻底傻眼了，“那，昨天，那位韦夫人？”

“那是，韦夫人逝去之后，留下的残念。”赵桐解释着，看着韦秋生，“因为她生前的执念，想要自己最爱的丈夫，尝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道菜，所以才能够以生前人的面貌，出现在你面前的。”

“为了这个执念，她在这里，一直等了你五年，眼看，大限将至，连维持生前面貌的力量，也快消弭了。”赵桐解释道，“恰好，你昨天回来了，她才终于了却了自己的遗愿，所以昨天夜里，就已经完全消去了自身的存在。”

韦秋生回到了自己的故居，看着颓败的院落，重重地唉了一声。

“韦夫人坚持了那么久，就为了让韦先生尝到那道西葫芦蛤蜊汤吗？”回去的路上，方小舟感动，“韦夫人太伟大了。”

“唔，或许，你会觉得她伟大吧，不过，在我眼里，韦夫人这叫做执迷不悟喔！”赵桐不以为然。

“赵公子你别说了，你啊，一定不会了解女人的心思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女人呢？”赵桐不服气。

“你要是了解女人，怎么会到现在我都没有见着有女人喜欢你呢？”方小舟反问，“我都来美食屋有一段时间了呢，赵公子，这说明你一定一点儿也不受女人欢迎。”

“啧，我这叫以厨艺为重，明白么？”赵桐为自己叫冤，“像你这种丫头，才不会领悟到我这种男人的好。”

“才不是呢，你根本就是狡辩。”方小舟吐舌头。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柳青岸调停，“其实小舟啊，别看赵公子这样，其实，早在两年前，知道韦夫人的事情后，他就一直在帮韦夫人寻找韦先生了，今年刚好找到了韦先生，也是赵公子故意烹制牡蛎烧，才让韦先生有了思念之心，然后回到这里来的。”

“谁骗你了？我们都身处此地了，你还怀疑我吗？”赵桐啧了一声，“虽然我不认同韦夫人的做法，但是嘛，君子成人之美，我也算是了却了她的夙愿，这还不叫我了解女人吗？不然我让韦夫人一直思念着她的先生就这么抱憾离去好了。”

“嗯哼。”方小舟口头上不屑，心里，有个影子偷偷地冒了出来。

那是，曾府的大少爷，曾士祺。

士祺少爷为什么还不回来呢？他在外省的工作，有那么忙吗？以至于连士雯小姐的丧礼都没有回来参加。

啊啊，真是，好想念士祺少爷。

在他离开后，府上发生的事情，还有她被赶出府后，遇见了赵桐，认识了柳青岸这些事情，她都想告诉他。

他会好好地磨炼厨艺，那样，等他回来后，自己还能做更多更好的菜肴，点心给他吃。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无论她能不能成为士祺少爷的新娘，她都一定不会让士祺少爷伤心的。

“我说，小舟啊，韦夫人教给你的做法，你都记住了？”柳青岸问。

“记住了记住了。”方小舟在遐思中清醒过来，忙不迭地回答。

“那海鲜汤很好喝啊，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做得跟韦夫人一样的水准，好让我们解馋呢！”柳青岸期待。

“一定的，柳大叔。”方小舟承诺，“不过，要是再见到韦秋生到我们美食屋来，我就恕不招待哦！”

“当然罗，喝过韦夫人的西葫芦蛤蜊汤的人，一定难以忘记这道海鲜汤的鲜甜吧？那个韦秋生不是也喝过了吗？他一定会惦记这道汤的，可是天底下只有我小舟才得韦夫人真传，会做那道海鲜汤呢，我就不做给他喝，馋死他去。”

“哈哈哈哈。”柳青岸笑了。

“看不出来，小舟你还挺坏心肠的嘛！”赵桐的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什么歹毒？”方小舟不服气，“谁让他是负心汉啦？我最讨厌负心的人了，这是我代表死去的韦夫人对韦秋生的小小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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