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孟智华携虫归来
孟智华当天傍晚回到了南京。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还刮起了风,寒气有些戳人。
她怕虫子受凉,将自己外衣解开,将拎包放在自己的腋下,用膀子夹着,顶着雨一刻不敢停地往仺巷任崇义住的屋子赶去。
向大成已在这里等待这批“王中王”了。
“你辛苦了,智华!”向大成赶忙从孟智华手里接过包,“坐下来歇歇,坐下来歇歇!”又到了杯水放在桌上。
“崇义呢?”向大成问,他感到诧异——孟智华回到南京打给他电话时他就感到奇怪——怎么崇义没回来?
“你先把虫子看看,验收过了我再跟你说。”孟智华坐在**边擦着脸上的雨水边说。
他拿着放大镜仔细地一盆一盆地看着,又用芡将每条虫的牙打开,条条都是狮子老虎,他满意地盖好盆盖。
“这些虫确实都是顶级的,还是崇义有办法。”向大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忽然,他的脸色陡地晦暗下来, “崇义到底在上海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回来?难道会比我们跟尹家钊斗这场虫更重要?”
“很不巧,张一能的岳父昨晚去世了,让他在那儿帮忙几天,他说等老人出了殡他就回来。”孟智华说。
“什么,过几天才回来?马上虫子进挡子封盆共养七天,到时每天进共养房服侍虫子,他不回来,怎么办?”向大成急了。
“你不能先服侍几天吗?”
“这些年我都是雇人搞,好长时间也没动过手了,也生疏了。再说他有经验,这场大斗我全指望他了!”说着向大成拿起手机拨任崇义的手机。
“关机。”向大成自语着,然后挂断手机。
“他昨天守了一夜灵,这会儿大概在睡觉吧。”孟智华说。
向大成“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望着门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又细又长的雨丝,飘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上,缠住了银杏树的枝叶,也缠住了他心里的担忧。
他又掉过脸问孟智华,“你回来,是崇义到火车站送你的?”
“不是,”孟智华说,“是崇义跟我通了电话,让张一能的侄子把虫子送到车站给我的。”
向大成又“哦”了一声,思忖了一会儿,又打开盆盖开始看虫。
这次是一条一条仔细地看了。拿着手电筒,照着虫子,是那么专注,那么聚精会神。
看完了虫,向大成又问:“这几条虫是崇义在他师兄张一能那儿拿的?”
“是的?”孟智华不解地看着向大成,“怎么,你怀疑这些虫有问题?”
“崇义办事我从来是不怀疑的。”向大成说,“但这次他自己不回来,让人把虫子交给你带回来,说是帮他师兄忙丧事,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我感到有些蹊跷。他不是不知道,这次斗虫对我来说是生死之战。他完全有理由推掉他师兄的。”
“你认为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孟智华追问。
“我现在也说不准,不过我怀疑,崇义被尹家钊给扣住了。”
“扣住了?”孟智华瞪大了眼看着向大成,“被尹家钊扣住了,还能打电话给我?而且我听崇义的话语并不是被人逼着说话时的那种语气。我听得出来。”孟智华继续说,“崇义的心一贯就是善的,师兄的老岳父去世也是件大事,不遇到也就罢了,遇到这事,崇义是会这样做的。再说你这次斗虫,要封盆七天,他说办完丧事就回来。我想他心里是有数的,到时会随你一同上斗场的。只不过这几天你自己要辛苦点,到档子里去服侍虫子了。”
“张一能跟崇义看虫时你也在场?”向大成又问。
“这八条虫是当初张一能给你们看的那八条虫?”
“是那八条虫!怎么,你怀疑这些虫?”孟智华说,“这些都是人工放养虫,都是清清爽爽清一色大头阔脖的青虫,像是一个模子托出来的。今天张一能的侄子把包交给我的时候,我一个盆子一个盆子打开看了,也算是验收,虫子应该就是我昨天在张一能那里看到的虫子。”
“我的识虫水平,跟崇义跟你不能相比,但这几年我毕竟跟崇义学到了点东西,我肯定,虫子就是昨天在张一能那里看到的那些虫!”
向大成听完了孟智华的话后也不在说什么。
送走了孟智华,向大成坐在**,他不断地抽着烟,看着这八个蟋蟀盆,他在不断地思考着。
崇义当真是在他师兄那儿帮忙办丧事?
崇义是个虫痴,拿到好虫会马不停蹄地赶回南京的,他知道我现在的处境,知道我的心情!而且自昨晚在张一能那儿拿到密西的当时兴奋地打手机给我,打那之后就一个电话没有,而且自己不回来让孟智华把虫带回来也不打电话来?……
而孟智华,自他在状元楼宾馆看到她之后就开始怀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现在没有崇义消息的情况下她却拎着虫子回来了?……
崇义肯定被他们扣住了!
这虫子很可能不是张一能的虫子——他们扣住了崇义,崇义不屈服(他相信崇义对他的忠诚),他们很可能逼迫崇义将虫子换掉,来个偷梁换柱,为我设下陷阱!
崇义也不可能回来上场替我带芡斗虫。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斗,已不可能!那边已与尹家钊约好了,中间人老蒋已准备好了养虫房,只等着双方把虫子拿过去封盆。
他踌躇着,仰头看着屋顶。屋顶上有个蜘蛛网,一只瘦弱的蜘蛛正在它自己织的网里无力爬行着……
突然,他“哼哼!”阴毒地笑了两声,猛地坐起,看着桌上的那八个蟋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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