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人们总是把最难办的事情摆在首位，只要解决了最难办的基本问题，其他的事情都迎刃而解。所以俗话常说，“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先小人后君子”的行径才是所谓的真君子！

户一凤也被逼得急了，摊开了说了这么多，这周塍居然都答应了，听工地上那些工人们的传言，这周塍家境还不错，工资也挺多，长得还一表人才，考虑再三，拨通了江晚霞爸爸的电话：把目前周塍追江晚霞的情况大致的说了……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清咳了几声，江晚霞的爸爸终于表态了：“作为父母，儿女的婚姻本不应该干涉！对于生养独生女的我们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女儿江晚霞过得幸福更重要！”兜兜转转的，问题的关键又绕回到江晚霞这儿，大家再次将目光聚集在江晚霞身上，一下子，江晚霞成为了焦点。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江晚霞犹豫再三，面红耳赤地说，“我觉得朋友永远都不会因为一些事情而变得生疏。但是恋人不一样，一旦劳燕分飞，很可能永不复相见。”

“你那是连续剧看多了。我们不会那样的。即使将来有一天，要放开，也肯定是你先弃我而去。我保证，我对天发誓。”周塍一边说，一边被江晚霞坦诚的言语给打动，越发坚定了追她的决心。

“那你看情况吧，反正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把你当成男朋友。”毕竟太仓促了，江晚霞还没有做好准备，只能实话实说。

“也行！”周塍连忙应声，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不再拒绝我的帮助，不撵我走就行。那我也总不能小姑娘小姑娘的叫你吧！”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知道你对我好，要不我叫你哥哥吧！”

“哥哥啊？”周塍被这个称呼弄得哭笑不得。

“对呀，我虽然没有亲哥哥，但是我堂哥表哥，可疼我了……上学的时候经常送我上学，放学接我回家，还给我买好吃的好喝的，买漂亮的衣服，逢年过节，不到几分钟的路程还开车上家来接我……要当我的哥哥——可不是那么好容易当的哟，我对哥哥的要求还是很高的。你觉得你现在，所做的这些跟我的堂哥表哥们能比吗？”江晚霞天真无邪的说着，就像一个小女孩。

“只要你高兴叫什么都行，总比什么都不叫我的强。”

“那我叫你‘混蛋哥哥’行不行啊？我感觉你做事的方式很霸道，有时候，甚至是蛮不讲理，我就叫你混蛋哥哥好了。”

“混蛋哥哥，我有那么混吗？我觉得我还是很讲理的呀！”周塍很是气恼，“算了，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从此江晚霞就多了一个哥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江晚霞觉得：也许这样是最好的。既给了周塍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留了余地。事后，整个宿舍的人都夸江晚霞聪明，而周塍也就真成了江晚霞的混蛋哥哥，依然坚持天天送饭。

周塍满心欢喜地说：“只要你不再拒绝我的帮助，明天整个三里屯，都该知道了。”

周塍说的确实没有错，这事一下子就在整个工地传开了。

有人说：“江晚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心眼儿太多了……”也有人说：“那个周塍居心叵测，想把前面那两个“混蛋”的字眼儿变成竖心旁的“情”字。”还有人说：“这下，连做“哥哥”的资格都没有了……”

机长私下里跟江晚霞说：“丫头，你可有福气了，你哥哥的条件不错。人长得也帅气，1米8的个头，看那双大眼睛双眼皮儿……”

“叔叔，他是不是老请你吃饭，你老替他说好话。”江晚霞没好气的道，总觉得机长浩替周塍说好话。

“丫头，你怎么能这么说叔叔呢！”机长浩绷着脸。

“吃人家的嘴软吗？”江晚霞觉得说得有点过火了，忙走自圆其说道，“哈哈……叔叔，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要是不跟他吃饭，我怎么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呢？”机长浩一副得意的神情，神秘兮兮地说：“丫头，我跟你说，你可别傻？你知道吗？这C区两栋楼的分包老板是他姐夫。”

“那又怎么啦？是他姐夫，又不是他姐的。再说，就算是他亲哥的，还有嫂子呢，又不是周塍他自己的。”江晚霞不以为然地说着。

“这你就不懂了，亲戚好，能照应着点啊！”机长浩适时给江晚霞脑补。

“我不明白？在老家大家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也都是说亲戚怎么怎么的？可那具体的又能怎么样呢？按理说我们家亲戚也不少，条件好的也不在少数。可是真正有事的时候，哪能又事事都帮上忙的？每家都有自家的难处！要真是那么管事儿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大学的校园里，不应该在这开电梯，可能大家觉得我说这话有点太偏激了，那都是受家庭环境的影响。一般的小恩小惠，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无论是谁给的恩惠，以后都是要还的！所以亲戚固然条件再好，亲情也固然重要，毕竟，一切都还是要靠自己。”

机长浩一时之间被江晚霞的这番话噎住了，机长浩早已成家有孩子了，这一方面是过来人，低头沉默不语。

“叔叔，混蛋哥哥要真是那么有钱的话，我觉得他每天来送饭，可能对他而言根本就觉得没什么，因为他的条件在那儿摆着呢，所以我以后，不能跟他走的太近。电视剧呀电影看的多了，就那种有钱的，老骗那些小姑娘什么的，以为送点东西买点东西就怎么着了似的，我才不稀罕呢！”江晚霞一方面害怕自己动心，一方面也希望机长浩站在自己这边，只好将想法全盘托出。

“丫头，路是你自己走的，谁也管不了你。”机长浩笑呵呵地说着。

“霞，你跟叔叔叨叨什么呢？情绪那么激动？”户一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走廊上，问道。

“劝你侄女好好珍惜……这……金龟婿……哈哈哈……”机长浩忙不迭地又说起了媒。

“这丫头有主见的很，你能说动她吗？在老家那些老媒人都没能说动她……”户一晓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转头又对江晚霞说，“咋们出去买点菜回来吧！”

路上，户一晓试探着问江晚霞：“你哥哥那么好的条件，人又那么帅，你就没有一点儿好感吗？”

“就怕有好感！两人的差距太大了，家又离得那么远……”江晚霞害羞得摇了摇头，“太不现实了，还是当哥哥比较好！”

“嗨……”户一晓笑道，“若是动心了，不妨尝试着接触下，看看人品怎么样？只要不越矩就行，女孩子要学会自我保护，知道么？”“明白！”江晚霞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梯公寓里的人只要是轮班休息，都统一睡大觉。

“江晚霞……江晚霞……你快醒醒……”大清早的，简息一边使劲摇晃着江晚霞，一边大声呼喊着。自上次手机号码的事情发生之后，简息和江晚霞几乎没有交集，只不过上下铺，两人碰到了象征性打招呼。破天荒的，简息居然早起，从上铺下来，摇醒了下铺的江晚霞。

“大清早的，叫我干什么？”江晚霞睁眼看是简息，很是好奇。

“丰冉要走了……”简息一脸紧张的神情。

“那又怎么了？”江晚霞翻了个身，背对着简息，继续睡觉。

“丰冉真的要走了……江晚霞你赶紧起来留他……”简息拼命摇晃着江晚霞。

“要留你自己留！”江晚霞丢下那一句，将被子蒙在了头上。

“江晚霞你赶紧给我起来……”简息歇斯底里地大吼，猛地掀开了被子。

“好了，简息，这么早，你不困吗？”江晚霞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道。

“困什么困，大家都起床去上班了，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就知道睡睡睡，丰冉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了……”简息一副不让江晚霞起床誓不罢休的样子。

“舍不得就赶紧去留呗，省得留下遗憾！”江晚霞打了个哈欠，躺下，准备继续睡。

“江晚霞只有你才能留得住，我是怕你留下遗憾……”简息咬咬牙，一股脑儿的全倒出来，“江晚霞，你知道那天早上的鸡蛋羹是谁做的吗？是丰冉！”

“什么？”江晚霞跟触电似的又猛地坐起来，目光如炬。

“那天早上丰冉做好了鸡蛋羹，本来想自己去送给你的，但是他起早没洗漱，穿着拖鞋又不能进电梯，所以求我帮忙送给你……”简息一字一顿地说道，说起来还感动不已。

“简息，你为什么不早说？”江晚霞气呼呼地质问道，“当初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你自己做的吗？”当时江晚霞也觉得简息的表现有些奇怪，还有丰冉为什么会拦在门口走廊，问鸡蛋羹好不好吃，原来竟是这样！

“对不起，江晚霞，你赶紧去把丰冉留住……丰冉看你的面子，一定会留下来的……”

“怎么可能？人员调动都是公司给安排的！”

“可这次是丰冉主动给公司打电话申请调走的，机长都说现在这工地还缺人，可丰冉坚决要走……”

“既然是丰冉自己的决定，去留也没什么用的！”

“你还磨蹭什么？赶紧起来去跟丰冉说……”

“说什么？”江晚霞甩开简息拉扯的手，正要拉被子继续睡觉，突然手机铃声响了，是丰冉打来的，江晚霞看了眼简息，把手机拿到了一边，按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丰冉的声音：“我们的霞丫头起床没有啊？我……公司调我到别的工地当机长了，离这儿很近，有事没事常联系啊！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一听到这话，江晚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用余光瞟了一眼简息，身子赶紧往床内侧挪了挪，见简息还站在床边没有走的意思，便也不好再问。

“你以后离简息远点！记住了吗？”丰冉这话一说完，江晚霞就僵住了，简息一脸厌恶的表情，悻悻地走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晚霞终于吐出几个字：“丰冉，谢谢你！”“唉……谢什么！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你要是在这个工地呆着不好，可以申请调到我那个工地上……”“谢谢你，我觉得还是和凤姨晓姨她们在一起比较好！”电话那头默默地挂了电话。

江晚霞觉得头晕脑胀，觉得事情的发展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繁琐，要复杂的多，只好蒙上被子，继续赖被窝。手机铃声不争气的又响了起来，随手按了接听键：“喂？”“霞妹妹，起床了，我带你出去玩……”原来是混蛋哥哥打电话邀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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