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整个大门口鸦雀无声，小保安愣愣地放下了江晚霞，捂着脸，委屈地说着：“江晚霞，你还真打呀？我长这么大，我父母和姐姐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我，你居然……”

“好了好了……”保安队长过来调解，“估计丫头是吓着了？”回头又对江晚霞说：“丫头，我们小秦是一番好意，你别误会……”保安队长见没人吭气，又劝道：“大家都认识，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又冲围观的人群挥挥手，大声说：“都别看热闹了，小孩子家脸皮都薄……大家该忙啥忙啥去吧！”

互相道完歉后，江晚霞低头沉默。

“霞姐姐，你没事吧！”麦菳青挽着江晚霞的手臂，关心的问道。

“没事……”江晚霞默默地买了一堆饮料，和麦菳青回到了宿舍。

晚饭时候，大家建议江晚霞把周塍叫来一块儿吃饭。江晚霞特别不想叫他，说过给自己过生日的，到现在也没出现。既然工地上的好多人都知道了，他周塍不可能不知道！江晚霞觉得周塍至少应该给她，发一个生日快乐的信息吧，但是周塍没有。

在大家的撺掇下，江晚霞鼓起勇气给周塍打了一个电话：“混蛋哥哥呀，你经常请我们吃饭，今天我请你吃一顿吧！”周塍在电话那头很勉强地挤出了一句：“我今天很忙……”“今天我生日，那你看着办吧！你要愿意来，我们就在宿舍等你吃饭，你要不来就算了，大家都到齐了，给你10分钟时间。”江晚霞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说，因为江晚霞知道，从周塍宿舍到电梯公寓五分钟足够了，总感觉周塍最近有点儿不对劲，所以多给了他五分钟。

第十分钟，周塍还真来了，脸上不知何时长出了很多胡须，横七竖八的贴在脸上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疲惫，戴着满是灰尘的安全帽，拉低的帽檐遮住了额头，整个人显得特别颓废。江晚霞已经有一阵没见周塍了，没想到他现在是这副样子，着实吓一跳。周塍象征性的跟大家打招呼，入座和大家吃饭，吃了不到几口，就借故说有事走了。

大家好奇地问江晚霞：“霞，你跟混蛋哥哥是不是吵架了？赶紧出去看看他……”江晚霞头也不抬，冷冷地说：“没有！那人家有工作就先忙工作吧！”说罢，江晚霞夹了一块鸡翅，夸赞道：“啊……这个红烧鸡翅做得太好吃了……”继续跟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吃饭。江晚霞平时就是个比较好面子的人，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虽然没有表现出来。

七点半，周塍给江晚霞打了第一个电话：“霞，晚上请你吃饭……”

江晚霞没有听到生日快乐，生气地打断他说：“我已经吃过了，你也看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轻咳了两声，周塍说：“霞，我……想要给你补过一个生日……”

“呵呵……我今天的生日过得很开心呀！”

周塍有些失落，一顿解释：“霞，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生日……我……我……没有给你买礼物，却看见你**堆满了礼物，也看见你电梯里边有礼物，我……感觉自己没有脸来见你……”

江晚霞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生气了，反问道：“送祝福就必须得用礼物吗？”

周塍忙说：“只是不想你在同事面前没面子……之前我那么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你幸福的’，要给你过一个隆重的生日，今天……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江晚霞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不得不说，江晚霞的这个生日，在同事当中是过的相当隆重的了，大家都还沉浸在生日聚餐的喜悦当中。周塍的这一个电话，大家明显的感觉到江晚霞脸色不对劲，发现周塍今天的表现也不太对劲，就开始说教江晚霞：“霞，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哎……小年轻闹别扭，正常……”“霞，刚才是周塍给你打电话吧，你赶紧去吧……不管怎么样，有些事儿当面说清楚就好了。”

周塍冲刚下楼的江晚霞招手，介绍他身边的一男一女：“这位是二次结构的另一个分包老板，朱总；这位是朱总的媳妇，小陈。我刚才给朱总打电话了，他们一听说你今天过生日，就特意赶过来了……”这两个人，江晚霞早就见过，其实江晚霞早就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小陈并非是这个小老板朱总的老婆，因为这个小老板在老家有一个合法妻子，那这个小陈是小三还是情人？

江晚霞当时就来气了，在江晚霞的世界里，是不喜欢这样的人的，也不屑于与这样的人为伍，更不允许有这样的人来闯进她的生活。江晚霞直白的说：“我已经吃过饭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下次有机会的吧！”没想到，小陈居然过来拉着江晚霞的手，说：“我们特地跑来，请你吃饭的，我还听说了，你的好多事情……对于你的坚强，我特别的佩服！”江晚霞赶紧脱开小陈的手，这样的人来拉手，江晚霞很是反感，但俗话说得好“别打笑脸人”，碍于大家的情面，江晚霞只好答应了，于是四个人一同向工地外走去。

朱总一路叨叨：“这工地附近的饭馆不上档次，既然是过生日，那就得去吃一顿像样的……”于是，走到了另外一条大道上，这条道看起来还不错，之前江晚霞和两个姨刚到工地熟悉环境的时候有来过。

从外围看饭店里面的装潢，应该是个消费比较高的地方。江晚霞的心思不在这里，故意慢吞吞地落在后边，看着前面的朱总小陈两人，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江晚霞低声问周塍：“怎么跟这种人吃饭？你怎么把我的生日随便告诉别人了？”

周塍冷着脸说：“这种人怎么了？现在人都是很现实的！人家好歹是个老板！你以为看你面子？那是看我面子！是我特意打电话把他叫过来的。”

江晚霞也急了，质问道：:“凭什么我过生日,你打电话让别人来请客吃饭呢，你什么意思呀？”周塍知道江晚霞又要钻牛角尖了，嗫嚅了半天才说：“我……最近没发工资，可我又想给你过一个好点的生日，就想到他了。没想到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还特意开车赶过来。一会儿到饭店了，你随便点，回头等我发工资了，我还给他，不就行了吗？”

“至于吗？我都说了，我已经吃过饭了。”

“那你就当吃宵夜了，行不行？”周塍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要看心情。”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呢？”周塍似乎压抑了很久，也有点急了,“你不知道我今天去你宿舍，看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你就像个公主一样，我从来没有那么自卑过，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给你过生日。”

“混蛋哥哥，你觉得过生日就必须得这样，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

“那要不这样，你觉得……那能算是，过一个好的生日吗？”

“既然你都说了我觉得……那我现在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不想去吃饭了。”

“你不去就不去吧！”周塍一时气极，也懒得再哄。江晚霞一听这话，气得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听见周塍在身后大声叫她:“霞，你别任性了，行吗？你现实一点好不好？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江晚霞站住脚，却再也迈不动走向周塍的步子，看看天空，星星月亮都在，江晚霞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回走。周塍从身后匆忙追上来，这时候朱总小陈两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回过头来，朱总笑嘻嘻地劝说：“赶紧走呀，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啊。”

周塍也一个劲的催促着江晚霞：“霞，快走呀，他们都在等我们，赶紧去吃好吃的去！”

江晚霞忽然觉得心里是那么难受，对周塍说：“混蛋哥哥，我知道你今天在我们宿舍没吃饱，是不是因为我姨她们自己做的，比不上饭店里的山珍海味？混蛋哥哥，你自己去吃吧，我不会跟你去吃饭的。”

周塍再也忍不住，气呼呼的爆发道：“江晚霞，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高贵。”

“我只做我自己！”江晚霞觉得一种巨大的失落感袭来，默默地转身走向工地。回到工地门口，江晚霞不想进工地，现如今的她，好怕宿舍的那帮人对她说教，议论什么的……就漫无目的地径直往前走，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叫：“江晚霞……江晚霞……”江晚霞一抬头，看见男同事小赵，直冲自己招手微笑呢！刚好旁边有个长椅，便坐了下来。

小赵笑呵呵地说：“哎呀，今天我们第一大美女过生日呀！我今天有事出去了没赶上，给……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对于这份礼物，江晚霞还是很惊讶的，礼貌的道了谢。

“咦？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哥哥了，你咋的咧？”小赵见江晚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没咋的？”江晚霞叹了口气，也懒得回答。

“那为什么不回宿舍呢？”小赵勉强笑了笑，知道江晚霞不愿意多说，又提醒她道。

“那……回去呗！”江晚霞拿着礼物起身往宿舍走。

“好吧，咱们一起回去吧！”小赵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往回走，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户一凤看见江晚霞和小赵一起回来，一脸的茫然问道：“霞，你不是跟周塍一起去吃饭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户一晓拎着一桶水进来说：“周塍正在楼下,指挥砼车打灰呢！都回来有一会儿了，刚才他还上宿舍来找你呢！”“是吗？”“还——是嘛？不信你自己到阳台去看看。”江晚霞跑到阳台一看，周塍正如晓姨所说的正忙着呢。

此刻的江晚霞越来越觉得：当初，坚持叫周塍“混蛋哥哥”是正确的，不得不承认混蛋哥哥对自己是很好的。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江晚霞也渐渐感觉到：自己跟混蛋哥哥不仅仅是工作和家庭条件上的差异，可能两个人的价值观人生观思想观，都不一样……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晚霞忍不住给拖鞋打了个电话。

拖鞋大声道:“祝你生日快乐啊！”

“恐龙，你大晚上的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有点受宠若惊呀，什么事儿？说吧！”

“真没看错人，你这人还真挺实在的。”

“是吧……可是你说了半天，啥也没说呀？”

“拖鞋，你说混蛋哥哥最近……”

“他呀，”拖鞋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是有什么想法了？才给我打电话吧！”

“有人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吧。”

“你还不知道吧？你混蛋哥哥已经两个月没拿到工资了，最近给你送饭什么的，花的钱，都是他找工人，找别人借的……我也借给了他一些……今天你过生日，他大清早就打电话过来……他其实很着急的……”

“那个……拖鞋，不用说了，谢谢！”江晚霞明白了周塍的难处，却没办法让自己主动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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