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个失业青年

病房里，罗虹沉沉的睡着，还没有从麻醉中醒过来。仪器发出平稳的滴滴声证明着罗虹生命体征的平稳。而一夜未眠的阿玲此时也握着妈妈苍白纤瘦的手靠在床边安静入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陈冬阳见状，内心生出一片安宁。想着王阳和李洵的事情，陈冬阳便轻步向外走去。

陈冬阳刚一转身，手就被阿玲抓住，再一回头，刚才还睡着的阿玲已经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起了身。

“到外面，我有话跟你说。”阿玲抓着陈冬阳的手小声说道，生怕吵着罗虹。

走廊里，李洵和王凯坐在长凳上，也是一脸的疲惫。见阿玲和陈冬阳出来，忙站起身。

“阳哥，嫂子，阿姨没事了吧？”王凯和李洵一脸关切，而阿玲则一反常态，并没有搭理二人。

“我问你，我妈做手术的钱哪里来的？”阿玲一脸的严肃正色道。

阿玲的眼神清澈见底，却又目光灼灼，似乎能看透陈冬阳的内心，陈冬阳不敢看阿玲的眼睛，故意将头扭到一边。

阿玲一把撸起陈冬阳的袖子，还红肿的针眼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目。阿玲捧着陈冬阳的胳膊，一句话都没有说，眼泪却扑簌而下，一颗颗滴在陈冬阳结实的胳膊上。

“哎呀，你这是干嘛？不就是一点血么？我身体好，没事儿！”

陈冬阳大大咧咧的劝道，阿玲却越哭越厉害，任谁劝都不管用。哭声引得过往的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

陈冬阳忙一把抱住阿玲，柔声安慰。“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让阿姨没钱做手术吧？一点血，值得！”

阿玲窝在陈冬阳的怀里，哭泣渐渐转成了抽噎。她捧着陈冬阳的胳膊，看着上面泛红的针眼，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找对了人，一个能够为她妈妈做手术而卖血的男人肯定会拼了命的对她好，这点毋庸置疑。

李洵看到阳哥和嫂子如此，亦是红了眼眶。而王凯则一把李洵拉到一旁，一脸的严肃。

“阳哥去卖血你知道？”王凯一本正经的问道。

“知道啊，我陪阳哥一起去的。”李洵不明就里。

“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让阳哥去卖血？”王凯用自己好着的胳膊一拳砸在李洵胸口。

王凯重重的一拳，砸的李洵胸口闷疼喘不过气来。李洵本能一把将王凯推开，巨大的冲击力让王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陈冬阳和阿玲见状有些懵，陈冬阳赶忙上前一把拦住要还击的李洵。

“知道阳哥去卖血，你不拦着还有理了？”王阳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而李洵则被陈冬阳拦着动弹不得，但举起的拳头并没有放下。

“你以为我想阳哥卖血啊？这不是没办法么？咱仨都没……”

“没工作”三个字就在嘴边呼之欲出，李洵看到陈冬阳的眼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不都没办法么？本来想指望我爸妈呢，这下可好，不添乱就不错了！”李洵懊恼的蹲在地上，一脸的愤懑。陪着阳哥去卖血的是他，看着阳哥超出正常值抽血的也是他，他难道不想阻止么？只是他知道，卖血是唯一的办法，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玲姐的妈妈去死，这不是阳哥能做出来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替阳哥卖血，只是一向视他们如手足的阳哥，骄傲的阳哥，怎么会允许兄弟替自己卖血。看着血液从阳哥的血管里流出流向血袋，李洵第一次对未来感觉到迷茫。

优秀如阳哥，怎么就在这个社会上寸步难行？怎么就被逼的卖血了呢？李洵想不通，想的头疼。

阿玲好奇的盯着李洵，想要知道他咽回去的话是什么，好在病房内罗虹醒了过来，陈冬阳忙将阿玲拉了进去。

看完妈妈后，李洵和王凯走出了医院，随便找个一家街边的小摊要了两碗牛肉面聊以慰藉饥肠辘辘的肚子。

见王凯胳膊不方便，李洵便贴心的掰开筷子递给了王凯，王凯接过有些愕然。

“刚才动手，是我不对，我只是……”腼腆如王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歉疚。

而对这个亲如自己左右手的兄弟，李洵自然明白他心里的话。李洵不接话，只是默默的将碗里的肉都挑到了王凯碗里。

“多吃点肉，好的快！”说完，李洵便大口大口的吃起面，不去看王凯含泪的双眼。

王凯将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的吃着，豆大的泪滴一滴滴落在碗中。他知道，对于他们三个失业的青年人来说，未来的路一定充满了坎坷与磨难。但那又如何，只要兄弟三人在一起，再大的风浪也能挺过。

许是这几天太累了，自阿玲妈妈出院回家静养后，陈冬阳便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小屋，酣畅的睡了十几个小时。再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陈冬阳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小屋，却发现地上躺着个人。

俯身看去，只见陈春生酩酊大醉的躺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没有喝完的半瓶酒。身子旁还有一滩呕吐物。陈冬阳看着躺在地上嘴里嗫嚅着的父亲，一种愤懑涌上心头，本想一走了之，却又怕呕吐物让陈春生窒息，又扭回头默默的扶起了父亲。

多亏陈冬阳身体好，力气大，一番折腾后，陈春生终于躺在**发出了均匀的鼾声。陈冬阳轻轻掩上房门，准备离开。关门的瞬间，陈冬阳的目光不小心扫到了母亲的遗像。黑白照片上的母亲一脸慈祥，陈冬阳的心里却生出一股悲凉。

小的时候，无论自己是受了欺负还是忍了委屈，母亲都会温柔的鼓励的自己，让他鼓起勇气。每每如此，陈冬阳便会重新充满了力量。

如果母亲还活着，看到自己如此，会不会难过呢？无论怎样，都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

想着，陈冬阳关好门走了出去，昂起头挎上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早餐摊，李洵和王凯早早坐在了那里，桌上则是大碗的豆浆油条还有从外面买来的大饼，惯常吃的豆腐脑包子都不见了踪影。陈冬阳将车停好，大步走过去坐了下来。看见桌上的早餐，也不奇怪，端起豆浆熟练的将油条泡在豆浆里，大口吃了起来。

三个油条两个大饼一碗豆浆下肚，陈冬阳这才说话。

“不错，会过日子了，知道省着花钱。”陈冬阳一抹嘴道。

“咱仨现在都没工作，没了进项，手上这点钱可不得省着花么！”王凯说着接过老板的找零，小心翼翼的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进兜里。

“节流没错，但没有进项的话，早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咱不仅要节流，还得开源！走！”陈冬阳拿起一张大饼边走边吃。

“阳哥，去哪儿啊？”李洵不解的问。

“上街！找钱去！”陈冬阳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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