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风雨前夕（三）

“彻底魂醒？！公子，你的意思难道是？”听完扶苏说的，齐凌子也忍不住惊讶地叫出了声。

闻言，扶苏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刚才的印记来看，徐福先对这孩子动了手脚，再加上你们说的秦皇余脉自作聪明，冲散了徐福的印记，一消一长，正好中和了这孩子体内的魂体，但是即使中和了，还是让这孩子魂醒了。但是从你们刚才说的来看，那孩子当时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显然是在融魂，如果仍旧是未成熟的魂醒，那当时这孩子多半会陷入和湘西时一样的状态，所以没猜错的话，这孩子是彻底魂醒了。”

“那么也就是说，这孩子已经完全是符合条件的了？”一旁的海明月也问出了声，见扶苏点了点头，才接着开口，“那么如此一来，徐福岂不是？”说话间，海明月明显神色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扶苏。

而扶苏似乎也懂得海明月的担忧，却温柔地笑笑，不过随即神色却变得苦涩起来，“没事，该来的总归要来，更何况早就拖了两千多年，这本就是我的失职，如果我能更尽心一点，早就应该解决徐福这个隐患了，既然如今他的噬魂体大成，是时候真正正面交锋了。”

“这也不能怪公子你啊，不是你死的人就更多了，更何况也是后来徐福自己躲到了日本，而秦皇余脉还在，让公子你分心处理，暂时没法对付他，所以公子你千万不要自责。”见扶苏神情苦涩起来，海明月再次开口，不过说话间，海明月自己脸色也有些难过起来。

见状，扶苏再次温柔地笑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海明月的头发，“没事的，放心，你们的公子我也不至于弱到任人宰割。”

而闻言，海明月却摇了摇头，一旁的齐凌子自然明白了海明月的意思，替她说了出来，“公子，明月她不仅是担心你，也担心那个小丫头和那老伯，这孩子的师姐和师父。”说话间，齐凌子眼神看了看仍旧躺在床上，但胸膛前淤青状的黑斑已经几乎快要散干净，呼吸也开始重新恢复并且渐趋平稳的白云峰。

一听齐凌子的话，扶苏也明显动作一顿，神色也暗了下来，好一会先是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那老伯看样子应该是凶多吉少了，至于那女娃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看她自己今后的造化了吧。”说话间，见海明月神色越发难过起来，扶苏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温柔，善良，又总替别人着想，但是这世上本就如此，太多的不平，太多的苦难，并不是我们都能帮的，我们尽力就好，你们也帮了那老伯了，可是的确千年怨灵还不是你们能对付的，而且你们不是做到了那老伯的请求，把这孩子和那女娃娃都带回来了吗？这就已经很好了，就像之前的我，因为徐福的一句话，也差点迷失过，是不是如果我不挡着徐福，不和他一样用这样残忍的法子活着，死的人会少很多，但是无名点醒了我，如果我不这么做，死的人只会更多。而现在你们也知道，这孩子基本已经是彻底魂醒了，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拦住徐福，不然死的人更多，那么多人和那个女孩子，你选谁？”

被扶苏这么一问，海明月顿时沉默了起来，神色有些纠结痛苦起来，见海明月如此，扶苏又轻轻叹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齐凌子，齐凌子瞬间领会，上前温柔地抱住了海明月，摸了摸她的头。而此时扶苏才接着开口，“无姓，我知道这选择让你来做的话，很痛苦，你哪一边都不想放弃，但是世事往往如此，古来两难全，很多时候我们必须得舍弃掉一部分，才能得到更多的，所以这个坏人让我来当，这个决定让我来做，我选择更多无辜的苍生。”

然而即使扶苏如此说，海明月依旧显得很难过，似乎出于同为女性，对于许晴更为关心担忧，最后忍不住趴在齐凌子胸前哭了起来。见状，齐凌子也是叹了一口气，不过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海明月的后背。

而就在此时，原本平躺着的白云峰却突然大叫了一声，“师父，晴姐！”叫喊的同时，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直接带起了泪。

“你醒了。”对此，扶苏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而一见到眼前的扶苏，齐凌子，海明月三人，白云峰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不解地开口，“怎么是你们？我怎么在这？这里是......”说话间，白云峰看了看四周，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是我前不久来过的，你说的阿房宫的旧址？”

而一听到白云峰的话，齐凌子，海明月两人都是一愣，彼此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齐凌子才开口，“你记得我们了？公子，这？”

“废话，湘西的时候，我们才见过没多久，我怎么不记得你们？”然而此时的白云峰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暴躁，说话语气也明显的不友善。

然而对此，扶苏却笑了笑，“你果然是彻底魂醒了，我没猜错。”

“彻底魂醒？”白云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什么噬魂体，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还有半年时间吗，才让我回去和我师姐，师父再度过一段时间，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早就彻底魂醒了，还有我师父，晴姐呢，他们怎么了？”说到最后，白云峰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

一听白云峰如此询问，一旁的海明月神色先一步暗沉了下去，脸上带起了同情之色，而扶苏也神情微微变了变，最后才开口，“你师父应该凶多吉少了，不过你师姐，已经由无名无姓送回去了，很安全。”

“你说什么？凶多吉少？！不可能！我师父才不会！”闻言，白云峰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不过没过多久，他自己突然又冷静了下去，“那千年怨灵真的那么厉害吗？还有那背后出手的人就是你们说的秦皇余脉吗？”

“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听到白云峰如此问，一旁的齐凌子再次惊讶起来，忍不住问出了声。

“废话，我什么都听得到，什么都看得到，可是，可是......”说着说着，白云峰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忍不住爆出了粗口，“可是他妈的，我只能就那么像个傻子一样站着，什么事都做不了，看着我师父留下来断后，明知道现场还有别的势力，你们知道那种感受吗？啊？！”说话间，白云峰忍不住吼了出来，“你们知道那种眼睁睁看着，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受吗？啊？！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为什么一定是我生下来就因为这什么噬魂体，害死了我的父母，现在又连累了我的师父，师姐，为什么啊？！我就没有资格活的像个普通人吗？！啊？！你告诉我啊！”吼着吼着，白云峰突然一跃而起，上前直接一把抓住了扶苏的衣领，眼神凶狠。

见状，齐凌子，海明月瞬间想要上前，却被扶苏摆手示意阻止了，随即扶苏只是动作轻轻地就将白云峰的双手解了下去，“我理解你的感受，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这两千年来，你以为我过的就很好吗？你以为我看着自己的后代却不敢直接接触，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代代生老病死，一次又一次地经历悲欢离合，一次次见证自己所爱之人因为自己短命而亡伤心欲绝，想要动情却再也不敢，只能克己止欲，就很好受吗？你以为这两千年来，你说的这种情况，我经历的比你少吗？”说着，扶苏自嘲一笑，“如果一次对你来说就是地狱，就是天塌，那我告诉你，我就是天塌了无数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闻言，白云峰愣了好一会，随即一下子瘫坐在了床上，声音有些哽咽起来，“我，我师父真的死了吗？”

一句话问的齐凌子，海明月瞬间沉默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扶苏突然一笑，“也不一定。”见扶苏如此说，白云峰像是又恢复了希望，瞬间抬起了头，看向了扶苏，“无名无姓也没有看到最后，我们也只是说你师父可能凶多吉少，但并不能保证已经死了。”

“那么就是还有希望，不是吗？”白云峰说着又激动了起来，“那么能不能答应我，在你和徐福正式交手之前，让我回去一趟，亲眼确认一下，哪怕，哪怕......”说着，白云峰语气又低了下去，“哪怕是我师父真的出了意外，也好过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胡乱猜疑，不是吗？”

闻言，扶苏低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好，我答应你，人之常情，不过先等我片刻。”说完，扶苏也不管其他人，又回到了先前的房间，只见此时桌上的白纸上已经不再出现名字，而最下端只留了一个名字，其余出现的名字下面全部有一根横线，“李出尘？”见到那名字，扶苏忍不住念了出来，“没想到李聃之后还真的有漏网之鱼，当年果然应该再狠一些，将现场所有的婴儿都杀了的！”

不过说着，扶苏突然一摇头，“扶苏啊扶苏，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了，明明是你自己当时没有立马确认，却有着如此想法，你到底还是变了。”然而说话间，扶苏神色有些疑惑起来，似乎不太相信这纸上的字，伸手摸了摸，又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才一转身又回到了先前的房间，对着白云峰三人说了一句，“走吧。”

而另一边，一间同样装修典雅的房子内，一张圆桌上放着一块布，布上洒满了香灰，而香灰上也留下了三个字，李出尘，而圆桌旁，站着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徐福和樱舞，此时只见徐福似乎有些疲累，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挂满了密集的汗珠，而一旁的樱舞则神色心疼地看着徐福，“阿福，做完了吗？”说话间，上前动作轻柔地替徐福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闻言，徐福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捉住樱舞的手，又亲了亲，“没想到我如今这幅身体真的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不过好在完成了，只是没想到这隔空扰法这么多年没有施展，再用起来居然这么费力，害你担心了。”

“我没事，只是你......”说话间，樱舞轻轻挣脱徐福的手，又温柔地摸了摸徐福的手，“只是每次看到你如此这般，我就怕你会撑不住，离我而去。我们就像如今这样一辈子到头不好吗？”

然而徐福瞬间变脸，不过很快调整了过来，宠溺地刮了一下樱舞的鼻子，“你啊，小傻瓜，这样一辈子到头是也不错，可是既然我能做到让我们长生不死，生生世世，为什么要只拘泥于眼前这短短一辈子的时间呢？而且你也知道，你们常人的一辈子对我来说，是最少三次的轮回，不仅你担心，其实我自己也害怕，哪一次我就挺不过去了，所以这次我必须成功。等这件事成功了，我的血咒也解除了，你也用不着再为我担心，怕我每一次人为的轮回转世都可能失败，到时候，我再带着你去环游世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