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僵持

所以，当赵小雨打开卫生间的门，想跟弟弟说话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眼神凶狠如猛兽的赵亚杰，和他手里扑面而来的毛巾。

赵亚杰之前从学校的实验室里偷偷倒了十毫升的乙醚，这些药足可以让赵小雨昏迷半个小时。

赵亚杰不慌不忙地戴上手套，鞋套，又穿上一次性雨衣，把晕倒的赵小雨拖进房间，然后像是要抚摸姐姐的脸一般伸出双手，垫着毛巾掐死了赵小雨。接着又用他提前准备好的几卷大胶带把赵小雨一层一层地裹起来，塞进床下。最后是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小型的吸尘器，把房间所有的角落都吸了一边，又拿出消毒水，把房间每个角落都撒了一圈，再用毛巾认认真真抹了一遍。

最后，赵亚杰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拆卸下来，平平整整地叠好，装进卫生间的垃圾袋里，又把垃圾袋换过，才垫着袖子出门去退了房。

接着，他又找了个公共卫生间处理掉了两个不记名手机卡。赵小雨给他的银行卡他也取空了钱之后剪碎了分别扔在几个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之后，赵亚杰就安心上班上课了。

他本以为，赵小雨在绿藤无亲无故，即便是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来找。这是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客流很大，他走了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住宿，到时候再经过保洁员的几次打扫，就什么痕迹都不剩了。等到她的尸体发臭，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就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没想到那个房间从他走了之后就再没有人进去过。

更没想到即便是赵小雨这样的女孩子，也会有人惦记，有人为她报案。

听完整个故事，李小辉气得掰折了手里的笔，关世婷也红了眼睛。

而赵亚杰两眼无神地坐在问询椅里，嘴里还在喃喃着：“我给过她机会的……是她逼我的……她毁了我……”

李小辉懒得理他，按流程签字之后就拿着口供去找罗子翔。

罗子翔这会儿还在问询室里跟林宇豪僵持着。

他是万万没想到，林宇豪眼神中的坚定，居然是因为他坚定了信念要把他的“小甜心”包庇到底！

“林宇豪，你疯了吗？她要杀你！”因为不是正式审讯，俩人就只是面对面坐着。罗子翔激动得把手按在他的肩上用力摇晃：“你还有家人！有朋友！有未来！林宇豪，你醒一醒啊！”

林宇豪的眼神中掺杂着哀伤和绝望，但他的脸上依然洋溢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罗警官，即便是经历了今天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我也要说，当初我们相爱的时候，我确定我们彼此都是付出了真心的！那么，即便是有一天，不爱了，我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我会跟她讲清楚，我们好聚好散。所以，罗警官，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如果她能听我的劝告，放下屠刀，才是我们最想看到的事情，不是吗？”

罗子翔直视着他清亮的眼睛，神识在他的脑海里追寻，到底是谁？小甜心到底是谁？

可是林宇豪脑子里闪过的都是虚影，罗子翔根本看不清样貌。

而林宇豪脑子里一直在想的就只有一句话：“甜心，我是真的爱你！”

但林宇豪不说，他们就没办法。警方甚至连一件有指向的证据都没有。

“林宇豪，如果你坚持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么，出于对你的人身安全的考虑，我们得把你保护起来。”

林宇豪神色复杂地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吧，但是请让我先跟媛姐和彬哥说几句话吧。”

罗子翔寸步不让：“你可以跟他们说话，但是必须有我们的人在场。”

林宇豪点了点头：“行，我听您的安排。”

“既然这样，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回答之后，才能再去见他们。”罗子翔坐正了身子，但是他的脚尖依然碰着林宇豪的脚尖：“咱们谈一谈李艾媛吧。”

林宇豪心里闪过一个高傲得像天鹅一般的女孩子，她束着高高的马尾，穿了一身红色的削肩连衣裙，走起路来头发一甩一甩的，对身边的男孩子视而不见。

他笑道：“罗警官，不要怀疑媛姐，她是个好人，只是脾气大了点。”

“媛姐大我五岁，我们从小就玩在一起。她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看着我长大，小时候给我喂饭、陪我玩，据说还给我换过尿布。”林宇豪轻轻笑了起来。

“林家和李家是世交。他家就在我家隔壁。他爷爷是我爷爷的法务顾问，他爸爸是我爸爸的法务顾问，到了她这一辈，因为只有一个孩子，所以李叔叔就自作主张让她报了法律系。”

“媛姐虽然不喜欢法律，但是她念书一向很努力，成绩依然很好。她总是很高傲地对我说；‘小屁孩，我这辈子就是欠了你的！下辈子你记得还给我！’呵呵，人只活一世而已，哪有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

罗子翔很快捕捉到林宇豪心中闪过的一个画面：“李家和林家是世交，所以，老一辈有没有想过让你们联姻？”

林宇豪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沉默不语，但他心中刚才闪过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那是十六岁的林宇豪打球回来，看到一身银红色连衣裙，梳着丸子头的李艾媛。

李艾媛涨红着脸恶狠狠地对他说：“小林子！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有洁癖！既然爷爷们决定了你和我的将来，那你从现在起就要管好你自己，不准乱撒目！”

林宇豪笑得阳光灿烂的，说出来的话却很欠揍：“老姐！你行了吧！老人家们说什么你都信啊？你嫁给我？——你这个年纪当我小妈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你！……哼！”李艾媛被林宇豪气得脸更红了，小拳拳在他胸口狠锤了一下，然后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多好的女孩子啊……可惜了……”林宇豪喃喃道，他的眼神转向旁边的大树，树后面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两只手紧抠着树皮，粗糙的树皮把他的指甲磨得渗血，但他却丝毫未觉。他咬着牙，闭着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投射过来的却是淬了毒一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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