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模范夫妻

“吴天昊和沈宣仪是局里的模范夫妻，”有一个警员回忆道：“我记得问询的时候，有人说过一句，说他们俩鹣鲽情深，一顿饭的功夫就阴阳两隔了，真是可惜了。”

罗子翔忽然想起来那些个八卦新闻里，好像有一条是跟吴昊天和叶琪琪有关的关于私生活方面的！

罗子翔又把昨天在现场拍的照片拿过来，把吴昊天和叶琪琪的照片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吴昊天昨天穿的是白衬衫，灰西裤，手腕上戴了一块欧米伽手表。叶琪琪穿的是简单的黑色西装套裙，但是身上花里胡哨地带了珍珠项链、金耳环、钻石戒指和翡翠手镯。

罗子翔猛地想到了什么，他把这两张照片递给李小辉，李小辉看了一眼，琢磨了一下之后，也是一脸的恍然——这两个人都在蓝惜月的梦里出现过！

罗子翔在白板上写上了沈宣仪的名字并且重重地画了两个圈：“查！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李小辉，你跟我去把这个沈宣仪请回来聊聊；小关，让刑事科学技术室的同事们把沈宣仪、吴天昊和叶琪琪用过的餐具全都再查一遍！”罗子翔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其他人不要停，按照咱们刚才部署的，把这些人分类，看还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是！”众人异口同声。

路上，李小辉问罗子翔：“罗队，之前这个沈宣仪好像不是咱们俩问询的？”

“嗯，是别的同事做的，但是这个沈宣仪的回答十分得体，既没有八卦别的同事，也没有胡乱猜测，只是一份很平常的问询词。而且这个人……要么就是人缘很好，要么就是个小透明，咱们收集了那么多八卦，好像唯独没有她的八卦新闻，所以没有引起咱们的注意。”

“没有她的八卦？”李小辉啧啧了一下：“这可有点不正常啊……他们这种单位，没事儿都得让人说出点儿事儿来，怎么到她这儿就这么干净呢？”

“拉回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罗子翔和李小辉赶到税务局的时候，沈宣仪正准备下班。

因为食堂出事了，所以三餐也都暂停了。一来是因为警方要求封锁现场，在结案前很有可能回来再次搜取证据，二来就是毒鼠强的残留性太强，即便是解封后，餐厅也需要做彻底的消杀才能再次投入使用。

不过不停也没办法，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整个食堂似乎都还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和尸体的味道，谁又敢去吃饭呢？

罗子翔认真观察着沈宣仪，这是个四十多岁、衣着得体的女人，她的头发一丝不苟，衣衫和裙子一个褶皱都没有。虽然现在是夏天，她也穿着白衬衫和半身裙，但是别的女性穿衬衫多少都会有一点内衣的痕迹，而她是丝毫不露痕迹的，罗子翔甚至怀疑她为了做到这一点，在短衬衫里面还加了件衣服。

见到警察，虽然会有一丝慌乱，但依然很文气地和他们打招呼：“两位警官好。”

这样保守的一个女人，会是犯下弥天大案的凶手吗？

罗子翔沉着地跟她说：“沈宣仪，我们有话想问问你，请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沈宣仪依然不慌不乱，温柔地点了点头：“好的，我跟你们走。”

李小辉惊讶于她的平淡，不禁问了一句：“你不用跟家里人说一声吗？”

沈宣仪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小辉：“我家里已经没人了，走吧。”

罗子翔和李小辉坐在沈宣仪的对面，沈宣仪依然淡定地坐在问询椅里。

李小辉看了罗子翔一眼，罗子翔微微点了点头，的确，一般人在面对警察问询的时候，不应该是这种淡定的态度，尤其是昨天才死了那么多人，今天就又被作为嫌疑人带了回来，她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惊恐不安才对。

可是沈宣仪淡定得就像是要参加老朋友的聚会一般，丝毫不见一点的慌乱。

罗子翔观察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沈宣仪，吴天昊是你爱人，他昨天也在这场案件里中毒死了，你不难过吗？”

“难过有用吗？”沈宣仪平静地回复着：“如果难过就能让逝去的人再活过来，那我愿意后半生每一天都活在难过里。”

“局里面有传闻，说吴天昊和叶琪琪似乎关系有点嗳昧，这个你知道吗？”

沈宣仪淡淡地笑了一下：“局里面不是还说我们伉俪情深、鸾凤和鸣吗？都是别人一张嘴说出来的话，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说说昨天中午的事儿吧，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站队的？打饭和吃饭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儿？”

“昨天和往常一样，到了吃饭的时间，天昊就来办公室叫我，我们一起去了食堂。每次打饭他都是让我站在他前面的，他在后面护着我，说我挑食，打饭慢，只有他站在我后面才不嫌弃。”沈宣仪一边回忆一边淡淡地笑着，眼角却已经流出两行泪珠：“我前面是张振东，天昊的后面是叶琪琪。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排队打饭，后来走到汤壶那里，他说要喝汤，就抢了我的碗，我还埋怨了他一句，那么爱喝汤的人，总是不拿汤碗。”

罗子翔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说你打西红柿鸡蛋汤吧，咱们俩一起喝，可是他盛了一勺又倒了回去，摇头说今天的西红柿不太新鲜，就改盛了一碗紫菜汤。然后我们一起坐下吃饭，吃了几口之后我也想喝汤，但是我不吃紫菜，我对紫菜过敏的。所以，我就去盛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沈宣仪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她好像感觉到很冷一般，双手紧紧抱住臂膀，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画面，瞪得老大，好像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般，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可是，我盛好汤，才回到座位，天昊就开始呕吐起来！周围好多人也都开始呕吐起来！他们浑身抽搐，七窍流血！我吓坏了……接着，我也感觉肚子很疼很疼，也开始随着他们呕吐……后面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接下来的时间，罗子翔和李小辉变换着各种方式提问，沈宣仪全都对答如流。虽然她后来的反应开始逐渐正常——也就是正常女人应该有的慌乱——但罗子翔和李小辉就是觉得整体的问答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可是现在没有真凭实据，警方最多可以扣留沈宣仪48小时。

罗子翔给沈宣仪接了一杯水，放在伏案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松些，先喝点水。”

然后，罗子翔把李小辉叫出了问询室，两人面面相觑。

李小辉问：“罗队，还是不行吗？”

罗子翔摇了摇头：“我看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现在只能凭我多年审讯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女人有很大的问题！”

“你发现了什么？”李小辉问道。

罗子翔拍了拍记录簿：“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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