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没见过这么疯的守梦人

「王总，梦殿啥意思啊？」张玉京屁颠屁颠跟着王老邪向荒野中摇摇欲坠的茅屋快步赶往。

「你觉得梦是什么？」王老邪用问题回答问题的方式十足一个NPC。

「梦是一种非自愿的个人主体经验呈现……课本上大概是这么描述的。」

「那你觉得先有人还是先有梦？」王老邪似笑非笑，干巴枯瘦的下颚一颤一颤的。

「当然是先有人，这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好回答多了。」

「在这个问题上请刷新你的认知，别说是人，梦比这个真实世界更早存在！」王老邪脚步一顿，扭头认真地看着张玉京的眼睛。

张玉京努力将不大的瑞凤眼瞪圆。

「现在没时间跟你辩证论道，权当我跟你解释规则就好了，人做梦，是在固有的梦境中投射主观意识，继而获取知识。再简单点描述，梦是人类获取世界真理的唯一方式。」

「钢炼的‘真理之门’？！」

「我不知道什么是钢炼，但‘真理之门’这个名词算是用对了。」

王老邪若有所思地微微点了点头，再次迈步前行，张玉京快步跟上，继续追问。

「颠覆认知了，梦是真实的，现实世界才是虚幻？」

「不，应该说都是真实的，只是维度不一样而已。」

二人一问一答已走到茅屋前，张玉京还想继续发问讨论，王老邪抬手制止：

「好了，别扯大道理了。过了这门就正式入了黄蕾的梦，跟你说几点真正入梦的规则：

1.梦主的梦被称为‘宿梦’，是在‘梦殿’的基础上以梦主潜意识构建而成的客观存在，做梦只是梦主的‘表意识’接入了‘宿梦’，所以就算梦主醒了，‘宿梦’也依然存在。

2.不同梦主的‘宿梦’规则都不一样，规则由梦主潜意识为主导，找到规则才能有主动权。按规则行事，才能影响梦主潜意识，达成目的。

3.记住，我们是入侵者，梦主的潜意识被称为‘守梦人’，一般来说只要我们不被发现，也就是所有行为符合梦里的规则，守梦人不会主动攻击；但如果攻击，会对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而我们的攻击不会对梦主产生任何损伤，所以为了保命，千万别手软，请杀伐果断。」

张玉京越听越觉得不妥，忍不住插话：

「我们入梦，目的是什么？」

「让梦主回复正常。」王老邪看向灰蒙蒙电闪雷鸣的天空。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诊金吗？听你说梦里这么凶险，代价貌似有点高啊。」张玉京冷冷地说。

王老邪回头定眼看着张玉京的眼睛，顿了一会。

「如果我说是因为医者的责任，你信吗？」

张玉京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歪着头看着王老邪没说话。

王老邪叹了口气，「这样说吧，梦境是真理的宝藏，对我而言，‘守望一族’传下来作为梦医的责任，就是我的最终目的。我自认很崇高，但旁人却嗤之以鼻……」王老邪眼神暗淡，像极了郁郁不得志的迟暮孤寡老头。

张玉京咬着上唇，眼珠子骨碌转，忽然话锋一转。

「那我们的敌人是谁？」

「在梦境里肆意抢掠，破坏万千普通人正常生活的强盗。」王老邪眼底忽现火光。

「强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部分目的也是真理，另一部分是利益，而且手段却极其肮脏，令人发指！」

「真理？利益？听上去很值钱的样子……」张玉京眼珠子向左上方瞄。

「当然，哪怕是一颗最普通的‘梦屑’也值万把块……」

「王总，你早说啊，我完全明白了。走，淘金去！」张玉京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掉钱眼子里的表情。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怕凶险了吗？」王老邪被张玉京财迷的样子逗笑了。

「凶险怕啥，加钱就好。」

二人走入茅房，一片败坏凋零的枯草烂木头下藏着一个方形的深坑，坑壁贴着游泳池似的白色瓷砖，坑边有一把红色的塑料滑梯延伸而下，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违和感拉满。

「就这么……滑下去？」张玉京站定身子脖子探前看了看深不见底坑洞。

「对，我先走，你跟随，到了之后你站着别动，我来找你。‘宿梦’规模有限……」王老邪边说边爬上滑梯。

张玉京看着一头稀疏白发的抠搜老头战战巍巍爬上一儿童滑梯，咬着嘴唇死忍笑意。

「认真点，跟上，记得我的话了……」

王老邪‘嗖’的一声消失在黑洞洞的坑里。张玉京也不敢怠慢，爬上滑梯咬咬牙，双手一推顺着滑道首次入梦。

身体在滑道上越滑越快，开始适应加速感，滑梯角度变缓，从下落感转换成快速前进感。

再过片刻，眼前黑暗被光明替代，张玉京身体还在极速前行，身体被马臀皮半包围赛车座椅承托。

左手腕口露出玫瑰金迪通拿表盘，握着科技感爆棚的碳纤维汽车方向盘，正中一个黄色圆形标志，里面有一只跃起前蹄的骏马。

操控台上是标志性黄色转速表和火红的点火按钮，耳边轰鸣着双涡轮增压V8引擎动人心魄的咆哮。

开蓬法拉利488在鎏光溢彩的城市干道上狂飙，流线前档玻璃檐边倾泻而来的劲风将速度感如实反馈。

张玉京鼻腔被甜腻的混合野梅香调充盈，忽觉右手触感柔软丝滑，眼角一瞄，手掌覆在肉感丰盈香软柔滑的黑丝大腿上。

目光上移，是一条极限短的黑色闪片窄裙，包裹着曼妙的柳腰丰胸。

瞬间攀上人生巅峰的张玉京长舒一口气，酝酿好情绪挤压着喉咙用生平最具磁性的嗓音发出一声「Hi……」，同时扭头看向这具极富**力躯体主人的脸庞……

含苞待放的身躯上顶着的是王老邪那张枯槁并瞪着冷眼的老脸！一缕孤零零的银发在半秃的前额上顽强飘浮。

张玉京被吓得手脚一颤，方向盘一通左右乱扭！

488几乎失控，轮胎一轮左右摇摆间发出尖叫，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两道泛着刺鼻橡胶气味的胎痕。

「你手放我大腿上是干嘛？」王老邪持续半眯着冷眼凝视张玉京。

「我……我确认一下王总您……还在不在……我身边。」张玉京惊魂未定。

「别意**了，这里是黄蕾的‘宿梦’，潜意识里的欲望会被放大。造梦师果然厉害，这‘宿梦’跟真实世界一模一样……简直闻所未闻。」

张玉江上一刻还沉浸在香车美人的爆爽感之中，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随着王老邪入梦了。

抬头四顾，城市、建筑、道路、天空、朗月、彩云、飞驰的车辆、路上的行人、大厦外墙上的霓虹灯……果然跟现实世界毫无分别。

「这没头没尾的，我们怎么就在车上了？」

张玉京鼓起勇气扭头再看了一眼副驾，黑丝短裙不再，一身医生长袍的王老邪稳稳当当坐在副驾，顿时一股索然无味感油然而生。

「梦就是如此，不知从何而起……你看，车上还有邀请函，上面竟然有我们两个的名字。」

王老邪自顾嘟囔，翻着一张精美的纸卡。

张玉京正想问卡片上还写了什么，脑内泛起系统提示声响：

【宿梦：泥潭市】签到成功

任务一：在无尽的追杀下存活；

任务二：在黑衣人组织手中夺回道具：【造梦师蓝图】；

任务三：烧毁【刘氏明堂交椅】；

任务四：尽快脱离【宿梦：泥潭市】；

P.s：激活特别任务，‘到达跨海大桥前，车速达到1马赫。’

‘1马赫？！’张玉京心中一个激灵，‘虽然是488，但有可能达到音速！？’

心里暗想未平，右边车道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毫无防备挤了过来，一阵剧烈碰撞将王老邪一侧的车门压瘪，车玻璃尽碎。

行进中的商务车侧门打开，两个看上去还不到10岁的孩子疯了一样扑过来，挂在488车身隔窗撕扯王老邪的衣服。

王老邪大喊一声，手忙脚乱解开安全带扭身一拳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孩子炮弹一样飞了回去商务车内！

剧烈冲击下商务车失控跟后上的车辆碰撞，毁于一旦。

另一个孩子趁势爬进驾驶室，张嘴咬住张玉京的右手，双手更使劲拽着方向盘想尽一切办法让车失控。

这等狂暴的自杀式攻击，张玉京懵了，没了应对，只能尽力保持车子行驶方向不偏。

王老邪果断抓着孩子下颚和头顶双手一错，将头扭了180°。

这时张玉京才看到这是个女孩子，面容清秀天真可爱还背着一个大黄鸭小书包。

孩子瞬间断了气，身体平趴脸朝后姿势诡异可怖，眼睛、鼻孔、嘴巴夸张地涌出大量鲜血，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张玉京临近崩溃！

王老邪顺势把水龙头一样不断冒血的尸体抛出车外。

「这是梦！不是真的！它们是黄蕾的守梦人。」

「但……这只是个孩子……」

「孩子个球！它们是恶魔……你有见过脖子被扭断的人会像泉眼一样冒血的吗？！」

车道上其他车辆开始自杀式攻击，只要一靠近，车上就跳过来人！

老奶奶、家庭主妇、孩子……全部面带微笑动作狂暴。

丧尸一样挂在开蓬488的车身上死命往驾驶室挤。

王老邪被十几只手扯头发挖眼睛拉胳膊抱大腿，一时间没了招！

「张玉京！你特么把它们甩下去啊！」发自心底的怒吼将张玉京吓回了魂。

‘这是个游戏，我在玩GTA！’

张玉京突然猛踩刹车，巨大惯性将扒车的人甩飞，七零八落跌到马路上，解了安全带的王老邪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贴到了车玻璃上，更不忘大声提醒懵圈状态下的张玉京：

张玉京毫不含糊猛踩油门到底，任由汽车就这么猛冲而过。

虽然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个游戏，但真实的碰撞感、路人的尖叫声、车玻璃上夸张的血痕实在震撼感太强，如重锤一样直击张玉京小心脏，产生极强的心理冲击。

张玉京的手不住颤抖，王老邪重新爬回副驾，捋了捋头发：「稳住，黄蕾的守梦人太恐怖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敌意。」

「不是说不按梦里规则行动才会被攻击吗？！难道他们知道我无证驾驶？」张玉京一脸疑惑。

「我哪知道，可能你的样子不配开豪车？」王老邪对了一句。

「我明白了，法拉利的副驾上应该是短裙小姐姐，而不是一糟老头子！王总可能您下车就没事了。」

「小混蛋！专心开车啊！」王老邪指着前方急停的一对车辆。

身后参与追逐的汽车越来越多，前方的汽车则想尽办法横在路上拦截，张玉京不断狂扭方向盘，惊险避过一堵堵车墙，在车与车的缝隙中惊险略过。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乌压压的人群站在斑马线上将手上拿着的任何东西投掷过来，雨伞、书包、手机、眼镜、汉堡包、饮料罐……

「别手软……别停……冲过去！」王老邪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嘶吼。

「我艹……你……祖宗……滚……别逼我……」张玉京用几近癫狂的状态嘶吼着毫无逻辑的脏话捏着方向盘死命踩着油门，朝眼前数之不尽的人群狂冲。

一大群血肉之躯与钢铁猛兽的激烈碰撞，一堆乱七八糟的碰撞声，488呼啸而过，前挡风玻璃撞出夸张裂痕，车上挂着各种不可描述的血肉残骸……

张玉京喘着粗气，扭动方向盘把车开向相对少车少人的路上。

一来躲避攻击，二来减少心灵创伤！虽然明知这是梦，但实实在在草菅人命的感觉对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讲实在太震撼。

油门几乎被踩穿，张玉京只想尽快逃离这场恐怖的血腥厮杀。

本以为可以缓口气，后视镜内齐刷刷冒出一排引擎声比488更响的哈里摩托车！

车上插着五颜六色的旌旗，印着斗大的三眼骷髅头标志。

骑手皮衣皮裤长发飘飘满手纹身带着墨镜，挥舞着刀枪棍棒，甚至长短枪械，十足终结者里的施瓦辛格，十几个施瓦辛格！

「艹！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张玉京盛怒，愤怒似乎将恐惧悄悄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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