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免费的午餐

几十位大爷大妈三人一组，有说有笑忙碌而有序，心情似乎还不错。

秦雪兰一眼看去竟是觉得这些老人跟她先入为主设想的面带愁苦样子完全不同。

“难道这些人都是张煜新找来的演员？”

可看到这群老人熟练的用用六米多长的竹竿子打板栗，这也不像临时找来应付采访的啊。他们干的可不是个轻松活，举着十几二十斤的长棍用力挥舞拍打。这还是个技术活，既不能太用力打坏了枝头，又不能太绵软无力打不下来果实。至少秦雪兰觉得如果她来做这活，可能几下就没力气了。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市电视台的秦雪兰，这两天报纸上报道流沙种植园有强迫用工情况，所以我来做个调查采访。”秦雪兰走入人群中大声向老人们宣称来意。

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情绪的开关，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老人们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也都停止了互相聊天，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秦雪兰，把她盯得如坐针毡。

“叔叔阿姨你们不用怕，我们电视台做采访调查是得到市里支持鼓励的，不要怕说真话会被打击报复，我们代表人民发声，绝不会让道德沦丧的资本家随意剥削你们！”

秦雪兰喊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可老人们看她的目光却越来越充满敌意。这种变化是始料不及的。按说这些老人被强迫劳动，当有人给他们出头争取权益应该高兴才对，这明显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双方僵持时候，人群里走出一个头戴草帽，个头不高，皮肤被晒的黝黑发亮的老人。他用力拍手对周围人喊道：“各忙各的！别吓着小姑娘了！我看这小姑娘人倒不坏，就是被人利用了。”

那位大爷竟是为她开脱，这让秦雪兰感到哭笑不得，连忙辩解道：“没有人利用我！我是自愿来做调查的！”

大爷点头说道：“那行吧闺女，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会帮着安抚这些脾气不太好的老家伙们。”

秦雪兰犹豫的看了眼周围冷眼旁观的众人，心中忽然一突。一个想法窜入脑海就挥之不去了。

“他们难道是想打我？”虽然秦雪兰自己也觉得这想法不大可能，可老人们看她的眼神确实带有非常明显的敌意。

三人下意识的往那位主动说话的好心大爷身边靠了靠，好像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大爷笑笑看破没说破，他们想要采访谁就带过去。

秦雪兰选择对一位身材矮小的大妈先做采访：“阿姨，这个工作你每天要做多久啊？”

被提问的大妈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惜字如金说道：“到天黑。”

虽然语气不太好，秦雪兰觉得只要能交流就是个好的开端。依旧保持职业微笑问道：“那阿姨，你家里有几口人？你孩子都工作了么？”

大妈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柔弱的肩膀有些微微颤抖。

“我儿子死了，老伴瘫了。”

大妈用袖口擦了下眼睛，挥舞竹竿频率似乎又快了点。

“对不起阿姨，让你想到伤心事了。”秦雪兰连忙道歉，心里一阵唏嘘不已。

也许是她的道歉语气还算诚恳，这位大妈脸上的不悦反而少了一些。

秦雪兰观察到大妈表情上的细微变化马上打蛇顺棍上。

“阿姨，每天从早忙到晚一定很累很辛苦吧？”

大妈不以为然说道：“总比捡破烂、捡煤渣、捡菜叶强。”

秦雪兰被噎的接下来想问什么都忘记了。想了想接着问道：“平时吃饭自己从家带还是花钱买着吃？这里不像是有食堂的样子啊。”

“老板让人给我们送饭。”大妈依旧是惜字如金的回答，不过意外的补充了一句：“饭菜很丰盛，怕我们舍不得吃还允许每人带一份回家，不花钱。”

秦雪兰看着这群身子比较瘦弱的老人，问道：“提供的饭菜有多丰盛？有肉么？”

她电视台食堂还要买饭票吃呢，免费提供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肉？”大妈瞅了眼秦雪兰，目光带着一丝鄙夷。

只是这目光表情落在秦雪兰的眼中就变成她问到了对方的痛处。肯定是提供的免费午餐非常难吃。似乎只有这样的结果才能让她心里感到平衡。

“你不是想看看我们吃的怎么样么？那边送饭的车来了。”大妈放下手里的竹竿，跟很多带着欢声笑语的老人一起走到盘山路边上自觉整齐排队。

与在城市里见惯了各种无序和混乱相比，秦雪兰在这里看到的忙而不乱和有序的排队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一辆3吨载重小货车费劲的沿着盘山路爬上来，缓缓停靠在排队等着领取食物的老人队列前方。

几名保安从车上打开货箱门时，排在前面的几个老人笑着问道：“小宋，今天都是什么菜？”

叫小宋的保安跟他们显然很熟悉了，拍了拍包成厚厚一摞的餐盒说道：“老样子，两荤两素一汤，荤菜是红烧肉和炸鸡腿，素菜是地三鲜和番茄炒蛋，山里湿气重，所以汤还是羊肉汤！水果是水多肉甜的梨子。放心吃，不硬，都是面梨，外边卖至少要一块一斤，关键是还买不到呢！”

一位门牙缺了两颗的大爷乐呵呵说道：“那敢情好！我这牙吃硬的东西都费劲，软点正好！”

小宋一边从车上往下搬餐盒，一边说道：“红烧肉炖的软烂，要带回家一份的如果家里不喜欢吃可以换炸鸡腿，到我这里来取！”

老人们有序排队领取餐盒，需要带回家的额外就多领一份，也有些老人没有多领。

轮到刚才一直回答秦雪兰问题的大妈时，小宋把餐盒递给她后说道：“王姨中午饭不适合咱叔吃，下午食堂会送来营养粥，还有笑哈哈的保健饮料，你多带两份回去。”

大妈面对秦雪兰他们时的冷漠此时已经看不到踪影。她笑得很开心，不是逢场作戏的假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欣慰。

“闺女，你也吃一点。”

好心大爷给秦雪兰三人也拿了份盒饭。

“叔叔谢谢，我不饿！”秦雪兰想着要保持中立客观决不能受他人的小恩小惠，于是摆手就要谢绝。

可旁边的助手和摄影师闻着老人们打开餐盒后飘逸出来的香气，肚子都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们就是一次正常的出外勤，可没有任何的目的和想法，自然对别人送过来的饭不会有丝毫抗拒。更何况那味道闻起来是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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