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唉声叹气

1988年，国家决定背水一战，开启物价闯关。

价格双轨制被取消，物价全面被放开。

这之后，虽然物价高涨，市场一度混乱，然而到了现在，大家伙突然发现，其实这样也挺好。

因为自那之后，凡是放开管制的商品，供给都特别的充足，价格过了段时间，又回归了正常。

再加上那位老人在指明前路后，所有人都开始了大搞特搞。

有些是正儿八经的，也有些搞歪心思。

至于歪心思，此时此刻就在发生着，但等暴露，那也到好久之后，暂且不说。

上头为了鼓励群众，国家物价局也放开了许多商品的物价。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了风风火火的创业之路。

不过人都跑到了南方创业，因为东南沿海地区是经济特区，那里机会更多，政策更稳定。

在这一段时间，北平这个国家首都，GDP还不如南方，还不如上海和东南沿海地区。

从忽然兴起的南下打工潮就能看出，相比北方，更多人相中了南方。

四姐邓楠蹲在地上，拿着螺丝刀画圈圈：“南方人杰地灵啊。”

冷枫看姑娘一脸愁容，问道：“咋了？”

“我公司的好几个效率最高的离职了，说是去温州和宁波的外贸纺织厂上班。”

“那边工资高，待遇好，风景好，顺便还能找个南方的对象。”

好长时间没回家，刚回去就听说好几个邻居小伙和女人，去了南方打工。

看来南下打工真的是一种流行了。

工资高，待遇好，这个理由也行。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北平一年到头的沙尘暴，给谁也扛不住啊。

南方那边水多，有江河，还有大海。

最最重要的，姑娘也水灵。

一说到姑娘啊，还真是，自己在北平的街上还真没发现多少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全是被黄沙吹得面色焦黄的“大姐”们。

上次去上海，就看了不少好看的小姐姐。

如果不是因为忙着制造纺织机，肯定穿件黑色风衣，戴个围巾，梳个大背头，好好逛一逛夜上海。

每次北平刮沙尘暴，自己都一度在想，为什么家里不是在江南小镇？

试想想，推开门就是小乔柳树，然后撑着画舫，船上坐着七个貌美如花的姐姐。

小船停在无人处休息时，也可以让六姐给吹个箫，轻吟浅唱，愉悦一下心情。

为此，他甚至写了一首很棒的小诗。

江南烟雨拂晓，晨雨轻抚了柳杨。

烟波里昨夜回绵，回绵泪又迷了眼。

古道边花香入帘，孩提清梦扰，扰了一夜寂寥。

青石街缕缕青烟，青石墙清茶飘香。

倚竹藤清梦留香，饮半生沉浮怎放。

故庭燕已归巢，又到古镇旧巷。

一纸素约再读泪两行，拥你诉尽了愁肠。

老舟又过了石桥，烟波里船桨随浪，泛起情殇怎回绵。

诗曰：名《江南古镇》。

虽然现在经常刮沙尘暴，但再往后，随着退耕还林，退牧还草的政策开始，风尘也就越来越少。

北平现在家家户户都在朝煤炉，有条件的用煤气，发电厂用的也是煤，所以空气质量更差。

终归到底，还是因为能源问题以及生存问题。

也只有等可再生能源问题彻底解决，或许自然环境才会变好。

或许真的有一天，北方也能变成江南水乡，也能变的人杰地灵。

冷枫正当思绪乱飞时，沈明枫拿着扳手，也很失落地说道：“也有一个八级钳工离职了。”

就跟新婚之夜，小两口躺在**搞研究，如果没有低速预热过程，润滑油覆盖不了气缸缸体，摩擦系数太大，车速能不能快起来？

第二天，发现床单上没有血渍。

此时此刻，沈明枫的心情也一定跟新婚之夜后的新郎一样失落。

“怎么？那个师父也去南方打工了？”

“是的啊，”沈明枫拧紧最后一个螺丝，长叹一口气：“听其他几个师傅的意思，如果那个师傅在南方干得好，他们也可能会离职。”

若是普工离职就算了，再招聘就行。

但老师傅们离职了，那可就相当于抽皮扒筋了。

邓楠站起身，招呼工人们先休息：“行了，先休息一下，晚上之前安装好就行了。”

现在她已经完全接手了陈胖子的纺织厂，并且将所有设备处理掉了。

现在车间里正在安装冷枫制造的新型纺织机器，已经安装得差不多了。

等安装完后，无论是洗棉，或是刺花，所有的纺织程序就都是自动化了，用不了太多人看着。

只要不拉闸限电，完全可以实现24小时不停地工作。

姑娘看着崭新的机器，心里的石头也落在了地方。

“等这套机器运行了，或许就可以弥补员工离职的空缺了。”

结果她这边是舒心了，沈明枫这边却是更愁了。

“你是好了，我那边是真的越来越难了。”

三个人蹲成一圈，互相吐露着烦心事。

冷枫看着两人愁眉苦脸，问：“真有这么难？”

“难啊，老员工一个个离职，新员工一时半会还用不上，效率越来越低，利润也越来越差。”沈明枫说道。

“那你就提高工资呗，把人留下。”

“去年到现在，我已经给全体职员涨了四次工资了，差不多两个月就要涨一次。”

“不可能吧，长这么多次？”

“可不咋地，现在上面发通知了，要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要增长到2027元以上。”

“2027，也不高啊。”

“是不高，就比去年增长百分之二十而已。”沈明枫哼哧了一声，手中的烟没几口就抽没了，然后再接上一根。

冷枫听到这数字，惊讶得不行。

自己没有上班，也没有聘请长工，所以根本不清楚这些。

邓楠也长叹一口气，说：“我这儿也是，涨了四次，我现在就怕听见就是员工吵着工资太低。”

“是啊，不涨还不行。”

姑娘用螺丝刀怼地，就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憋屈。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板，一说到涨工资就发愁。

冷枫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会涨这么多？”

“我猜啊...　...”

沈明枫看了一眼周围的员工，刻意压低声音：“这肯定跟经济改革有关。”

这一听，他来了兴趣，问：“怎么说？”

“票证取消，福利房取消，现在啥啥都要用钱买，再加上前几年物价上涨，所以上面就让涨工资，让员工有钱花。”

“那上面就没给你们补贴？”

“补贴啥啊，那点儿补贴还不够吃顿饭的。而且再说了，我们这些开私企的，搁以前啊，那就是资本主义，是要被那啥的。

现在要改善民生了，然后开始割我们这些资本主义的尾巴了。”

听得出来，沈明枫是真的有些无可奈何了。

也是，这么涨下去，心再怎么善，也撑不住啊。

不过，有一点让冷枫很疑惑。

“现在政策放宽了，不应该是赚钱更轻松了吗？涨点儿也没事吧？”

“那是以前！”沈明枫几乎是破口大骂了。

“政策是好了，所有人都开始创业了，但蛋糕就那么大，谁都想吃一口。

据我调查，短短一年，光是北平范围内，我们这一行就增加了十家，更别说辽宁鞍钢那边了，直接爆炸式增长。

原本，市场上就我们几家，价格我们自己定，工资涨了，物价涨了，我们也就能提高单价。

现在不行了，同行太多了，一些新厂，为了提升名气，拉客户，不断压价，搞得我们也不得不压价，利润就越来越低了。”

“厂子越来越多了，但原材料的生产跟不上消耗，所以原材料开始涨价，现在又吵着工人涨工资。

现在啥都在涨，就连水电费，运输费都涨了，就利润没涨，反降。”

“是啊，现在各种成本越来越高，利润越来越低，都快入不敷出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去打工养活工人了。”

“是啊，政策好了，却感觉比以前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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