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惊弓之鸟2
“咱们今晚住胡四那里?”春明好象不太高兴。
“对,住他那里,这里面有我的想法,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真不明白你跟胡四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好吧,听你的。”
“我跟胡四是一种什么关系,这无关紧要,关键是办任何事情都不能散,一散就出毛病。”
春明歪着脑袋看了我一阵,突然一拍大腿:“好嘛,我知道了!远哥真有你的,佩服,佩服啊……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胡四在这件事情上有些‘裂边’(退出),你想让他粘上点儿责任,等于牵住了他,将来一旦出现问题,他就会死心塌地……”我抬手把他的脸推到了一边:“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哥我没那么多脑子。”春明把脑袋搁到方向盘上,嘿嘿地笑:“我记得以前小杰对我说,在劳改队里混很费脑子,有时候敌人也算朋友,朋友也算敌人,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哪一步计算不好就容易扣分、蹲小号、砸严管,甚至加刑……远哥,你算是把这套给研究透了。”
“别胡说八道了,我跟胡四的关系还不至于这样。”
“那你是什么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胡四那里去住?”
“别乱寻思了,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走吧。”
“看来我猜对了。”春明一横脖子,嗡地发动了车。
胡四饭店的门口停满了车,看来生意不错。大红灯笼个个都亮着,灯光暧昧,让人联想到古代的那些妓院。王慧好象知道我要来,婷婷地站在吧台外面,用眼睛斜着站在门口的我:“胡子几天没刮了?像个逃犯。”我装做喝多了,踉踉跄跄地过去抱了她一把,这小妞可真软和……王慧吃惊地推开我,圆睁着眼睛说:“远哥你……”我扶了一下吧台,回头一笑:“喝多了,哈哈。”心蓦地一抽,妈的,她比芳子可纯洁多了……没来由地就回忆起芳子在吴胖子饭店里的那些事情来,心里像装了一把乱草。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我跟芳子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我很爱她,甚至一想起她,下身会不由自主地发热,可是一旦想起她以前的那些事情,心里就难受,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总觉得我跟她走不到一起,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有时候我趴在她的身上,经常会有这个奇怪的联想,别人是不是也这样趴在她的身上过?尤其是当她无所顾及地**的时候,我常常停止了动作,一点儿情欲都没有了。我想,你他妈的可真够骚的,是不是别人跟你干这事儿的时候你也这样喊叫?每当这个时候,芳子就哭了,她一哭,我更烦躁。有一次,我一把掀起了她,你他妈的哭什么哭?没打发舒服你吗?芳子不哭了,用一种怨恨的眼光盯着我,杨远,你这个混蛋,你简直不是人。我迎着她的目光看她,心里又憋屈又爱怜,胸口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一刻不停。芳子不看我了,伸出胳膊抱住我,脑袋埋到我的胸口上,听我的心跳。她的头发里沁出淡淡的香味,我的心都要碎了……有时候我喝了点儿酒,腆着脸问她:“大妹子,咱们什么时候结婚?”芳子会一言不发地看上我老半天。
我发现,每当我想起跟芳子这些事情的时候,腿会发软。现在我的腿又在发软,我不敢挪动脚步,我害怕一挪动脚步,自己会瘫到地上。王慧走过来搀了我一把:“远哥,看样子你真的喝了不少,笑也不像笑,像哭。”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游移不定,从里面能看出一丝爱怜来。我的心又是一阵麻痒……妈的,我要是有小广那样的魄力就好了,我不管将来会怎么样,先办了你再说。突然就想起以前一位老哥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一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我笑了,既然进了村,为什么不打枪?不打枪你进村干什么?王慧,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对你打枪。
春明似乎看出来我跟王慧在进行某种交流,无声地笑着踱了过来:“刚才我老远看你们俩,真够般配的。”
王慧的脸一下子红了,猛推春明一把:“什么话。”转身进了吧台。
春明拉起了我:“走吧哥哥,别胡思乱想啦,人家喊你叔叔都够了。”
我边走边回了一下头,想开句玩笑又没想出合适的词来,摇着头讪讪地跟着春明进了走廊。
胡四那间办公室兼宿舍的门虚掩着,春明敲了敲门:“四哥在吗?”门猛地拉开了,小广做了个饿虎扑食的动作,哇地一声把我拽了进去:“老小子,让我逮了个正着!”我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头,胡四这个混蛋可真有意思,说不告诉小广我来了,他还是告诉了小广。我打量了一眼,屋里没有别人,我推开小广的手,笑道:“广哥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小广瞪着眼睛反问道:“我倒要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说:“谁知道你在这里?这不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嘛。”小广噎了一下,无聊地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做多情了……胡四来朋友了,抽不出身来,让我先过来陪你坐会儿。”以前对胡四的一些看法,此刻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这个混蛋这么做可真有些下作了,你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不知道?操,肯定是你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约了朋友,让小广过来搀和一下,下一步你就好装醉了,编个理由不让我住在这里……操你妈的,当初董启祥提议成立义祥谦的时候,我曾经怀疑过能不能跟你铁起心来干一番事业,后来一想,你有头脑,有经济实力,有白道儿的关系,一旦出事儿,你就是一个坚强的后盾,可是你把脑子用在什么地方了?好吧,你这么办,我还真不想让你办成了,我就是要拉你到一个单独的房间,海阔天空地胡乱聊上一阵,让你这个混蛋脱身都不行。打定主意,我冲小广笑了笑:“广哥,干脆咱哥儿俩在这里喝吧,还清净。”
“也行,”小广好象还在醉着,眼珠子一直往上杵,“走,点菜去,今天我请你。”
“免了吧哥哥,你那几个银子留着娶媳妇用吧,我来。”
“瞧不起我?”小广把脸猛地搭拉下来,“你这么说我还真不服气了,今天这客我请定了,谁拉我跟谁急。”
“怎么,广哥发财了?”
“没怎么大发,玩儿了一把民族气节,骗了韩国鬼子几个银子,哈哈,不多,够过个年儿半载的。”
我冲春明使了个眼色,搂着小广的肩膀出了门。小广摇摇晃晃地走,我回头对春明小声说:“一会儿你跟小广喝,我先去见见胡四。一会儿就去。”小广以为我在跟他说话,嘟囔道:“谁说我不去?去,我怎么能不去?你一个月给我三千大元,不去是个膘子……”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就是就是,应该去,我那里还真需要广哥这样的人才呢。”走到点菜的地方,小广一把从裤兜里拽出一沓钱,啪啪地往手上摔着:“谁敢笑话我穷?我他妈有的是银子,蝴蝶,给我点,照好的来!”我突然有些可怜他,这表现也太掉价了,一看就是穷惯了的人突然有了点儿钱的感觉,我说:“广哥别客气,我本身就是个开饭店的,好菜全是糊弄人的,来点儿实惠的吧,我喜欢吃青菜。”小广横了我一眼:“拿我不当兄弟待?要不你回去等着,看我的。”我说:“少点啊,点多了浪费……还有谁?健平呢?”
“胡四这个王八蛋,刚才把人家健平给撵走了……健平也不争气,嗑粉呢。”
“那就是咱四个人了,少点啊,我上趟厕所去。”
“我帮胜哥点春明冲王慧打了个响指,“妹妹,过来,咱们胜哥要仗义一把了。”
王慧迟疑着不敢过来,小广冲她摊了摊手:“我不摸你了,别害怕,没见谁来了吗?当着蝴蝶的面,我管怎么也得装成正人君子不是?”王慧撇了一下嘴巴:“就你?哼。”还是不动弹。我笑了笑:“看来广哥把人都得罪了。”转身上了楼。拐上楼梯,我问一个站在楼梯口的小姐:“胡老板在哪个房间?"小姐一指对面的一个房间:“在那儿,请问先生几位?”我没有接茬,推门进去了。房间里很安静,胡四端坐在一张桌子旁边跟一个人在说话,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见我进来,胡四一愣:“蝴蝶,你怎么来了?”我笑着坐在了他的对面:“我去你办公室找你,你不在,就直接上来了。”胡四尴尬地笑了笑,指着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说:“这位是城管大队的付政委……”我点了点头,伸手握了握付政委的手:“我叫杨远,多关照。”冲胡四使个眼色道:“四哥你出来一下,跟你商量个事儿。”胡四瞥我一眼,似乎很难堪,打个哈欠站了起来:“付哥你稍微一等,我跟蝴蝶出去—下,唉,事儿太多。”
胡四一出门,我哈哈大笑:“四哥你行啊,弟兄们都要变成惊弓之鸟了,你还有闲心喝酒?”
胡四甩了一下脑袋:“我就那么闲散?脑子不停地转着呢……你不是出门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我把他拉到一个空房间,倚在门后说:“我担心你呀,我怕你被警察抓了。”胡四悻悻地哧了一下鼻子:“别开玩笑啦……出什么事儿了?”
“没出什么事儿,刚才我说的是真话,我真的怕你被警察抓了。”
“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我做什么了,瞥察抓我?”
“我也不知道你做什么了,他们说你强奸了……哈哈,四哥怎么这么紧张?”
“蝴蝶,你是不是又犯毛病了?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就明说。”
“你看看你,怎么老是怀疑我对你有意见?你是我的好大哥,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胡四把没点上的烟猛地摔在地下:“蝴蝶,我明确告诉你,我胡老四不是膘子,你是什么想法难道我会不知道?暂且不说你对我说话的这种口气,就说你看我的这种眼神吧……操,看个仇人也不过如此嘛。好了,我不跟你罗嗦了,我没有你的脸皮厚,我的脑子玩不过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让陈广胜下去陪你我是有什么目的?告诉你,我还真的有目的,我不想被你玩儿。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到别的地方去,为什么直接来找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害怕我在发生了事情以后溜之乎也,想要利用这个来牵制我……别嘿嘿,我说的对不对?我感觉自己受了污辱,我刚才这么安排就是想让你明白,我胡四的脑子不比你差!奶奶的,我怎么一直就跟你玩不到一块去呢?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你好好想想,从咱们认识那天开始,直到现在……操,没法跟你说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担心我‘裂边’吗?你错啦,我他妈裂什么边?我神经了?义祥谦是我发起成立的,第一笔生意这么顺利,我会‘裂边’?也许是咱们俩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一样,我比较谨慎一些,但这是毛病吗?还有,也许你以为我会犯小人脾气,因为你没有直接分给我钱,我会有意见,我有个屁意见,留在公司里的一千万没有我的份吗?我一点儿力都没出,得了那么多钱……”
“四哥,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让他这一顿唠叨彻底晕了脑子,心里竟然呸了自己一声。
“知道错了就好,我胡四堂堂正正……”胡四余怒未消,拍着口袋找烟。“好了,我跟小广在下面等你,你忙完了就下去。”我把自己嘴里的烟递给他,转身就走。
“慢着,”胡四拉了我一把,“跟小广说话千万注意,他眼看要出麻烦了。”
回到胡四办公室的时候,小广跟春明已经喝上了。见我进来,小广冲我晃了一下杯子:“来,让我敬你一杯,这杯酒有讲头,这叫拜师酒。”我不明白:“拜师酒?拜什么师?”春明笑道:“胜哥刚才说了,他以后就跟着你干了,这不是拜
师是什么?”我摸着头皮笑了:“操,哪那么多讲究?你不是跟着我干,是支援我来了,”抓起酒杯干了一杯,“哈哈,这也算是我敬广哥的。”小广爽朗地笑了:“我兄弟很懂事儿,来,干了!”
刚才胡四说小广要出麻烦,我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开口问道:“广哥最近在忙些什么?”
小广抓着块羊腿哨了两口,胡乱摆手:“瞎忙瞎忙,跟韩国人玩脑子呢。”
难道韩国人要找他的麻烦?这事儿可不小。我说:“高丽棒子可厉害,你玩得过他们吗?”
小广丢了羊腿,哈哈大笑:“厉害个屁,一点儿脑子都没有,让我治得一个愣一个愣的。”
春明捏了我的胳膊一把:“远哥,忘了个事儿,老李那边你还没打电话呢。”
老李?哪个老李?我瞥了春明一眼:“什么老李?”
春明做了个开车的动作,我猛然惊醒,抓起手机出了门,小广在后面哧了一声:“我操,事儿比我还多。”
走到门口,我找出老李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迅速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好长时间,那边才接了电话,典型的济南口音:“找哪个?”我也撇着跟五子他们学来的济南口音说:“我找一个姓李的,他下午带着一个受伤的人去的你那里。”那边哦了一声:“走了,刚走的。”我问:“受伤的那个人没事儿吧?”那边说:“伤得很厉害,一直迷糊着,危险是没什么危险,可是他的腿我治不了,老李把他弄走了。你是哪位?”我说,我是跟老李一起跑出租的,一下午也没见着他,找他,别人告诉我他在你那里给一个人治伤,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那边说:“他拉着
那个姓张的回家了,说是要去他家里养伤……唉,那个姓张的可真是命大,差点儿淌血淌死,有一条腿基本保不住了……”
这个大夫是个善良人,也没有什么城府,我放心了,打断他道:“那我去他家里看看,你忙吧。”
挂了电话,我闭了一阵眼,猛地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了出来,一甩头回了屋。
春明探询地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摸一把小广的肩膀:“广哥,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小广的眼珠子一翻一翻的:“说到哪里儿了……说到哪儿了,忘了……是说关凯吧?”
“对,说到关凯那儿了,”我坐下,突然感觉有点儿饿,冲春明一笑,“去跟王慧要几个包子,港上名吃,胡四牌包子。”小广恼怒地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嫌菜不好?这些不够你吃的吗?”我摸了摸肚子:“广哥你不知道,我是个苦孩子出身,越是好东西越是吃不下去……”小广摇了摇头操,现在咱们俩正反了,你富了我穷了,”冲春明挥了挥手去拿吧……操,恐怕以后我连包子都吃不上了。”我敬了他一杯,笑道:“广哥真能闹,就凭你一个大学生,还能连包子吃不上?我不信。”小广被酒呛了一下,痨病鬼似的咳嗽起来,腰都咳嗽弯了,肩膀夹住脑袋,整个人像一只大虾。看着他,我的心不禁一阵悲哀,感觉世事无常,突然就恍惚起来。小广咳嗽了一阵,眼泪彝涕流了一脸,用餐巾纸一划拉,残留在脸上的纸屑被灯光一照,让他看上去十分挣狞,让我一下子想起了西游记里山洞里面的那些小妖。小广没有觉察到他的脸有什么不正常,直了直腰板,正色道:“别说我的事儿了,咱们还是说说关凯的事儿吧……我很为难,怎么说呢,唉。我知道你跟常青的关系不错,我也曾经想通过你去劝劝常青,可是你了解我的脾气,我是不会向他示弱的……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在路上碰见他,这小子威胁我,怎么说的我就不跟你重复了,他可真狂啊……我估计这些事情他不会告诉你,我也了解这个混蛋,他的肚子里有牙,想办什么事情,他是不会对别人说的。我干脆跟你说实话吧,他对老七说,如果我继续留关凯在我那里住,他就要不给我面子了,连我一起捎带着砸……”说到这里,小广悲壮地挺了—下脖子,“他拿我陈广胜当什么人对待了?一个孩子……操,他越是这样,我偏要看看他的本事,我陈广胜从来没有害怕过谁。蝴蝶,我喝多了点儿,你别笑话我,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打断他道,“你的意思是,你偏要留关凯在你那儿住,是不是这样?”
“就是,”小广猛地顿了一下杯子,“我明白关凯是个什么玩意儿,本来我还想让他走……”
“别说了广哥,这事儿我得劝你两句,不值得啊,关凯那种杂碎,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保护他,让他去死。”
“不行,”小广斩钉截铁地说,“我做不来那样的事情!我等着常青,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人家常青根本不是针对你的,你操的哪门子闲心?”
“蝴蝶,你还是不了解我,”小广敲了敲桌子我不是为了关凯,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个混蛋真是上学上“愚”了,你怎么就认这个死理呢?我不想跟他唠叨了,按住他的手说:“广哥,别怪我多管闲事,这事儿我来处理。这样,我把常青喊过来,让他当面给你赔个不是……”小广急了,手摇得像煽扇子:“别别,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害我。你要是这么办,一旦让关凯知道,我成什么了?我在背后跟人家讲和?不行,我不能干这样的事儿。”我想了想,抓起了手机:“这样吧,我不让他来,我在电话里跟他说,你也不需要跟他通话,看我的,我不想让你们这么误会下去。”小广按着我的手,眼珠子又开始往上翻:“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猛一闭眼:“行,你告诉他,就说你见过陈广胜了,陈广胜让你转告他,少他妈来这一套,让他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
我想笑,这个混蛋又开始装逼了,他明知道我不会那么说,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我抽出被他按着的手,嘿嘿笑了两声,拨通了常青的手机:“常青,你在哪里?”
常青没听出我的声音来:“你管我在那里呢,你他妈是谁?”
我笑了笑:“连我都听不出来了?跟谁生气这是?”
“呦,远哥,”常青扑哧笑了,“你怎么换了这么个破号码?我还以为是打错电话的呢……在外面挺好吧?”我说:“好什么好?差点儿被一个‘迷汉’给放了血,这事儿以后再告诉你。你那边没事儿吧?”常青嘿嘿地笑:“有事儿,点钱把手腕子点抽筋了,哈哈……不是说暂时咱们不要联系了吗?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我说:“既然没事儿了,可以打电话了,要有事儿今天就应该有。我找你是另外的事儿。我问你,前几天你碰见陈广胜了?”常青咦了一声好嘛,连这样的小事儿你都管?是不是闲出毛病来了?”我闷声说:“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常青不笑了:“见过他,他跟我耍态度,拿胡四吓唬我,当时怎么说的我也忘了,反正我没跟他客气,我告诉他,如果他还藏着关凯,我就拿他不当哥哥待了,就这话。”我问:“你找到关凯了没有?”常青陡然提高了声音:“不用找,就在陈广胜家里!我已经给陈广胜留足面子了,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他妈早冲进去抓他出来了。”
“常青,听哥哥一句,这事儿暂时一放……”
“我想放,可是关凯不想放,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召集了不少人,天天侦察我呢。”
“让他侦察,过了年再找他算帐。”
“他会让我过了这个年吗?远哥,你不了解他,他简直就是一个他妈的饿狼!”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常青很激动,一字一顿地说:“这几天我就办他,既然陈广胜不知足,我也就不管了,连他一遭办了。”
这话被小广听得一清二楚,眼睛瞪得几乎要胀出来了:“杨远,把电话给我。”
我站起来,走到墙角:“常青,非这么着急不行?”
常青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砬过:“非这么着急不行,我不着急他着急,谁下手快谁沾光,就这么个道理。”
我叹了一口气:“好吧,你自己酌量着来,但是我告诉你,别动陈广胜,道理我就不跟你讲了。”
“尽量吧常青说,“我准备去他家里抓人,如果陈广胜阻拦……”我厉声喝道:“阻拦也不许动他!听明白了没有?”常青顿了顿,嘟喷道:“这叫什么事儿嘛……好了远哥,我有数了,我尽量找个陈广胜不在家的时候去抓他。还有别的事儿吗?”我想了想:“没有了,最后嘱咐你一句,钱先别花。”常青的口气又兴奋起来:“明白,明白,大大的明白,哈哈哈,我操他那个娘的啊,直到现在我才回过味来,原来我发大财了!我操,仔细一想真他妈后怕啊,你说当时我怎么那么大胆呢……要不古语就说,说什么来着?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太他妈正确啦……”我冷冷地打断了他:“别高兴大了,没好处。还有一句话,最好这几天别出手抓关凯,事情不能都攒到一起。”
常青好象没听见我说什么,依然兴奋着:“远哥你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大胆不贏杏核是不是?”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走回来坐下:“广哥,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没办法。”小广摇了摇手:“这叫什么话?瞧你这意思,好象我让你帮我讲和似的,我没那个意思啊,你得弄明白了。”
我给他倒上酒,讪笑道:“广哥是个有趣的人,呵呵,来,喝酒。”
小广喝了一口酒,问我:“常青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你应该理解我,反正他不会伤害你,这就够了。”
“唉,”小广刚才还挺着的腰板,一下子塌了,“我他妈混得可真不是人了……妈的,还不如进去呆着舒坦呢,在里面起码不用为衣食操心,也不用担心……担心那什么的,而且还有人重视你。可是现在呢?你看看我这个惨相,这还是我堂堂小广大哥吗?这跟个‘迷汉’有什么两样?你就说长法这个混蛋吧,前天我跟关凯去我们楼下烧鸡铺里买烧鸡,他跟几个伙计在那里吃饭。本来我想跟他拿个派头,因为十几年前他在我的眼里是个膘子,我就昂着头进去了,你猜他怎么了,他把一条腿搭在椅子上,嗷地吐了一口痰。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跟我叫板,我装做没看见,买了烧鸡就走了。你猜他在后面干什么?他们先是轰地一声笑了,妈的,震得我耳朵到现在还疼呢,这还不算,他在后面大声喊,快看啊,刚才出去一个装逼犯……当时我那个难受啊。怎么回的家都记不起来了。后来我跟关凯要他的枪,我说我要下去嘣了这个混蛋,关凯不给我,他怕我真的把长法给办了,快要过年了,出这样的事情不好,我想想也是,就忍了……你说我混的还是个人吗?蝴蝶,也许今天我对你说了这么多,你会瞧不起我,可是我不说出来……难受,真的,操他娘的。长法不是跟过你一阵吗?哥哥我从来不求人,这次你帮帮我,教训教训这个傻逼。”
我想都没想,直接给金高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告诉长法我的电话号码,然后给我打电话。金高疑惑道:“你这么火气冲冲的找长法干什么?他惹你了?”我说,不是,我找他办个事儿。金高说,有什么事情我告诉他就是了,你这个级别还至于直接跟他通话?我笑道:“正因为这个,我才让他给我打电话呢,别罗嗦了,赶紧给他打电话。”
长法很快就回了电话,他跟我说话总是毕恭毕敬的:“远哥,找我有事儿?”
我闷声问:“前天你见过陈广胜了?”
长法纳闷道:“见过了,怎么了?”
我厉声说:“我告诉你长法,陈广胜是我的哥们儿,以后你见了他给我放尊重点儿!”
长法不明白:“哥哥哎,小广不是跟你……”
我冷笑一声:“你还懂得什么?告诉你,我的话你要听,道理还需要我好好跟你解释吗?”
长法嘿嘿了两声:“我明白了,远哥,放心,以后我见了小广还喊他广哥。”
“蝴蝶,你行,”小广惬意地把身子仰到了靠背上,“唉,我他妈算是完蛋了……以前,操,还谈什么以前?以前的都过去了……来吧,哥儿俩喝一个,”一仰脖子干了一杯,抹抹嘴唇尴尬地笑了,“没想到我陈广胜连这种小事儿都处理不了,还得麻烦你……我给你作一首诗听吧,让我打个腹稿……”我拦住他道:“大哥,饶了我吧,我欣赏不了高雅的东西,你还是给我唱首歌听吧。”小广横了一下脖子:“唱歌那是下里巴人玩儿的,作诗才是阳春白雪,我这不是强奸你的耳朵,这是让你沾染一点文化气息,来吧,你就好好给我听吧……”翻一下眼皮,有模有样地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我比一个妓女幸运,只出卖一部分肉体,譬如脸部的肌肉,貌似勤快的脚步,僵硬的手指,以及麻木的舌头;我比一个乞丐幸运,只向一小部分人乞讨,那些不得不恭维的人,不得不忍住愤怒的小丑—口气吃了四个包子,我一口酒也喝不进去了,直打嗝。小广在一旁嘟嘟哦嗦地“修改”他刚才朗诵过的诗,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拨通了老七的手机:“老七,你找过我吗?”老七好象也喝了酒,说话嗡嗡的:“是远哥啊,对,我找过你……我彻底打听明白了,恭松明天晚上七点在通达宾馆跟那个新疆人接头,现货交易,不是麻古,是K粉,估计货不能少了……钱也不能少了。”我问:“消息绝对准确吗?”老七压低声音说:“绝对准确,这样的事情,不准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放心吧。”我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好了,你休息吧,这事儿坚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老七不挂电话,迟迟疑疑地说:“远哥,消息我已经透露给你了,你想怎么办那是你的事情,出了事儿可千万别牵扯到我呀。”我说声“放心”,刚想挂电话,老七大声哎哎:“远哥,别挂电话,我还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这小子跟我做交易呢,我笑了笑:“别客气,有事儿你尽管说就是了。”老七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闷声说:“远哥,常青的事儿你必须帮我处理,我要让他给逼死了。”我皱了皱眉头:“他又找过你了?”老七的嗓音像是被踩疱了的皮球:“刚刚又给我打了电话……他今天上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说是给我安排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让我想办法把陈广胜钓出来,他要去陈广胜的家里抓关凯……我答应了他,可是我不敢啊,胜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一旦惹急了他,他会杀人的,再就是那个关凯,也是跟陈广胜一路的人物,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面搀和事儿,我还用活嘛我……刚才常青又来电话催了,让我赶紧去找陈广胜,他今天晚上就要处理关凯……”我打断他道:“你稍等一会儿。”挂了电话,我走出门来,拨通了常肯的手机,常育似乎知道我为什么找他,嘿嘿地笑远哥,又怎么了,今天老是打电话。”我说:“常青,听哥哥一句话,这几天别办关凯这事儿了,什么事情全赶到一起办不好。”
“远哥,你就别操心这事儿了,道理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这事必须快,不然要出麻烦。”
“能出什么麻烦?关凯马上就会去杀你吗?”
“你以为他不会?他会的,我了解他的脾气,前一阵他晕乎着,这一阵他爬起来了……”
“那你别亲自出面,让弟兄们……”
“我就是这么安排的啊常青笑了,“我已经找好了人,是关凯比较信任的一个伙计,现在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特务’,哈哈。我想让他约关凯出来,然后直接把他绑架到歌厅,当着大家的面,好好折腾折腾他,最后让他放弃跟我争
地盘的想法……远哥,不是我小气,这是我跟关凯的矛盾所在,也可以说是我压制他的一个理由吧。说实话,我抓到他以后,只要他服输,我甚至都可以给他个面子,把地盘让给他,但是前提是他必须服输,而且是一辈子都不敢跟我叫板才行,要不我总是担心……总之,这事儿我必须办。远哥,做事儿过于谨慎也不好,你说呢?”
“我不说,反正你不能出事儿,要是在这个问题上出了事儿,谁也不会帮你。”
“我不需要你们帮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远哥,你放心吧,这点小事儿难不倒我。”
“如果你那个伙计没把关凯约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去陈广胜家里抓他……”
“你为什么不在别的地方抓呢?你去陈广胜家,那还不是等于砸了陈广胜吗?”
“远哥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你想想,在别的地方怎么可能把这事儿办漂亮了?”
“我明白了……好,我不说什么了,注意风声,别……”
“远哥,办这样的事情我很有经验,好好休息吧,别担心。”
握着手机喘了一阵气,我的心开始乱起来,不知道应该阻止他还是应该鼓励他,感觉尽管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的确很缠人。常青在那头大声嚷嚷:“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我可挂了啊。”我把手机贴紧耳朵,长叹一声:“常青,我不想再说什么了,还是那句话,别动陈广胜。”常青说:“你不是已经嘱咐过我了嘛,不用再嘱咐了,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烦,我坚决不主动去惹他……好了,哥哥你注意休息,我挂了。”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了一阵眼,老是感觉这事儿不好,可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心悬空了老半天。小广在里面又开始朗诵:“我比一个妓女幸运,只出卖一部分肉体,譬如脸部的脂肪和下体的肌肉,我出卖貌似勤快的脚步,出卖僵硬的手指,以及麻木的舌头;我比一个乞丐幸运,只向一小部分人乞讨,那些不得不恭维不得不忍受的人,我不得不像卑贱而愤怒的小丑……”
我推门进去,冲小广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笑道:“广哥,别抒情了,我全身都被你‘药’麻了。”
小广乜了我一眼,怏怏地坐下了:“不懂艺术啊……”
春明附和道:“对对,远哥真不尊重艺术家,平常你到哪里去欣赏这么好的诗歌?”
我坐下,抓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以后再欣赏,今天脑子有点儿乱……”“对了,”小广的眼睛亮了一下,“杨远你会不会上网?”
“上网?上什么网?”我确实不懂这个。
“就是在网上看看书,发发帖子什么的,比下象棋打麻将可好玩儿多了。”
“不会,我连电脑都没有呢。”
“瞎了瞎了,大好的青春就这样被你浪费了……我整天上网,在网上写我的诗歌,看的人‘海’了去了。”
“你就知道钱,钱算什么?我要的是那种万人追捧的感觉。”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的诗歌一写上去,就有一万多人看?哈哈,你厉害。”
“我可没说诗歌有一万个人看,我说的是我写的书……妈的,不止一万个人看呢,好几万人看。”
我笑了:“吹吧你就,上网的人一共有几个?作家的书也没那么多人看呢,现在还有几个喜欢看书的人?”小广哼了一声:“‘迷汉’了吧?你以为大家都像你这样不尊重知识啊?有的是人看,尤其是我陈广胜写的,绝对有人看。你猜我写的是什么?监狱里的故事。他们都不知道监狱是怎么回事儿,图个新鲜也看……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问你,咱们这个义祥谦文化公司包括不包括出版图书什么的?”我摇了摇头:“我不明白这一行,刚商量成立公司的时候,胡四说以后也许这也是一个项目。”小广挺了挺胸脯:“这事儿我来操作吧,我认识一个搞影视的兄弟,他可以帮我出出点子,将来咱们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先把我的书出版了再说……你别笑,这个不难,咱们又不是出版社,无非是个文化公司,说白了就是个书商,咱们去出版社买书号,然后就可以出版图书了,一个字,钱,有了钱什么都好办,明白我的意思了?”我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意思就是用我的钱出你的书,然后你名扬四海。”小广摸着下巴笑了:“也可以这样说,不过不光是我名扬四海,名扬四海的还有咱们义祥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要知道,我的书出来以后,绝对畅销,那时候我可以发一笔,但是大头在咱们公司里,我要的是名,公司要的是利。”
这个混蛋的脑子可真有些“愚”,你还以为你真的就是一个作家了?他的话我根本就不相信,尽管我也崇拜那些摇笔杆子的作家,可是你小广也就是会胡诌几句歪歪诗,离真正的作家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你的吃饭问题解决了再说吧。我冲他晃了晃酒杯:“广哥,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先去义祥谦上班,帮春明把设计室搞起来,后面的事情你自己操作就是了,需要钱跟我打声招呼,我大力支持。”小广仿佛沉浸在他自己设计的宏伟蓝图里面,摇头晃脑地说:“我总觉得我陈广胜是个有前途的人,我是不会就这样随波逐流下去的,我会出人头地的。”
“胜哥,什么时候去公司里上班?”春明问。
“我相信,”春明边给他倒酒边恭维道,“胜哥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条龙。”
“哈哈,春明这小子很会说话,比他妈常青强多了……我怎么一提起常青来,心就不好受呢?娘的。”
“那就别提他了,”的确,一提常青我的心里也别扭,“广哥,关凯现在在什么地方?”
小广的眉头一下子皱成了拳头:不知道,爱在哪里在哪里……今天一早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稍加考虑,开口说:“你应该让他回你家去,常青到处找他,他住在外面不安全。”
小广随口说:“那正好,出了事儿跟我没有关系。”
我继续我的想法:“这样多不好?总归是这几天你们俩一直在一起啊,出了事儿你也没有面子。”
小广咦了一声,歪着脑袋看我:“你什么意思?撵我走,让我回家陪着他?你……操,蝴蝶,跟我玩心眼儿是不是?我明白了,刚才你跟常青说不让他动我,意思就是不愿意让我在场,你想留我在这里喝酒,让关凯自己回我家里,然后常青他们看见我不在家,直接冲进我家里抓他还方便,操,那成什么了?关凯还是在我家里出的事儿,我还是没有面子……我怎么糊涂了?你是不是这么想的?”我笑道:“广哥真聪明,什么事情也别想瞒过你……就是,我就是这么想的。”小广两手托着腮帮子想了好长时间,摇头说:“我理解你的难处,可是这样也不好,这样还不如我直接不理关凯了呢,可是我能那么做?人家现在到了这种地步了……常青这个混蛋也没有点儿脑子,你想抓他,在那里不好抓,非得去我家里抓?”我说:“人家也没说非得去你家里抓。”小广还是不明白:“那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的手下那么多兄弟,撒出去找就是了,找到了就抓人,一次性完事儿。”我开导他说:“广哥,现在的小孩子办事儿不像咱们以前一样了,人家玩儿的是一个妥实。你想想,他们俩现在闹到这种程度了,谁能不防备着点儿?在路上抓,就一个结果,死人,那样谁也压不住谁,都死人了还压个屁?常青去关凯藏身的地方抓他,还是关凯去常青家里抓他?这都不可能。关凯现在还没有能力直接去抓常青,而常青有能力在你家抓到关凯。他为什么这样做?这样才能稳妥的把事情办了……唉,广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得理解,常青不是针对你才这么办的。”
“我不管,他要是敢于在我的家里抓人,我他妈跟他没完。”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说了,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别把事情闹大了,这样对谁都不好。”
“威胁我?”小广竖起了眉毛。
“呵呵,又这样……好好,我不说了,喝酒。”
“蝴蝶,你别误解我,我这不是为了什么关凯,这牵扯到我的面子,他去我家里把人抓走了,还让不让我做人了?”小广忿忿地横了一下脖子,“你也别笑话我,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有人去你家里抓了一个在你家里做客的朋友,你会无动于衷?不可能吧?依你的脾气……”我摇摇手说:“别说了,别说了,我理解你……这样吧,事情还没出,一旦出了,我帮你去找常青,让他在街面上把事情给你解释清楚了,该拿钱拿钱,该赔礼赔礼,这总行了吧?”小厂把嘴巴嘬成了找人亲嘴的模样,啵地咂了一下:“得,别操心这事儿了,还不一定是个什么情况呢,到时候再说吧。”
我站起来,摸了摸小广的肩膀:“广哥,沉住气,别为这些小事儿烦恼,咱们这个级别的汉子不应该这样,咱们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做呢,”冲春明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等我,低头对小广说,“广哥,我跟春明有点小事儿谈一下,你在这里稍微一等,我马上回来。”小广挥了挥手:“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等等四哥,一会儿我也好走了。”
站在门口,我对春明说了刚才跟老七通电话的事情,春明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用力捏了他的胳膊一下:“跟他玩黑的,一个字一戳。”
春明微微一笑:“应该这样,这就开始戳?”
我点了点头:“你马上去找一个公用电话,打市局稽毒科的电话,告诉他们,—个叫恭松的人,明天晚上七点在通达宾馆,就是靠近火车站的那家宾馆,跟一个新疆来的人交易K粉,说完了直接挂电话。”春明问:“他们要是问我恭松带着多少人去呢?”我笑了:“管他带多少呢,警察会处理这事儿,抓到现行,李俊海也就差不多好浮出水面了,去吧。别让接电话的人知道你是谁。”春明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稽毒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推了他一把:“打114问一下,你这个膘子。”春明摸了一把头皮,甩头就走:“我操,忙晕了,连这岔儿都忘了。”
刚想转身进屋,胡四摇摇晃晃地从楼上下来了:“哈哈,鬼鬼祟祟的,又在策划什么犯罪行为?”
我吐了他一口唾沫:“你他妈喝大了是不是?谁策划犯罪行为了?”
胡四没想到我发火了,一路无声地笑过来:“别恼别恼,开玩笑呢,小广走了?”
我抬腿想要踢他,又忍下了:“四哥,以后别提什么犯罪犯罪的,听了头都要炸了,操。”
胡四耸了一下肩膀:“嘿嘿,看见你我容易想起这个词来,进来,我好好跟你喝几杯。”
小广站在镜子前,很仔细地在拔角上的一根白头发,胡四站在他的后面笑道:“别拔了,再拔就变成老七了。”小广不理他,把那根头发在指头上绕了几圈,猛一用力,捻着那根白头发嘟囔道:“老了,老了啊……这才几年,我就变成一个中年人了,人生如梦啊……”转回头来冲胡四一笑四哥你行啊,比我年龄大,可是看不出老来,打眼一看还以为你二十刚出头呢。”胡四搓了两把脸,凑到镜子前:“是吗?哦,还真是呢,长得不赖,跟六小龄童似的……唉,不过也不行了,除了头发没白以外,一脸紧急集合。想当年……妈的,想当年我更丑,瘦得跟个猴子似的,林武给我起了个外号,叫他妈虾毛……”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别笑啊,你也不怎么样,一看就是个歹徒……对了,刚才我听一个服务生说,你调戏我家王慧小姐了?交代,有没有这事儿?”他妈的,这是哪个服务生干的?我什么时候还调戏王慧了?我不承认:“去你的,我能跟你和广哥一样?”小广的眼睛一亮:“王慧那姑娘不错,真纯啊。”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