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曙光 曙光
转到老辛床子的时候,老辛正站在床子后面发呆。我吆喝了一声:“嗨,辛哥在想什么?”
老辛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咧着干燥的嘴唇冲我笑了笑:“你没回去?”
我也跟着笑了笑:“好长时间没来看看伙计们了,我胡乱转转,不急着回去。”
老辛走出来拉着我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心不在焉地说:“这一阵子,杨队又开始整顿狱内秩序了,刚才我看见于队把老魏提走了,好像是要送严管队呢。唉,打什么架呢?肯定是刚才魏三儿要帮我打宫小雷,这才出的事儿。”说完偷偷扫了我一眼。
我的好哥哥啊,你还是别跟我玩儿这一套了,兄弟我的脑子还没让你那一脚踹糊涂了呢。
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唉,整天整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老辛拧一把嘴唇,大口地呼吸了两下,仿佛一下子年轻许多,一把扳过我的肩膀,两只眼睛里面像是点上了一千瓦的灯泡:“兄弟,要大胆,要谨慎,要坚强!咱们总归会有出头之日的。我就不信我还出不去这个大院了。老四,你听好了,哥哥这次肯定能减他个三年两年的,只要这次把刑给我减了,我再好好活动活动,没准儿再呆上两年就出去了。到时候,咱哥儿俩在社会上好好交往着,大干他一场,像林武说的那样,咱们把失去的青春给它找回来!”
这话要是搁在几天前,我肯定会被他讲得热血沸腾,可现在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一抖搂身子像要掉下来的样子……我摸棱两可地笑了笑,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眯着眼睛抽了一气,方才打个哈哈说:“辛哥说得太有道理了,将来我要跟着辛哥在社会上闯**一番,说不定咱也能混成个大款呢,到时候想什么来什么,那叫一个痛快。”
“就是就是,在这里咱是混不出个人样儿来啦,”老辛的眼圈忽然有些湿润了,嗓音也变得颤颤的,“凭我堂堂的大春,横行江湖多年,没想到今天竟然掉这么个底子,让一个不够碟子不够碗的小混子给砸了。”
我安慰他说:“那叫什么砸呀?不就是一勺子的事儿嘛,你不是还跺了他的脚面子一脚的嘛。真‘造’起来的话,他那么十个也不是你的个儿呀!刚才,我在队部看见杨队给他上捧子了,估计要砸严管呢。”
“砸个破严管算什么买卖?老子这口气没出……”老辛突然打住不说了,冲我挥挥手,脸上闪出一丝无奈,“你别笑话我犯小人,哥哥我劳改劳得都快要成了膘子了……算了算了,提起这个来我就难受。老四,你能不能跟我说个实在话,魏三儿到底是因为什么被他们押走的?”
我握了握老辛的手,一脸真诚的说:“要是知道他为什么被押走的,我能不告诉你?我这儿也纳着闷儿呢。”
老辛斜眼看了看我,低声说:“也许是他干了别的事情,但愿别牵扯上我。”
我无聊地笑了笑:“怎么会呢?老魏又不是膘子。”
老辛挺了挺胸:“算了……你不知道,那才是一个大膘子呢。”
我刺激他道:“辛哥真能闹,人家魏哥昨天还帮你说话呢。”
老辛突然火了:“他帮个屁!我不当这个破官儿,他‘点’着我是谁?势利眼。”
呵,这还算是个人吗?我讪笑着拍了拍老辛的手背,转身走出门去。
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耀得我差点儿张倒。
回监舍的路上碰到一个原先在入监队时认识的伙计,还没等我跟他打个招呼,那伙计就跑了过来:“嘿!四爷们儿,老没看见你了……哎,你知道‘打地磙子’的事儿了吗?”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来谁叫“打地磙子”,那不是整天跟在董启祥后面耷拉着眼皮,伺机给董启祥拿腰的那个“木×”嘛,他有什么事情关我屁事。我随口问道:“他怎么了?”
那伙计一拍大腿,尖声嚷道:“你的消息可真是太不灵通啦,打地磙子人家回家啦!你猜怎么了?三年改成了一年。就这,他还多打了将近半年呢。好家伙,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什么都不要了,把手就这么一挥,哥们儿,社会上见,拜拜!穿着一身春秋衣像飞一样地滚蛋了。你瞧瞧,我这身衣服还是他留给我的呢。”
这话听得我心里痒痒的。我把饭车支下,急匆匆地问:“哪个法院给改的?”
“南市的,南市法院可真办事儿哎。我们车间都改好几个了,你听我给你数数来,有……好好,你不听算了。哎,你不也是南市判的吗?你没申诉啥的?”
“我申了,没人管。”我说。
“不到时候,人家法院也忙呢,判的时候忙,改的时候更忙。前几天我听人说,法院里专门成立了一个改判小组,就是要给咱们这些冤死鬼伸冤呢。”
管你成立什么呢,别忘了我就成。我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慢慢等着吧。”
路上,不断的听到喜鹊叫,随着叫声,我仿佛在黑夜里看到了一丝淡淡的曙光。
走到监舍门口,我放慢了脚步,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除了林武扯着狼一样的嗓子在唱歌外,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声音。
我大声咳嗽了一声,大虎颠颠的跑过来给我开门:“四哥回来了?刚才我和姚哥还念叨你呢,姚哥说要给你做龙肉吃。”
得,你们还是别跟我玩这套二八毛了,爷们儿明白着呢,肯定是看见老魏的狼狈相,老鹞子又要玩怀柔术了。
我把车把往大虎的手里一杵:“亲兄弟,推厕所里给我刷刷,刷干净了我赏你。”
“好嘞,俺四哥真疼我。”大虎倒退着拉车去了厕所。
林武见我回来了,哈哈大笑:“咬人的狗不露齿啊,干得漂亮。”
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一愣:“别胡说八道,咬什么人?”
林武拉着我进了我们屋,一把将我推到**:“你是真信不过我林武啊,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你想玩独的啊你,管怎么也让我临走找点儿乐趣啊。”我笑得很轻松:“看这样子你知道的不少啊……呵呵,说说看,你都知道什么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林武扳过我的脑袋,仔细地看我的鼻子,“我还以为你的鼻子粉碎性骨折了呢……那多好?让老辛跟我一样也加上个一年半载的!哦,还不知道是谁打的呢……嘿嘿,谁打的也应该记在老辛的头上,咱不是膘子。”
“无所谓,”我过去把门关上,把手指放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下,“嘘,别让老鹞子听见,听见的话,我的鼻子又好遭殃了。”
“看来你还是有点儿怕他,”林武捣了床帮一下,大声说,“老鹞子也快要完蛋了,刚才让杨队好一顿训斥,刚帮着老魏搬着铺盖去了严管队了,这会儿不在家。来,跟我说说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这帮膘子想造反吗?我帮你出气!”
事情到了这般时候,我再藏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半躺在**,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番。
林武发怒了:“老辛也忒黑点儿吧?这不是私设公堂是什么?他敢跟咱哥们儿玩这个?不行,他回来我得去砸他……”
“砸什么砸?再砸连你也走不了啦,”我忽地坐了起来,“你想想,老辛就那么轻易的让你砸吗?不说你还打不过他,就是他不还手,光用脑子玩你,你就别想痛快着出去了。”
林武陡然光火:“我怕他个×毛!想当年我在看守所的时候,连蝴蝶那样的……”
“好好好,咱先不说这个,”我讪笑着摇了摇手,“你跟我说说,刚才监舍里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于队和张队在老魏床底下搜出了一把刀子,立马押去了严管队。”
“哦,可怜的孩子。”我笑了,痛快。
“你打谱怎么处理老辛?”林武豪情满怀地瞪着我,“不行我先砸他一家伙?”
“没意思,光出事儿,”我靠近林武,轻声说,“我是这么想的,你不是快要走了吗?这个时候,你在杨队面前说什么都不为过。这么办,你这几天找机会去跟杨队说说老辛的为人,最好再给他编点儿他还说过一些反改造的话什么的,让杨队开始讨厌他,只要这一步达到了,那我就有时间跟他‘靠’了,早晚我会让他叫我爷爷的。”
“好小子,你这招也够黑的啊,”林武推了我的脑袋一把,“你这不是让我去干‘迷汉’们干的那一套嘛,我林武打从来了劳改队就没干过这样的事儿,我就跟他玩明的。”
我瞥了他一眼:“怎么个明法?”
“砸货!”这声“砸货”喊得声若驴鸣,震得窗玻璃“哗啦哗啦”一阵乱响。
“砸货?哈哈哈哈……”我起身关上了窗户,别把玻璃吓破了。
“砸货。”林武又重复嚷了一声,这声比刚才那声降了一个八度。
又吹牛,你怎么以前不跟他玩儿明的?合着要走了,你就扎煞起来了?我撇了撇嘴,回来坐下没有说话。
林武见我的表情不大对头,扑拉两把头皮,冲我笑了笑:“嘿嘿,老四又笑话我充大头了啊……说说罢了,谁砸谁呀,现在的劳改队跟以前不一样了,全凭脑子。唉,这是个什么世道?你有能耐也得干憋着,像圈在笼子里的狼。我也明白这不是个打架的地方,真正打架不是两个人拼技巧和力气的,拼的应该是钱、是义气、是魄力!好了,等机会吧,我会给你出气的,相信我。”
“你的话真是前言不搭后语,”我笑一声,问,“那你同意我刚才说的了?”
“这个嘛……呵,行啊,我就当一回小人吧,这可是你教我的啊。”
“什么意思?你是在骂我是个小人吧?”
“不是骂,是表扬!我来告诉你,”林武忽地站了起来,“小人也不是不可以当的。听着,人,应该有一百个心眼儿,九十九个是坏心眼儿,就一个是好的,当别人对你好的时候,你只用这一个好心眼儿来对待他,当别人对你‘下死把’的时候,你不用这九十九个坏心眼儿来待他,你就是一个彻底的膘子。说实话吧,我砸老辛并不全是为了你,我是看不惯他的伪君子做派。”
别的我没往心里记,我只记住了他关于“心眼儿”的分析,太有道理了,敢情林将军是个天才呢。
林武看我的表情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哥们儿,你希不希望我走的风光一点儿?我很在意这个的。”
我有些纳闷:“什么意思?我能不希望你风风光光的走吗?”
林武嘿嘿地笑:“这你就不懂了,在这里也讲究排场,体面的人在走的时候都要喝个庆功酒呢。”
“还喝呀?”一听这个我的头皮就有些发麻,“你就是拿来茅台,再把刘晓庆和陈冲请来陪我,我也不喝啦!再出事儿,我就彻底完蛋了……哎,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呢?”
“呵,你小子真精神啊,连话里有话你都能听得出来?”林武搓着刮得铁青的下巴,眯眼看着我嘿嘿笑了,“钱好钱好,有钱能使鬼吹箫……我对不起你,我做了小人了……我是个小偷。”
不好,我的钱!我连忙翻身下床,钻进床底摸我那只藏了一百块钱的棉鞋。
完了,除了摸出一只臭烘烘的袜子来,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拍打着手苦笑了一声:“我在你眼里是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算了,这不算偷。”
林武说声“脸皮厚吃块肉”,死皮赖脸地把脚搬到**,从袜子里掏出了年前接见时我姐姐给我的那卷钱,瞄了门口一眼,轻声说:“小子,就你那点儿小脑子还想吃独食?咱是干什么的?咱是专门吃大户的啊。实话告诉你吧,林大将军我早就惦记着你这一百块钱呢。本来呢,我想自己‘密’了,到出监队办酒喝,谁知道这阵子出去的人多,走之前也没有什么出监队了……我是这么寻思的,就用这一百块给我办桌子‘滚蛋酒’。这次咱们不用求着老鹞子了,咱自己有房间。我想把本田大叔和老范他们叫来,哥儿几个痛快痛快,这次保准没事儿,我跟老哥儿几个不是呆了一年两年了,心里有数。”
“钱在你的手里,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说你知道了?钱又不是你的,是我大姐上次接见给我的。”
“你大姐漂亮吗?”我瞪着他的烧饼脸笑道。
“废话,你没看见我长什么样儿吗?咱大姐美女一个。”
我们正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大虎在外面敲门:“四哥,我可以进来吗?”
这小子也学谨慎了,进门先请示。我示意林武把钱藏起来,大声说:“亲兄弟,请进!”
大虎一步跨了进来:“四哥,咱把饭车擦得铮亮,都能当镜子使呢。那什么,没事儿我回去?”
我冲他勾了勾手:“回去干什么?我还没奖励你呢,过来。”
大虎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我站起来,瞄准他的裤裆,一脚踹了过去:“哥哥我奖励你!”
大虎“哎哟”一声蹲在地下,抬起头放声大哭:“你怎么了?我……我冤啊我。”
我转身从林武的枕头底下摸出老辛留下的半袋子旱烟,“啪”地摔在他的头上:“四哥守信用,奖励你。”
大虎擦一把眼泪,双手收着洒在地下的旱烟,连哭带喊:“四哥,你还是我的亲哥哥。”
等大虎收拾完了,林武照准屁股踢了他一脚:“滚吧,以后长点儿眼生。”
大虎头也不抬地闪了出去。
忽然我就觉得很难受,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原因。
我端起林武放在桌子上的一大茶缸子水,“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直到有了想吐的感觉才罢手。
林武不解地看着我,一脸茫然:“喝那么多水干什么?当心肿脸。”
我没有说话,一下子把头拱到铁窗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林武有点儿吃惊,不住地拍打我的后背:“你看看你看看,这不就来了?神经病啊你,你以为这是喝啤酒啊……水在肚子里是存不住的,再喝连肠子都吐出来了。”
我转身打开他的手,蹲到墙角用手胡乱地抠嗓子眼,我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都吐出来!
林武搬了一个凳子,坐在我的身后一下一下地捶我的背:“真神经病啊你……吐吧吐吧,到最后把肠子和鸡巴一遭儿顺嘴巴吐出来得了,那你就省事多了,等出去办事儿的时候方便,直接趴人家姑娘的裤裆里点头算了,说不定人家姑娘还喜欢你这样的呢,大头小头一起上……”
林武叨叨着,我吐着,直到把清水变成了黄水,我才仰面躺在了地下,任眼泪和鼻涕满脸流淌,瞪大眼睛大口地喘气,两只耳朵里有知了的声音在吱吱地叫。
林武从凳子上下来,一屁股坐在我的脑袋旁边,安慰我说:“别难受,我知道你的心里委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咱犯了法呢,犯了法就得挺着脑袋挨。比你难受的多了,就说我吧,我打从进来就没过一天舒服日子……”
“别说了,”我打断他,忽地坐了起来,“没事儿,咱接着挨就是了。”
“这就对了嘛,”林武搂着我的腰把我按在**,笑着说:“来,我跟你说说我出去以后的打算……”
“打住打住,你还是别说那些馋人的事儿啦,我听了更难受。”
“那你让我说什么?你说就我这样儿的出去还能干点儿什么?劳改都把我劳‘愚’了,出去跟个膘子没什么两样,什么也不会干啦……好,既然你这么难受,干脆我给你作首诗听吧,抒发抒发感情。”
他还会作诗?我打扑着落在脖颈里的烟灰,无声地笑了:“小子,你要是会作诗我喊你爷爷。来,作首我听听。”
“听着啊,”林武沉着嗓子朗诵上了,“鹅鹅鹅,曲什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青山……再什么来着?你还别笑话我,当年我作这首诗的时候才八岁呢。对了,红掌拨青波!”
林武见我干瞪着眼睛不说话,以为我很欣赏他的杰作,清清嗓子接着说:“下一首开始!那什么……啊,人生!”
我还在等着下文,他突然打住了:“这首怎么样?”
林武瞪大了眼睛:“就是刚才这首啊。”
刚才他又作诗了?我更加不解:“什么?”
林武一挺脖子:“啊,人生!”
哈!这的确是一首好诗歌,人生就应该没有下文了,你自己去想吧……对,好诗。
我扔了烟,哈哈大笑:“啊,人生!真他娘的好人生!好好,好。”
正笑着,老鹞子推门进来了:“俩膘子挺快活啊。”
我坐起来,冲他笑了笑:“龙肉做好了吗?”
老鹞子过来掀我的枕头:“先给哥哥拿包烟,我断顿儿啦,”揣兜里一包烟以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急什么?好饭急不得啊……哎,你听谁说的我要做龙肉?”
林武腆着脸插话说:“大虎早就告诉老四了。呵,光明会吃着呢,我看见他把老鼠……不,把龙肉搁饭盒里腌上了,那颜色真馋人,光明在吃上有一套。”
老鹞子摆了一下手:“咳,说这个干什么?也就是在这里,在外面谁吃这玩意儿?哎,老魏是怎么了?怎么二话没说就给砸严管了呢?”
我敷衍道:“他在车间里要打宫小雷,可能是为这事儿吧。”
“哦……”老鹞子乜了我一眼,“活该,这个没长脑子的。不是看在老辛的面子上我早干残废他了!跟谁沾光他不觉。好了,不说这些糟烂事儿了。刚才我去送魏三儿,顺便去了趟伙房,我事务队的牢友给了我几个鸡蛋,中午老四再多留点儿菜,哥儿几个到我屋里会餐去.我露一手绝活儿,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咱们哥儿仨以茶代酒喝它个痛快。”
“行啊,姚哥仗义。”我说,心里竟然浮上一丝伤感。
“仗义个屁,就这样你们还想砸我呢,”老鹞子瞥了林武一眼,“是不是林子?”
“什么话,”林武挥了挥手,“我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嘛。”
“老四,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着点儿,有些事情别往心里去,”老鹞子按了按我的肩膀,起身往外走,“以后哥儿几个好好交往着比什么都强,别听那些兔子乱叫唤。小广不是说过嘛,这里面圈着的全是狼。”
我听出来了,老鹞子跟老辛这是又“里鼓”(内讧)了。
我坏笑一声,在他的背后大声嚷道:“姚哥,把龙肉多放点儿辣椒,那玩意儿清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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