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说完这一大段话，黎昕带着深深的歉意，向那个女子稍稍鞠躬：“对不起，打扰了。”

“没有。”那女子又再次向黎昕弯了一下腰。

黎昕微微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入吧台。

yellw　不忘揶揄黎昕：“四阿哥，你进步很大嘛，可以对着妹纸一通胡侃乱吹了。难怪昨晚完全不露痕迹地去牵着二小姐的手，啧啧，那个自然，就算我等明白人看了，也完全看不出来你们之前从来没有牵过手。”

“开玩笑，跟你们一起那么久，脸皮不够厚怎么活下去。”黎昕向yellw扮了个鬼脸，努力从刚才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黎昕还沉醉于自己的那一番话里面，突然听到yellh　yu,轻音乐版本的。”

“嗯，不过要等这一首歌唱完。”黎昕点点头，现在放的是他喜欢的歌手sarah　nnr的living　t　lve　yu　。

那女子端起咖啡，浅浅啜了一口，当略带着悲伤的轻音乐响起，端着咖啡的手顿时定格在了空中，好一会儿，才将咖啡放下来。

她却不曾将脸别过来，抱着靠枕，一直呆呆地望着窗外。

黎昕咬紧下唇，恍惚间，他以为坐到窗边呆望窗纱的那个人是自己。

黎昕没有食言，等cat上班了，偷偷拉她入厨房，把自己写的那首歌词递给了她。

“有必要这么鬼鬼祟祟吗”cat生怕别人会以为他们俩人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暂时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黎昕抱歉地向cat笑了笑。

cat哦了一下，正想要打开信封，黎晰急忙制止她：“最好回到学校里面再打开看吧，夜深人静才有灵感，在这里太吵了，什么都想不到。”

看得出来，收到歌词的cat，心情很愉悦。

黎昕希望cat可以郑重对待这一件事，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动作：“谢谢cat大小姐。”说完就要转身出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转过头来对cat说：“记得，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嘱咐完这一句，才吹着口哨，装作若无其事般走出厨房。

当天晚上，cat一回到学校里的寝室，便迫不及待打开了那份歌词，是那种主人很努力想写好然而依然十分潦草的字迹：

晓烟残月　冷落多少人家

褐枝青杏　三五伸出墙外

白墙黑瓦　住着谁的心上人

微风细雨　空濛无尽人间

玄燕双飞　对对掠过枝丫

蝶飞莺鸣　惹来谁的思念

黎昕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看书，叮咚一声，那是微信的提示音。

歌词已经看过了，我会尽快谱出曲的

黎昕打了两个字：谢啦，然后加了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发送了之后，又加了一句：

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够在5月之前完成

cat发来一个k的手势，跟着又问：

黎昕轻轻摇摇头，嘴角边上的脸皮往上提了提，他回道：

因为这个时节最应景啊，春天来了，百花齐放，然后开始慢慢凋零，这才符合这首歌词的意境

黎昕发送完这条信息后，又加了3个呲牙咧嘴的表情。

谢谢啊，谱完曲之后请你游西湖，就当是给你的酬劳。

cat发来一个晕的表情，接着又发了一句：

黎昕差一点笑出声来，回道：

好吧，看来吃不到大餐了

时间很晚了，早点睡吧，晚安

cat抖动了一下黎昕的窗口：

等等，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黎昕大概猜到了她要问什么，只是

黎昕苦涩的笑意更浓了：

这首歌是你写给壹一的吗　或者是你为壹一而写的吗

后面加了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黎昕已经写了“你说是就是”几个字，犹豫了好一会儿，又将它们删掉，另外写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便写写的

在手机里看不到另外一边的cat现在是什么表情，应该是很懊恼且很生气吧，黎昕甚至可以想象到气不打一处来的cat恨不得立即冲过来撕了他。

果然，cat反复输入了几次，才将她要说的话发过来：

知道了，尽快帮你完成，晚安

黎昕只是回了一句：晚安。

之后不发一语，静静盯着与cat聊天的微信界面，直至手机的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才叹了一口气，伸伸懒腰，继续看书。

一个人缺乏什么，会直接反应到他待人处事上，例如，他为人冷漠，并不是他愿意冷漠，而是他自小得不到温暖的关怀，他不得不用冷漠来伪装自己指望一个从小缺乏温暖的人给别人带来温暖，并不现实。

圣诞节以后的日子特别忙，黎昕每天早上8点半起床，9点上班，一直要忙到晚上9点才能下班，偶尔还要忙到10点、11点多的，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回宿舍。

黎昕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吧。

开咖啡机、开音乐、煮开水、准备柠檬水忙碌完这些差不多需要20分钟的时间，等到咖啡机开机完毕，如果没有客人，黎昕会先试做几杯咖啡，用的是昨天的废奶前一天晚上收吧的时候，正晨会将打过一次奶泡的牛奶装在拉花缸里，放入冰箱，留给黎昕练习咖啡用。

开完吧，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话，黎昕会坐在吧椅上看书，除了有关咖啡书籍的书之外，其他杂七杂八的书也看。在购买书籍的时候，封老师让店里的员工列了个清单，将想看的书写在上面，他会根据清单买入书籍。黎昕列了很多自己一直想看又没有钱买的书，看得很是过瘾，待看完自己想看的书后，店里其他类型的书还有很多，尽然让黎昕看个痛快。

然而，经过一轮电视节目、报纸以及期刊的轮流报导之后，荷花咖啡馆里的客人明显多起来，这尤其当中又有很多是封老师的朋友，厨房里面2老一少的工作量陡然增加了许多。

很多时候，开完吧之后，黎昕就要进入厨房帮忙做早餐，一直忙到将近11点才有机会走出厨房，到吧台里面歇一歇。

这时cha往往已经在吧台里面做蛋糕，yellryellw请教几个黄色笑话，但是这样的欢愉时间很少，因为中午有客人预订用餐，大多数时候黎晰只能短暂地休息10分钟，又要进入厨房帮忙准备预订的菜式。

然而过了圣诞节之后，每当这几个同事在兴高采烈地聊天，黎昕觉得自己插不上话，黎昕不知道是他们变得让人不认识了还是他们聊的那些话题变得太深奥了。

怎么会，在还没有进入厨房工作的时候，大家都很能聊到一起的，cha喜欢吃喜蛋，yellw是公认的色鬼，萧洒虽是店长，最贪玩的也是他啊，正晨很闷骚的嘛，一般不说话，但是一旦说话就引经据典这些这些，黎昕都还记得，然而每次从厨房里走出吧台，他都不能和他们聊到一起，大家之间，似乎有了隔膜。

三番几次之后，一忙完早上的活，黎昕也不想跑到吧台去了，只是躲在厨房里静静看老于烧菜。

这个时间，老于趁着没有客人点餐，会抓紧时间烧菜，来来回回烧他喜欢的那几道菜，茭白吵豆干，莴笋炒茭白要不然就是包心菜，买来的时候是青白色的蔬菜，出了锅之后就变得黑乎乎，完全认不出样子。

大家工作那么劳累，肉是必不可少的，红烧肉，肉煸豆角等等都是他喜欢做的菜。

黎昕呢，则跟着长弓止戈大叔准备预订的菜，一般都是那几样菜。头盘有时候是芒果火腿卷，有时候是番茄酱面包，然而大多数时候都是蒜香面包。一般预订的沙拉都是主厨沙拉，但也有点蔬菜沙拉甚至海鲜沙拉的。在长弓止戈大叔忙着做其他主菜的时候，黎昕认真地洗着各种蔬菜，然后按照自己认为的好看摆出不一样的沙拉。

做完沙拉后，黎昕就开始切白蘑菇，如果客人点的是蘑菇汤，然而大部分客人预订的也是蘑菇汤。在厨房里面做了将近1个月，黎昕的刀功慢慢练了出来，霍霍霍，一道道刀影上下交替错落，只需一会儿时间，黎昕便可以切完一箩筐的白蘑菇。

切白蘑菇和其他青菜还好，有一次黎昕连续切了十几个洋葱，当时其他人正在吃午饭，黎昕切得很起劲，将一帮吃的滋滋有味的年轻人生生熏出了眼泪。

cha“哭”得最厉害，只得被逼跑出了厨房，躲在后院里面吃饭，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儿子，你切洋葱都不留眼泪的，你还是不是人”

黎昕讪讪一笑，不回话。

黎昕一直在厨房里面忙，如果有客人点咖啡，还要跑回吧台里面做咖啡，事实上，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忙完中午的预订，已经差不多2点了，厨房里面的3个人才有时间吃饭。每天这个时候，正晨会很准时地出现在厨房，4个大男人一起吃剩下来的饭菜。

一边吃饭老于会一边破口大骂，疏解因劳累带来的愤懑，老于在厨房里面骂来骂去，骂得最多的还是那句话：操他妈的，连**都翘不起来了，还怎么干下去。

有好几次，长弓止戈大叔和黎昕累得站不住，蹲下来吃饭。

若是有人看到了，黎昕会很自嘲地说：“这是在大街上乞回来的食物，蹲在地上吃最有滋味。”

待正晨来上班之后，他会先检查一次吧台里面有没有欠缺的东西，然后列出一张清单让黎昕出去采购，主要是买现代牧场牛奶，逛完超市，回来顺路经过菜市场的话，还要进里面去买菜。

采购的事情一般都是由黎昕负责，但萧洒有时候会和他一起去，帮他拎东西。采购的时间差不多需要2个小时，待黎昕回到店里，只能休息一会儿，又要一头扎进厨房，准备晚上的预订。

这个时候，正晨、cha和yellw等人则站在吧台里面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有没有客人点餐，他们都可以愉快地聊一整天，有客人坐在吧台，就跟客人聊天，客人不在吧台了，就互相开玩笑。

黎昕呢，默默地做着厨房里面的工作，这一忙就要忙到晚上8点半左右才会结束，待黎昕收拾完厨房，出来之时已经是9点甚至10点。

每次下班之后，黎昕都会在**躺了半个小时，才攒够了力量去洗澡，之后，稍微恢复体力的他会坐在楼台上看书。

在忙碌的日子里，时间流逝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2011年的最后一天，每天都在工作、不断工作的黎昕却不曾察觉。

直到这一天晚上，cha提醒他要买新年礼物给“老妈”了，黎昕才反应过来：过了今晚，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你告诫我，无论我对自己还有现实世界有多么的不满，都不要通过想象来逃避现实，也不要让自己超越现实地生活；你提醒我，让我不要忘记所有的一切都产生于现实世界，亲情也好，爱情也好，都是这样，就连我也是；你劝我，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多谢你一直以来，不耐其烦地开导我，你说的每一项，我现在都做到了。

“想要什么礼物”黎昕放下了书，还没有等cha讲出来，又慌不择的地说：“不能太贵，你儿子我买不起。”

“切，你妈我是那种物质的人吗，放心吗，老妈会很疼惜你的钱包，绝对不会问你要太贵的东西。”cha向黎昕甩甩手，让他放轻松，不要太过紧张。

“那你想要什么”黎昕上下打量了一下cha，很是疑惑。

“暂时还没想到，要不你随便送，略表心意即可。”cha说着说着，眼睛开始看着其他地方，“我看到你前两天买了一个漂亮的布娃娃，可以送给你老妈吗”

“妈，不是我说你，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布娃娃，是想要装嫩吧”黎昕叫这一声妈叫的相当自然，说话时的表情甚是夸张，到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送就不送，小气。”cha很想用白眼球砸死这个该死的“儿子”，每次说话几乎都要提到年纪这个词语，难道他不知道年龄是一个女人的命门吗，还是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看到cha生气了，黎昕突然转了口风，笑着说：“你要的话，送给你也可以。”

“真的吗这个布娃娃不是你要送给”cha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用手捂住嘴巴，看到黎昕不在意，这才慢慢松开手。

“是送给壹一的吗”黎昕笑着替cha说了出来。

cha缓慢放下了洁白如雪的手掌：“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但大概猜到了。”黎昕站了起来，看着漆黑的夜。

圣诞节之后的几天，壹一都没有在咖啡馆里出现过，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太在意，壹一有时候要隔个5、6天才会到店里来，但是这两天明显不同于以往，封老师似乎又找了一个新的文案，在店里出出入入。

“难道封老师不要二小姐了吗”店里不止一个员工在嘀咕，yellw更是不停意**，封老师老当益壮，一个二小姐不够，还要三小姐四小姐，光明正大带着小三小四在店里进出，真是精力无限。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背着封老师说的。

意**归意**，但是封老师没有说，大家也不敢多问，萧洒不知道二小姐为什么没有来店里，他不是很关心这件事，因为咖啡馆最近的生意特别好，他必须要将更多的精力花费到店里。

就在大家胡乱猜测中，时间的轮子又往前转了两圈，也是在今天，cha才从封老师的口中得知，壹一以后再也不会来咖啡馆里上班了。

当时听到的人都颇为震惊，一个个显得莫名其妙，封老师给出的解释是她要回老家了，不会再回杭州，至于回老家做什么，她没有说，封老师也不好过问。

“我以为你会很伤心的。”cha坐着不动，眼睛盯着黎昕，有一瞬间，她的心里竟然飘来一个不好的念头：黎昕会从这里跳下去。

很明显，cha想多了。

“我也以为我会很伤心的。”黎昕扭了扭脖子，认真地看着cha。

“你是怎么知道的”黎昕此时的表现出乎cha的意料，顿了顿，小声说，“我是指壹一走了。”

“你们讨论壹一的时候，我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些。我发了好几条微信给她，她都没有回我，今天却发了一条信息给我，说以后有缘再见。”黎昕尽量用平淡地语气说出来。

“能怎么想”黎昕呵呵了一下，“如果是以前的我，也许会不顾一切追到她的家里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能做的就是早睡早起，用最好的精神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黎昕伸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返回桌子旁边，拿了书本，就要回宿舍。

cha喊住了黎昕：“你真的没事”

黎昕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我记得刚认识你不久之时，我跟你说过我过往的一些事情，你很认真地开解过我，我很感谢你。那时的我依然对现实有着诸多的不满：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们那样，可以无拘无束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我只是想简简单单地写书，我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功成名就，只是很纯粹地喜欢写作，但是我却做不了，因为我没有收入，我无法生存，我不满为什么同龄人只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就够了，而我却要赚钱养家，工资只有那么一点，却还要寄回去帮我爸还债，我不满为什么你们一生下来就有房有车，而我必须要无比奋斗，而且就算付出再多的汗水，也不一定可以像你们这样”说到这里，黎昕突然停了下来。

cha没有吭声，那个瘦削的身影，在灯光下变得很模糊。

未几，黎昕显然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话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到现在为止，我却不曾忘记你跟我说过的那一番话。你告诫我，无论我对自己还有现实世界有多么的不满，都不要通过想象来逃避现实，也不要让自己超越现实地生活；你提醒我，让我不要忘记所有的一切都产生于现实世界，亲情也好，爱情也好，都是这样，就连我也是；你劝导我，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多谢你一直以来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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