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魏青青这回真是哭笑不得，这欧阳娜说不上字句逻辑清晰，却说得煞有其事，若非曾经亲身经历过其中的过程，她都要相信欧阳娜的胡言乱语了。

凌成旭手指敲了敲茶几，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了。”

清清淡淡一句话，把魏青青与欧阳娜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魏青青心里想，你知道个屁，看你这样子多半是信了欧阳娜的鬼话了，解释也没啥用，再者反正也不是杀人放火罪不可赦的事儿，顶多就是小打小闹一场闹剧罢了，也用不着弄得站在这儿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似的，虽然黑暗里看不清凌成旭的眼神，却莫名地让她感觉凌成旭就是紧紧盯着自己。干脆就不管了，“你们这么有闲情就继续琢磨吧，我累了。”

“站住。”凌成旭还是那清淡到好像不把一切放在心上的语气，却隐含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魏青青想不予理会离去，却不想一双脚不听使唤，像是换了主人似的粘着地板站着不动。既然这样她只好动嘴了，“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吗？还是说这么点小事你也要弄个鸡飞狗跳？”

凌成旭凭着直觉看着某一处，直觉告诉他，魏青青的身影就站在那儿，如今应当是背对着他的，绝不会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但就算是正对着他，在黑暗里也看不到他的眼神。不知是客厅实在是远离了外界，还是欧阳娜真有那么的神通广大，外面的街灯就是照不到这里来。

他注视了会儿，就对黑暗里说：“欧阳秘书，现在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欧阳娜走到沙发边蹲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不知道是不是人影的人影，“凌总，我有罪，留我下来惩罚我吧！”

凌成旭也不看她，又盯着魏青青的背影，“我有事要跟青青单独说，你要赏罚就明天去找青青。”

魏青青挑眉，赏罚找她？这凌成旭是啥意思？欧阳娜不是说过自己才是主谋么？

若是她能看到欧阳娜那飘忽不定的神色，就多少猜测自己的想法猜错了。可是她看不到，欧阳娜心里划过一丝慌乱，莫不是被看出真相了？强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说：“凌总，你才是我的上司，你才有资格罚我。”

凌成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早点去公司。”

欧阳娜没有看到他那摆手的动作，却也听出他不耐烦的语气，也知道此时说啥也没用了，再者就像魏青青说的，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插曲罢了，就算被凌成旭看穿了一切，那又如何？他还能怎么罚自己？想到这，欧阳娜就稍微安定下来，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走了，凌总，你要小心，不要被鬼吓到了。”

魏青青觉得好笑，鬼都走了哪里还会有鬼吓人？就是不知道凌成旭又要玩什么花样，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已经有点困了。

幸好凌成旭没让她等太久，“青青，我相信这事情都不是你做的。”

魏青青有点错愕回头，“你相信我？”

凌成旭又慢慢地解释道：“嗯，这都是欧阳娜那个女人的把戏。只是觉得伤心，青青你居然背着我跟‘朋友’吃饭。”

魏青青神色古怪地看着他，“我有自己的私人时间，跟朋友吃饭怎么了？”

“是没什么。”凌成旭叹了口气，说：“不过我倒宁愿你想欧阳娜说的，‘处心积虑’地惩罚我夜不归家呢。”

魏青青抽了抽嘴角，“那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不过我想欧阳秘书很乐意为你这么做的，你瞧，说不定她布置这一切其实就是为了惩罚你呢，只是没料到我会比你先一步回来，把一切都搅合了，想来她是很讨厌我了，所以才装神弄鬼吓了我半天。”她仍记得刚才在餐厅看到那血牛肉的时候，感觉到的那丝丝寒意，就连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说起来，她跟我说的就是想要惩罚你一声不吭地不归家，害她准备了一手烛光晚餐却没能吃上，我猜她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凌总，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凌成旭奇怪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对她有愧疚之心？她只是我的一个下属，我没有追究她不请自来还擅自弄坏了这里的东西就算不错了。”

魏青青说：“凌总，你还真是无情。她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她怎么吓你了？”忽然，凌成旭换了个话题。

魏青青犯困，脑子不利索，想也不想就直接说：“就跟欧阳娜说的那样啊。”

可能是听出了魏青青语气里的倦意，凌成旭就没有再留她，放她走了。

那时候凌成旭说相信她的时候，她多少是有几分愉悦的，毕竟被冤枉的感觉真不是好受的，也可能是他与欧阳娜太熟了，熟络到对方有没有撒谎即便不看表情看了声音就能清楚。

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明刚才在客厅里困得很，也不知是因为洗了个澡清醒了还是怎么，现在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忽然，开门声来了，凌成旭也进来了，即便是轻手轻脚，也不用眼睛去看，魏青青却莫名地能听见他放下手机、脱去西装、又在柜子里翻找衣服的声音，接着就是进了浴室，没多久浴室里传来了水声，默默地算计了时间，十五分钟前基本就能出来了。

被她刻意腾出来的位置忽然一沉，那是凌成旭躺在了身边，即便他动作再小，魏青青都能清晰感觉到。

然后，他会关小台灯，坐着看会儿书，多半这个时候，魏青青就算再不困也会带去见周公，可这回，她莫名地还是清醒得很，耳边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也仅剩下翻书的声音，还有那彼此若隐似无的呼吸声。

魏青青觉得自己可能今晚吃了太多不该吃的东西，弄得心里烦躁，又或是被吓过头了，到现在都保持清醒，以至于房间全黑，凌成旭躺了下来，然后一双手从背后抱着侧身而睡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