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让爱回首

父女俩这样僵持了大概半分钟，肖向平才缓缓站直了身体：“你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肖岑脸色平静，目光冷冷的，“是我自己想要知道，这个问题我之前问过你，但你没给我明确的答案。所以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想要个答案，哪怕你骗我都行。”

肖向平听罢，突然笑了一下：“我干嘛要骗你……”

“你没骗我，但你骗了我妈，对吧？”肖岑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了，“那个电话号码就是你故意给错的，对吧！一直以来你都不希望我跟她见面，因为你恨她！你不让我见她，但你也没有好好待我，那么多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明明父母健在，我却过得像个孤儿。就算你不考虑她的感受，你总该考虑我的感受吧？”

她话音未落，只见肖向平突然脸色发白，继而抬起手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肖岑慌了，随即上前去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肖向平没有回答，仍旧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越来越不好。

“你的药呢？”肖岑问。

肖向平一边继续喘气，一边伸出手朝着书柜中间的抽屉指了指。

肖岑正要转身过去拿药，就听到周慧的声音：“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回过头，见周慧正从外面往里走，一脸惊惶。

“妈，去把抽屉里的药拿来……”肖岑一边帮肖向平顺背一边说道，“哮喘气雾剂。”

“哦。”周慧连忙跑过去找药，找到之后迅速送了过来，拔掉盖子气雾剂的吸口放到了肖向平的口里。

肖向平连吸了几口气雾剂之后，急促的喘气声才得以缓解。

当肖向平真正平静下来之后，周慧又问：“向平，你到底怎么了？好好儿的哮喘怎么又犯了？”

肖岑没作声，但心里也没有任何愧疚，面色更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慧脸上的惊惶之色仍未完全散去，“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

肖岑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肖向平，肖向平的脸色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呼吸已逐渐恢复平稳。

他摇了摇头：“没多大点事，不用去医院。”

“怎么突然就喘了呢？”周慧还是不放心。

肖向平没说话，但抬了一下眼皮子，朝着肖岑那里看了一眼之后，又垂了下去。

周慧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和肖岑有关，转头看向肖岑：“肖岑，你爸到底怎么回事？”

肖岑本不想说的，但被周慧这么一问，又想当着他们俩的面把一切说得庆才明白。

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

肖向平的脾气他太了解了，他没有变，也不可能变的，能多一些表面的随和已经很不错了，骨子里的倔强，怎么可能改？

他是不可能承认的，还是不为难他了吧！

肖岑在周慧的注视之下，定了定神，才再次开口：“爸，妈，我支持你们复婚，你们复婚吧。”

她此言一出，周慧和肖向平都愣住了。

肖岑没再多说，转头离开了，然后关上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一大早，肖向凡和周慧就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结婚手续。

当两个人将鲜红的小本本放在肖岑面前的时候，肖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本翻开看了看，当她看到向平和周慧两个人肩并着肩的大头照的时候，眼泪唰的一下出来了……

肖向平见状，似乎有些难为情，别过头去没再看她。

周慧见肖岑落泪，眼泪也下来了，哽咽着问：“你不是一直期待着的吗？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

肖岑的目光仍旧落在红本本那两个头像上，两个人都在笑，但眼角的皱纹却很明显……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脸上的眼泪一直没忍住往下流，然后故作一脸嫌弃地说道：“好老……”

沉默了好久的肖向平这才突然抬起头：“这才叫白头偕老。”

肖岑破涕为笑：“老就是老，还故意掩饰。”

周慧也在一旁笑，皱纹明显的脸上，又是羞涩，又是满足。

肖向凡没再说什么，而是默默走开了。

就在肖岑将手里的那个红本本递给周慧的时候，却被肖向平伸手给接了过去。

肖向平很快拿出了另一个红本本，封皮很新，外面还特地过塑了，但翻开的那一刻，能看出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

他将两个红本本一起打开，然后摊开放在了肖岑的面前。

肖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就立刻呆住了。紧接着，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两个红本本，一新一旧，从豆蔻年华到年过花甲，从青丝到白发，从两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到眼角全是绽放的皱纹……什么都变了，但脸上的笑容没变，就连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没变。

爱情或婚姻，以一种形式开始，又以一种形式结束。然后，再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开始，这像不像是一个奇迹？

只是这奇迹之中，有不甘、有执着、有怨恨、有感动、有万不得已，也有机缘巧合，还有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夹杂其中。

就在肖向凡生日宴的前夕，卓楠再次从北京回到了S城。

这一次，肖向平看到卓楠和以往完全不同。

他主动向周慧介绍：“这是肖岑的男朋友，也是我们的准女婿——卓楠。”

肖向平突然有如此大的转变，肖岑有些意外。

但卓楠却表现得非常平静，非常礼貌地向肖向平和周慧问了好。

然后，肖向平和周慧走在前面，肖岑和卓楠跟在后面，卓楠一直转过头看肖岑，但肖岑的心思却还在肖向平的某些变化上。

她压低声音悄悄问：“卓楠，你有没有觉得我爸变化挺大的？”

“有一些。”卓楠点了一下头。

“只是一些吗？”肖岑又问。

卓楠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回忆：“挺多的吧。”

“你呢？有没有觉得开心？”

“当然。”卓楠说，“不过，不管他怎么对我，都没关系。你认可我，就够了。”

虽然这句话卓楠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是这一次肖岑却突然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带卓楠回家时的情景，那个时候他被肖向平和肖向凡否定，卓楠表现得也很平静。

这一次，尽管肖向平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卓楠的态度也同样平静。

宠辱不惊，这个词她上小学写作文时就经常用，但真正让她感觉到宠辱不惊的，唯有卓楠。

肖向平的生日宴办得并不隆重，但却是这么多年来，最温馨的一次。

除了肖向平自己一家人，肖向凡和肖岳也都来了。

当肖岳看到卓楠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卓楠，我前不久还看了你的演唱会报道，舞台上你真的超级帅！”

“真的太感谢了。”肖岳朝着卓楠伸出手。

当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肖岑突然有种错觉：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以往的千差万别，还不过是表象罢了。

席间，肖向平不止一次跟大家提起卓楠：

“这是我的准女婿卓楠，是做音乐的，被很多主流媒体报道过。”

“卓楠人真的很好，当初我生病的时候，肖岑每天给我送的饭菜，都是他做的，我后来才知道。”

“我之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著名音乐人，在现实中还真没接触过。没想到，卓楠成了我接触的第一个音乐人。”

由于他一说再说，肖岑都听得有些烦了，便提醒道：“爸，你都说多少次了？差不多就行了。”

肖向平笑了笑：“是吗？我说很多次了吗？”

肖岑还没来得及回答，周慧就说道：“对呀，这短短一个钟头的时间，你说了不下十次。不过也好，我这还是第一次和卓楠接触，之前只是听他名字。见了面才发现，卓楠真的是个很好的男孩子，肖岑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周慧说话间，目光一直落在卓楠的脸上，连眼中闪着的光都带着几分崇拜，像极了曾经追星的花季女孩。

沉默了好久的肖向凡终于开口了，对卓楠说道：“卓楠，我得先敬你一杯酒。”

卓楠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站了起来：“二叔，这酒还是我敬您吧？我和二叔见面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一起喝酒，作为晚辈，应该我敬您……”

“别别别……”肖向凡已经端着酒杯走到了卓楠的面前，“卓楠，得我敬你。就冲着你这句‘二叔’，就该我敬你。”

卓楠站在没动，看着肖向凡，像是在等他说下文。

肖向凡继续说道：“卓楠，之前二叔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还鼠目寸光……总之就是没发现你的好，总挑你毛病。过去的那些事，都是二叔的不对，所以今天二叔跟你赔不是。这杯酒，二叔先干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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