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鲁基乌斯说：“西斯，去和研究员们报告一下。”

“我明白了。”

离乐看着远去的西斯的背影，听到鲁基乌斯叹了口气。

“果然么。”

“你事先就知道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缇雅使用你来弄个之后会不会对记忆造成影响。”

“不过在检查中并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而且缇雅也坚决否认，所以一直都只是猜测。”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

“要是和你说的话，你肯定不会让缇雅继续参加研究吧？”

“废话。”

离乐瞪着他。

鲁基乌斯从正面承受离乐的怒火，神色不变。

“决定参加研究还是不参加的是缇雅。”离乐说：“你们有责任告诉她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鲁基乌斯：“我想缇雅应该已经注意到自已的情况了。”

“要是继续研究会怎么样？”

“不知道。”

“别开玩笑了，我不会让那家伙继续做这种事情，研究到此为止了。”

鲁基乌斯紧紧抓住想去缇雅那边的离乐的手臂。

“我希望你冷静思考一下，要是缇雅说不想参加研究了，你会轻易允许吗？”

“放弃研究就意味着浮游都市的毁灭，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你还能继续说放弃研究吗？”

鲁基乌斯的表情严肃的说道：“不可能的吧？我们不可能牺牲整座城市，二期缇雅已经是个大人了，自已的事情自已判断。

“那家伙，绝对不会说放弃研究的。”

“那不就行了。”

“你这家伙。”

离乐张开嘴，怒视着鲁基乌斯。

“辛苦的是缇雅，接受研究的也是她，这都是她自已的选择，他啊一直凭借自已的意志说要加油。”

鲁基乌斯沉声说：“你随随便便否定她的意志，不觉得很对不住她吗？”

“缇雅要是真的能管好自已，那就不会说这种孩子气的话。”离乐辩解道：“那家伙是那种会一直忍受，直到最后崩溃的人。”

“所以我才会替他说。”

鲁基乌斯瞬间露出一副可怜离乐的神色，就常理而说，鲁基乌斯才是正确的。

离乐也知道这一点，虽然知道但是。

“巴鲁特公那个时候也辛苦你了，最近也是下面的事情也麻烦你了，圣女大人的登记仪式我也想请你帮忙。”

鲁基乌斯说道：“但是关于缇雅这件事情，我们一直都很尊敬你和她的情景关系，基本上都听你的意见。”

“你是想说我对缇雅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吗？不好意思，那家伙是我的东西。”

离乐横眉冷对：“我可是付了足足6OO枚金币，没有我的许可她不能擅自行动。”

这么说完，离乐感觉到一阵空虚。

事到如今还提这事情，但是不这么做的话，就不占据道理了。

“浮游都市，不承认这种交易。”鲁基乌斯淡然道：“你那主仆关系，我现在就可以解除。”

“别开玩笑了，在下面有那样的规则。”话说到一半，离乐怔住了。

这里是上层，而且还是在王城，下面的惯例不可能行的通的。

“你知道就好。”鲁基乌像是看透了一般，深深的看了一眼离乐。

“将城市的命运交给缇雅她一个人是很辛苦的，我也觉得很对不起她，但是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走错一步，大家都要完蛋。“”

鲁基乌斯说什么都不放弃研究的，再加上缇雅她也愿意，那个笨蛋。

看样子只能接受了，离乐沉默不语的看向玻璃房的深处，他很担心缇雅的身体，可是这个研究关系到城市的命运。

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就算想放弃一切和缇雅手牵手逃到天涯海角，也完全不现实。

尽管不甘心，可是不得不接受，世间充满了这样无可奈何的事情。

明明已经体验过无数次了，只是刚才却一瞬间如此冲动。

“看样子不冷静的，是我。”离乐从喉咙里挤出话语道。

“你知道就好。”鲁基乌斯松开了抓住离乐的手臂，从隐隐作痛的手臂可以感受到鲁基乌斯的坚定决心。

“我也是于心不忍之类的，我不会用这种借口，我永远都会选择能拯救更多人的道路。”

鲁基乌斯表情坚毅：“这也是我们这样的人的使命。”

“我知道，你不应该被感情支配。”

“你能明白，我很高兴。”鲁基乌斯神情复杂道：“说实在的如果被唯一的亲人鄙视会很痛苦。”

说完，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表情。

“崩落的悲伤，我比谁都深有体会。”离乐沉重道；“我不会鄙视防止崩落的你。”

鲁基乌斯点点头。

“那就以不终止研究为前提我再问一次，就没有能减轻缇雅负担的方法吗？”

“当然有，我们一直在探索减轻她负担的办法，毕竟她是这个城市唯一的希望了。”

“是吗，那么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

听到了鲁基乌斯的回复，离乐心中涌上一股悔恨。

判断很正确，很理智，为了拯救这个城市的所有人，才让缇雅协助的。

而她本人也是心甘情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离乐的耳旁总是听到挥之不去的是你出卖了缇雅的声音。

“关于之后的事情，我想请缇雅以后住在研究所。”

“为什么？”

““记忆那件事也是，我们想慎重观察她的情况。”鲁基乌斯说：“而且她的翅膀已经大到藏不住了”

的确翅膀已经大到什么显眼了，没想到在下面担心的事情变成现实。

离乐不想让缇雅住在这种地方，但是也没办法了。

“她本人要说行的话，我就同意。”

“明白了，我会和她确认的。”

缇雅要是住进了研究塔，那么不来这里看她就永远不会和她照面了。

虽然很丢人，但是不由的松口气，这感觉糟糕透顶。

“刚才，我冲动了抱歉。”

“没事我明白你的心情，毕竟她是你重要的朋友。”

“嗯，差不多吧。”

比起友人更像是家人，心里这么想着，但是离乐也不打算纠正了。

“可能只会缇雅会很痛苦，偶尔来看看她给她加油吧。”

“好的。”

离乐心不在焉的应道，而后转过身，呼吸有些絮乱，脑袋也乱糟糟的。

等到推开门的时候，门发出的嘎吱声，离乐才明白原来自已是想想逃避缇雅。

......

鲁基乌斯看着走出去的离乐的背影。

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他这么想着，心中泛起一丝寂寞。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这座城市的命运和朋友的生命，要选择正确的答案很简单。

然而这也是陷阱，正确，正当，不让别人批判的理由，说到底也只是妥协而已，可是这份妥协却可以救更多的人。

鲁基乌斯不禁的露出了苦笑，离乐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这份选择的崇高呢。

接下来，鲁基乌斯打算去看看缇雅的情况。

.....

失忆了自已？缇雅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给她的冲击非常大，身体都一下子僵住了。

缇雅拼命的回想起去下面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想起那天的事情。

把墙壁的碎片捡来当作梅尔特小姐的遗物，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想不起来。

缇雅很不安，也很愧疚。

自已忘记了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今后变成怎么样？还会继续忘记东西吗？

忘记过去的生活，望去自已的名字，连离乐也忘记了的话，最后剩下的还有什么呢？

缇雅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闪过这些问题，不安恐惧包裹着她。

她想到，有一天周围的人可能会叫她缇雅，但是她不知道那是在叫自已。

就算离乐温柔的跟自已说话，也会不知道离乐是谁。

也就是说，自已不将是缇雅。

这种事情，太残酷了，这是迄今为止经历的事情，最为恐怖的。

“不要。”

缇雅不自觉的卷缩成一团，抱住身体。

一直以为净化只会让脑袋变的迷迷糊糊，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要是以后自已不再是缇雅，那么到底自已是为什么而活着呢？

不管吃了多少苦，缇雅一直都坚信这全是为了与生俱来的使命才能努力道现在。

可是这使命本身就是痛苦和绝望的话，难道真是是为了品尝痛苦才降生的吗？

突然缇雅想起以前离乐说的话。

“你只是想得到痛苦的人生回报吧，受老天宠爱的人得到恩惠，不受老天宠爱的人没得到恩惠，这并没有你有。

你一直过着痛苦的人生，这只是你运气差而已，那没有什么理由和价值，就好像崩落的时候掉下来的家伙们毫无理由的贫穷一样。”

“不是这样的，我一直这么辛苦全都是为了自已被赋予的伟大使命。”

虽然这么反驳过离乐，但是其实，缇雅也想要一个为什么自已会遭受这么多痛苦的理由而已。

因为忍受不了没有理由的痛苦，所以给自已安上了伟大的使命的理由。

因为要是痛苦没有理由，那就必须承认自已只是运气太差。

明明，离乐先生说过很多次，但是缇雅却一直没发觉，也不愿意接受。

如果实现知道会变成这样，或许不会参加研究。

想放弃，想抛弃所有的东西和离乐一起浪迹天涯。

但是，要是逃走的话，城市就会崩落，离乐也会跟着死去。

可是，太复杂了，继续下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真的有点害怕，身体好像撑不住了，但是如果因为自已逃避而害死离乐和大家的话，也是无法原谅的。

所以想要放弃研究，这种话绝对说不出口。

虽然心里很想说，但是不能说，自已必须努力。

“没事吧，缇雅？”

突然有人的声音传来。

“啊。没事。”缇雅抬起脸，看到的鲁基乌斯，她慌忙擦去眼泪。

“离乐呢。”

“他回去了。”

“这样啊。”

“我听离乐说了，你好像记忆有点问题啊。”

“啊，是的。”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

“他问我这个事情，我没能回答。”

缇雅给鲁基乌斯看了菲诺的碎片。

“这个是？”

“虽然有点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我想应该是名叫菲诺的饭店因为崩落而掉下去后留下的碎片。”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想不起来，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奇怪。”

缇雅勉强的笑了笑。

鲁基乌斯一脸悲痛的看着缇雅，这个少女是多么坚强啊。

“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缇雅小声的说道：“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好？”

“现在还不知道，正在拼命调查，麻烦你等等。”

大家也弄不明白吗？

“离乐他说了什么？”

‘他发脾气说要终止研究，说什么不能让你参加前途未卜的研究。”

缇雅闻言心中微微一暖，那个人是在担心我啊。

“然后呢，结果怎么样。”

“这个。”鲁基乌斯低下头：“他最终还是同意研究了，他叫我想尽一切办法找出不给你增加负担的方法。”

缇雅无力的笑了笑：“感谢您这么为我着想。”

“他还会再来的。”鲁基乌斯尽可能的温和的说道。

“嗯，我已经没事了，会努力帮上大家的忙。”

“那就拜托了，谢谢你了。”

鲁基乌斯朝着缇雅行了个礼。

缇雅有点受宠若惊，但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关于今后的计划，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考虑到记忆问题，能请你以后住在这里吗？”

“住在这里的话，要是发生什么大家都可以迅速应对。”

“住在这里吗？”缇雅自言自语道。

“伙食和日常生活的东西，我们会准备周全的。”

缇雅沉默了一下，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就算剩下的时间不多，还是想每天都能听到离乐的声音。

“离乐他怎么说。”

鲁基乌斯淡淡道：“他说要你要是同意的话，就无所谓。”

“是吗，很符合，离乐的风格。”

“或许吧。”

“明白了，我以后就住在这里。”

“是吗。”

“是的。”

一阵沉默，缇雅紧张的抽了抽鼻子。

“说实话，我没料想到你会如此不顾一切的参加研究。”

“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拯救这座城市，是我活着的意义。”

“活着的意义吗。”

“我有个认识的人也说过同样的话，我很尊敬她。”

“还有这么回事。”

“不过为什么你会认为拯救城市是自已活着的意义。”

“从以前开始我就做着不可思议的梦，在梦中一直都有人对我说，说什么你有与生俱来的重要使命，所以当知道自已能够治好羽人们的翅膀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句话。”

“远啦如此，你的确找到了与生俱来的使命了。”

“嗯，所以我才能这么努力，因为要是中途而废，我就会失去活着的意义。“

缇雅嘴上这么说着，重复了好几次，实际上她只是在强撑，在继续说下去，也许眼泪就会掉下来了吧。

“真是崇高的决心。”鲁基乌斯充满敬意的说。

“鲁基乌斯大人，差不多该去办事了。”

这时候西斯来了，她对鲁基乌斯说。

“聊过头了。”

“请努力工作。”

“谢啦，你也是。”

“嗯。”缇雅精神的回道，拼命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真希望鲁基乌斯能快点离开，在自已后悔之前。

......

离乐回过神之后，发现他已经回到了鲁基乌斯的住宅中的自已房间。

走出研究室后的事情，都完全记不得了。

内心充满了一种恶心的感觉，喝酒吧，柜子里面摆满了名酒。

但是离乐却没有什么兴趣去注意这些了，他身边挑了一瓶看上去最便宜的，坐下来后，灌了一口。

酒的味道，有些苦涩。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但是静不下心来，脑子里塞满了缇雅的事情。

这样继续下去，那家伙的记忆会变成什么样呢？

梅尔特的遗物都忘记了，今后忘记更多的事情，也许关于自已的事情的也逃不掉。

尽管如此，离乐还是同意让她研究，这算是将缇雅出卖了吧。

不过，自已还有其他选择吗？

难道私奔不成？但是，这个城市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这种事情只能叫任性而已。

离乐是个理性的人，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正因为如此，才会如此痛苦。

“该死啊。”离乐又灌了一口酒，一口气就喝掉了酒瓶里的大半酒，身体就像是烧着了一般热乎了起来。

与之相反，内心却好像寒冰一般的冷，对自已来说，缇雅到底是什么？

离乐闭上眼睛回想起和那家伙的点点滴滴。

虽然她是个脑袋里常满了向日葵的女人，但是和那家伙在一起出人意料会变的非常开朗。

她给自已带来这么多麻烦，现在回想起来也成了美好的回忆，说不行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