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仙魔战二

转身离开之后, 云裳想了想,走向了驻地一旁的山林。

还未走几步,就在一株高大的灵樱树下,看到了江月白的身影。在云裳看到江月白的同时, 江月白也转过身来, 朝云裳伸出了手。

云裳走上前一步, 将手搭在江月白的手心。江月白牵着云裳的手, 一边继续向山林中走去, 一边问道, “怎么, 心情不好?”

云裳摇了摇头, “也不算, 就是最近总是想起从前的事情。”

江月白稍一思考, 就明白了过来, “看到你那几个徒弟了?”

除却靳风雪之外,方才虽然湛宏远等人站在暗处, 但是以云裳如今的修为,很是轻易地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也看到了湛宏远双眼上覆着一条白绫,夏星文的手背上刺着‘奴’印,而平清的指尖也燃烧着暗色的火焰。

看来在她不在仙界的这段时间, 她这些曾经的徒弟过的也都不算好。

夏星文本体是一只白虎,当年她是在一次游历中,见到一名有特殊癖好的商人贩卖妖奴, 心中不忍才救下他的……没想到, 最后兜兜转转, 他还是回到曾经的命运轨迹上了。

时至今日, 云裳再看到这样遭遇的他心中已经没有半分波动了。

至于平清,算是半魔体质,她的母亲是一名筑基期修者,在当年仙魔大战时被一名魔将掳走,千辛万苦逃了出来,却意外发现怀了孕……那位筑基期修者在生下平清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如果不是云裳恰巧路过,平清就要被当地村子里当做异类活活烧死了。

她当时怜悯他年幼,带他回了神宵宗,给他炼制丹药压制体力魔族血脉……却没想到最后,并没有换来他的感恩,反而是把她数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今看来,没有她的丹药压制,他体内属于魔族的那一份血脉已然觉醒,化作了时时燃烧的烈焰……只要他体内还有一丝仙力存在,魔焰就不会熄灭。

至于湛宏远经历了什么,云裳倒是猜测不出来。

没想到,她在灵音镜上发了召集令,他们竟然都赶过来了,还凑到了一起。

云裳上一世的经历,江月白虽然并未听她提起过,也能猜到几分,见到她如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他们又惹你烦心了?杀了便是。”

听闻江月白的说法,云裳哑然失笑,“如今仙魔大战,他们也还算是一份战力。”

“蝼蚁罢了。”江月白轻哼,十分不屑一顾。

确实,除了靳风雪到了元婴期修为,其余几人如今也都还是金丹期修为,而无论是元婴期修为,还是金丹期修为,在如今的江月白的眼里确实都是蝼蚁。

“那,你以为,如今对于他们而言,是怀揣着后悔和遗憾,艰难地活着更为容易,还是直面死亡更为容易?”

江月白侧头看向云裳,那份清透的眸光仿佛看到了云裳的心底,“可是,你看到他们,还是会难过,不是么?”

云裳轻轻摇头,“算不上是难过,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当年将年幼的他们捡回来,亲自给他们炼丹,交予他们仙法,是怀着一份善意和美好的希冀的,后来世事无常,命运将他们推到了那样的境地,她自问那些年并没有亏待他们,却不曾想过会是那样的结局。

虽然,当一切重启,他们各自有了不同的命运,这一世……一切的伤害还未曾发生。可是,云裳依然做不到一笑泯恩仇……不相逢,不相见,形如陌路已经是她所能给的最大程度的宽待。

虽然,她方才那样告诉江月白,并不是她真的那么觉着,一来是不想江月白担心,二来也算是保下了他们一命,但是如果他们再做出什么对她或者神宵宗不利的事情,她也不介意亲自杀了他们。

至于靳风雪,不知是不是那一刻她突然生出的恻隐之心,但既然话已说出口,那么就以五百年为期,到时再看吧。

也许那时他已消去执念,也许那时她也已经释然。

往后的日子里,她还有更在乎的人,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感受到云裳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江月白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杀意,转移了话题,“想不想去看看帝泽宗如今是什么情况?”

云裳则才发现,江月白牵着她的手走的方向正是帝泽宗的驻地方向。

果然凤族对于空间之力的掌控十分不凡,她一边思考,一边讲话,竟然都没有意识到,已经走了这么远。

看着前方山凹内星星点点的灯火,云裳看向江月白,“我们就这样过去么?”

“嗯。”江月白思考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云裳的手背上,就见一江月白的手指为中心,一层透明的薄膜渐渐覆盖了在了她的身上。

随着薄膜的延伸,云裳感觉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拂过耳畔的风消失了,萦绕在鼻尖的花香也没有了,云裳试图用手去摸身侧的树枝,却发现树枝仿佛是水中的倒影,在一阵波纹中从她的指尖穿透而过。

“哇,神奇!这是什么术法?”

“神力和空间之力的运用罢了,你感兴趣,回头我教给你。”江月白摸了摸云裳的发顶,“现在走吧。”

有了江月白的法术,两人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走到了帝泽宗的主帐内,见到了诡异的一幕。

帝正初盘膝坐在软塌上,他面前的桌案上燃烧这一支立香,随着香上的烟雾缭绕,他的身上也渐渐有黑雾溢出……片刻之后,那立香上的烟雾和他身上溢出的黑雾融为一体,化作一个五官有些模糊的黑色人影。

那人影开口,“废物,区区一个化神期妖修都拿不下来。”

帝正初也睁开眼眸,“呵呵,如果那般容易,你怎么不亲自去?”

听闻帝正初这么说,那黑影也不生气,桀桀地笑了起来,“你应该也感受到了,你这具身体愈发孱弱了吧……”

帝正初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呵呵,何须我做什么,以凡人之躯,承魔神之力……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况且,你本就是寿元将尽了不是么?”

“当年的契约明明是……”

黑影自顾自的接着帝正初的话,“契约是你帮我破了封印,我饶你一命,助你封神。可是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你做了什么?”

“你以为化神巅峰修为的修者这么多么?能随随便便被你吞噬?这些年如果不是我暗中掩护,你早成为众矢之的了。”

“呵呵,等我魔族攻入中州之时,就是我破封而出之时。”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笑声,那黑影又化作了一团烟雾,就要融入帝正初的眉心。

变故突生,一方金红色的火焰囚笼突然出现,将那缕黑色的烟雾囚在了其中。

伴随着火舌缭绕,烟雾发出了‘滋滋’的燃烧之声……那缕烟雾在其中变幻,最终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脸模样,大喝出声,“什么人?”

江月白以眼神示意云裳留在原地之后,就缓步走了出去。

看到了江月白的身影,黑雾组成的人脸发出了惊骇的声音,“凤神!你……你怎么还活着!玄冥那个没用的东西。”

“呵……魔神么?”江月白轻笑一声,“看来你是见过我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自称为魔神的黑影,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呵……自然是知晓凤神大名,上古时期……我魔族在你手上折损的的大将可不算少……要不是你,我早就……”

说到后来,这黑影似乎顾忌什么,并未继续说下去。

江月白心中明了,看来是上古时期结下的仇怨,这位自称‘魔神’,却有几分忌惮他,看来要不就是他有克制对方之处,要不就是如今这位的本体还十分虚弱。

江月白微微招手,那火焰囚笼就化作了巴掌大小,飞回了到了他手中。

感受到不受控制的飞向江月白,黑影惊呼出声,“你想要做什么!”发现无法对抗江月白之后,又在背后幻化出了一副面孔,看向帝正初,“还不快救我……你以为他对付了我之后,你能跑的掉么?”

闻言,帝正初在心中苦笑,如今的形势并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他无法动手。

在江月白出手针对黑雾的时候,帝正初就已经想趁机逃走了,却发现他身周的空间仿佛被禁锢了一般,他并无任何行动的余地。

况且,他的直觉感受到,暗中还有一股不弱于江月白的能量。

看到江月白轻而易举地将那抹困扰他许久的‘魔神’收入纳戒空间,帝正初苦笑一声,“看来,当初还是我看走眼了。”

帝正初轻叹一声,“就算你曾经是惊才艳艳的一代天骄,本以为仙魔大战之后,你也已经……没想到啊。”

江月白并无与之叙旧的意思,“当年,为什么?”

“为什么?”帝正初反问一声,又轻笑起来,“理念不合罢了,他云鸿朗心怀苍生,愿意以命相博……我还要为偌大的宗门,为整个仙盟考虑。”

仿佛是因为终于有了听众,帝正初自顾自的讲述了起来,“况且,我寿元将尽……他明明知道封神之秘,却不愿与我共享。我当他云鸿朗为知己朋友,他可曾当我是朋友!”

“哈哈哈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给我,我就自己亲自谋划……有错么?”帝正初大笑了起来,狠狠到,“如今,成王败寇……怪……只怪那剑宗的老匹夫不中用。”

江月白心中轻叹一声,人心难测,也许在最开始,帝正初确实有当师尊是朋友的,可是在利益面前,在封神大道面前,相对于朋友,他更在乎的是他自己罢了……

可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封神之秘’,他甚至都没有开口问过师尊一声,就平白害了神宵宗数万弟子的性命么。

“所以你就与魔族勾结?”江月白心中升起一股暴戾的杀意。

“我没有!”帝正初仿佛被踩到了痛脚,骤然拔高声音,“是祂逼我的……都是祂逼我的。”

“对……都是祂逼我的,我没有……我没有……”本就寿元将尽的帝正初,在一系列的事情打击下,显然已经疯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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