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百二十三颗蛋
星星表情认真, 将虎媒挽得更紧一些。
赵凌霄愣住，不敢置信来回打量母女两个，由于太过震惊, 声音都有点发抖, “你妈妈？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眼前的武替身材魁梧不说，长相上很年轻啊, 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难道健身使人永葆青春？
刨去年龄不说，母女俩形象差距实在过于巨大。
被崽崽当众将母亲身份介绍出去，虎媒内心十分感动, 凶悍眉眼无比动容, 尤其是一双黄棕色的眼睛，几乎快被泪光淹没。
母女俩当众又亲亲热热蹭起来。
他扶额，生怕她们暴露过多细节被赵凌霄察觉, 毕竟人类母女之间很少会这样亲热, 蹭过来蹭过去就算了, 虎媒眼看要伸出大舌头去舔星星。
在她们的行为更为匪夷所思之前, 明煜急忙站在赵凌霄前面, 凭借优越身高, 将他的视线严严实实阻挡住。
赵凌霄消化了好一会, 渐渐接受现实, 感慨不愧是大千世界。
母女俩也觉得当众蹭蹭似乎不妥，不舍打住。
赵凌霄越过明煜, 脑子里环绕很多问题, “那星星是更像父亲？”反正跟这位强壮的女士是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
“我才不像龙旺, 他丑，我漂亮！”乖龙天天在星星面前自大吹嘘，激起星星逆反心理。
赵凌霄瞳孔剧震，竟然无意间打听到惊天八卦！
“你是说，龙旺是你爸爸？”
星星不担心消息会传出去，反正乖龙自己会主动散播，只是大部分觉得不符合常理，不会选择相信。
“对啊，我不像他吧？”
赵凌霄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视线又向虎媒身上落过去，想象了一下龙旺跟她站一起的画面，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明煜忽然察觉空气似乎过于阴凉，抬头眺望一眼天色，并没有变天下雨的征兆，晴空万里，无云无风，是个好天气。
那直往骨缝里钻的寒凉感是怎么一回事？
明煜张望周围时，恰好与面色阴沉的乖龙对上视线……
明煜：“……”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见赵凌霄表情兴奋，一颗八卦的心按耐不住，明显是还想打听点什么，明煜急忙干咳提醒。
星星第一时间发现乖龙，立刻朝虎媒健壮的臂膀上贴去，好像在求她保护，虎媒也顺势紧紧揽住宝贝崽。
乖龙的表情随即裂开，抖着手指过来，“你们，分开，给我分开！”
他根本看不得崽崽跟虎媒如此亲密，今天是趁工作间隙来看星星，之前发过消息，得知她在学校，没想到寻到人就听到让他颜面无光的话。
然而，比起亲眼看到星星跟虎媒母女情深，赞他好勇的话已经不算什么。
乖龙去拉扯星星跟虎媒。
星星紧紧挽住虎媒结实手臂，不肯撒手，死死缠在她身上。
乖龙看得火大，拔萝卜似的，非要将母女俩分开不可，“松手，不许这样抱她，你都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赶紧给我分开，我看不了这个！”
他的话语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此刻的明煜却深有感触。
“你们一家三口先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意识到自己调侃的话被当事者听个正着，赵凌霄难堪，急忙打招呼离开。
等人一走，星星担心乖龙来真的，虽然不会伤害她，但是保不准对虎媒动真格，这才不情不愿从虎媒身上下来。
乖龙抱着手臂，怒瞪虎媒，“你怎么会回来的？ ”
虎媒不卑不亢，当初他们生活在一个山头，打过几千年的交情，一起喝过几次酒，算得上是老朋友。
“前几天我感受到你的龙息，第一时间寻过来，无意间刷到视频，推测你跟星星早已团聚，于是急忙赶回来。”
乖龙发现星星趁他不注意，往虎媒身上挨挨蹭蹭，眼梢不由**数下，他重哼一声，颇为恼火地指责虎媒，“真没责任感！”
虎媒莫名：“你在说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之前把星星随便丢给人类就算了，现在回来，有没有想过，以你穷困潦倒的经济处境，要拿什么养星星，现代社会，经济压力多大，我哪怕是条龙，都要撸起袖子加油干！”
虎媒没说什么，而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本。
明煜打眼一看，是本存折，他刚刚存下一笔钱，已经锁在家中柜子里，比较熟悉。
“这是什么？”乖龙显然还不清楚，一时好奇。
虎媒将存折展开，拿给他看，“这是我这些年给崽崽攒下的嫁妆。”
听闻虎媒竟然真的给她攒嫁妆，一时间被幸福感包围，心说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真好啊。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么一种人，会事事替她打算。
乖龙起初还不服气，不认为以虎媒的本事，能在人类社会赚多少钱，之前不是没目睹过她到处打零工，不是给人刷盘子，就是扛水泥。
乖龙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当初为戏弄獬豸，在人类社会弄了个方便赚钱的歌手身份，搞钱不比虎媒快？
只是，存折上的数字算下来，乖龙眼睛有点晕，“等等，这是多少？”
乖龙瞪着眼睛，将存折举到眼前，不信邪地继续算，手指头不够用，恨不得脱鞋用上脚趾头。
星星也好奇，贴到乖龙身边一起看。
虎媒又拿出两本存折，“这里还有。不知道够不够给星星用，不过也没关系，我还可以去打零工。”
虎媒眼瞳温柔注视着自家崽崽，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星星难以置信，从存折上面抬起头，“嗷呜，这么多钱，还不止一本？”
“你是怎么做到的？”乖龙崩溃地揪扯头发，“为什么我当明星，还不如你打零工赚钱？”
他目前在人类社会的全部资产，加起来都抵不上这一本存折上的数字。
“我从人类的春秋时期就开始到处打短工，钱都会存起来，计划未来有崽崽，留给崽崽用，只偶尔会买些生活用品。后来时代更迭，我想着铜钱在现代不流通，干脆找个地方卖掉，原本铜钱数目也不小，卖了之后就存下这么一大笔。”
明煜：……网络上常有调侃，吐槽从哪个朝代干起才买得起房，没想到真有妖怪会贯彻实行。
而且竟然从春秋时期就有这个意识。
兢兢业业打了两千多年的短工，妖怪平时没有花钱的地方，多数会攒起来，之后时代更替，她手头上的货币全部作为古董处理，一下便赚翻了。
不知道该夸她有头脑，还是夸她过于有运气，或者说，虎媒太实在。
没有通过自己的妖怪身份，走偏门邪道收敛钱财，而是通过最朴实的方式——卖力气。
戴繁星又何尝不是，心说她虎妈真是厉害，主要是两千多年啊，如此有耐心地重复一件事情，还是为了当时连影子都没有的她。
这下，心底更为感动，扑到虎媒身上挨挨蹭蹭，“虎妈，你真好，我不需要这么多钱，你每个月少给我点零花钱就行，我吃得不多。”
她一早便好奇从父母手里领零花钱的感觉，没想到还能有机会体验。
虎媒紧紧抱着自家崽崽，将脸埋进她头发里，满足地吸上一大口，“虎妈是专门给我崽崽存的，现在全部给你！”
“给了我你用什么，我就留一本吧。”星星好像还很勉强的样子。
乖龙深受打击，缩在一边，肉眼可见的失落，身影眼看要化成一团灰突突的雾气。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一遍遍诘问自己：“为什么虎媒可以做到，我身为妖神却被她甩开一大截？”
哪怕他现在开始努力，按人类寿命算，当上一辈子的歌手，都赶不上虎媒的存款数额。
星星看他这样，心里有所不忍，妖神乖龙本该是自大骄傲的。
她松开虎媒，走上前，拍拍乖龙肩膀，第一次同龙爸如此亲近，有些生硬地说：“不擅长就算了吧，不如去做你比较擅长的事情。”
“谁说我不擅长？”乖龙被激起火气，腾一下站起身，又有些委屈地看着星星，说道：“龙穴你又不是没去过，龙族最擅长的便是收集宝贝，难不倒我的！”
乖龙重新打起精神，之前还犹豫，要不要主动跟公司解约，面对对比跟打击，解约的心思彻底淡化。
同时，要像虎媒一样，多给崽崽攒嫁妆。
恰巧柳慧打来电话，责怪他离开也不说一下，下面还有工作云云。
乖龙还是第一次摆出积极态度，“行，好，我这就去见各位金主爸爸！”
挂掉电话，不舍跟崽崽告别，“崽，你也看到，龙爸我很敬业很忙碌，有机会，我实在没什么事做，就会来看你。”
明煜：……眼角的泪光控制一下吧。
乖龙迅速调整状态，斗志昂扬地离去。
人走后，明煜看眼时间，食堂应该已经开放，他下午有课，中午来回不方便，食堂解决完午餐，刚好回宿舍休息。
正巧星星跟虎媒都在，他们刚好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
星星拉着虎媒，迅速从明煜面前跑过，甚而因为脚步过于急促，还掀起一缕烟尘。
“阿煜你去上课吧，我跟虎妈先走啦！”
等明煜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跑没影。
明煜踢开脚边枯枝，顺着铺满阳光的小路，独自走向食堂。
吴文华几个最近忙得废寝忘食，上午课程刚一结束，便直接奔回宿舍睡觉休息，看架势饭也不准备好好吃，明煜干脆打包几份，带回宿舍跟他们一起吃。
手里拎着不少打包盒，迈进宿舍就听到生日快乐歌，不知道是哪个宿舍在过生日，倒是热热闹闹，隔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
明煜听到歌声，脚步不自觉放缓，他稍微回忆了下日期，短暂地失神了一下。
回到宿舍，高巍跟姚新宁果然还在**酣睡，吴文华占据另外一个空出来的床位，窗帘拉严，隔绝掉光线，营造出适宜睡觉的昏暗环境。
明煜将打包盒统统放下，等他们醒过来再吃。
他轻手轻脚拉开凳子，独自坐在桌子前面吃饭，摸出手机看，星星依旧没有消息进来。
午休时明煜睡得不大好，翻来覆去没有睡意，胳膊搭在眼睛上，频繁抓起手机查看最新消息。
吴文华第一个被饿醒，看到桌子上的食物相当惊喜，姚新宁第二个起来，高巍眼看临近上课时才起身。
他们以为明煜睡着，小声聊天。
“小明同学这几天情绪不大对劲啊。”
高巍满嘴的红烧肉，断定道：“肯定是跟星星吵架了。”
商铺，忽然响起明煜幽幽的声音，“没吵架。”
“咳咳咳！”高巍被呛，发出惊人的咳嗽声。
明煜接着又补充：“她只是对我始乱终弃而已。”
这下，高巍咳得更厉害了。
明煜决定还是要努力一把，让星星主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下午课程结束，他就第一时间给星星发信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跟他一起逛超市。
老样子，星星依旧没回复。
明煜有点气馁，又有点憋气，干脆不再联系星星，独自去超市采买食材。
自从虎媒入住之后，食材的消耗非常之快，除去从妖植园获取，明煜还会去超市或者菜市场采购不同品种的蔬菜跟肉类。
之前星星很喜欢当个小尾巴，跟他一起逛街，如今……
明煜看了眼身边空出的位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又准备启用第二个计划——靠出色的厨艺重新引起星星注意！
买的东西太多，在超市逗留时间过长，等明煜从超市出来，天色都暗下来。
他拎着四个大大的购物袋，艰难地往家的方向移动。
绚烂灯火相继点亮城市，仿佛是肆意泼洒的颜料，淋漓在巍巍错峙的楼群间。
转入小巷时，明煜归家的脚步变轻快，只是，他远远注意到自家庭院乌漆墨黑，心里一沉。
平时山冕在，等夜色降临，它就会主动开启庭院灯光，照得到处都通明一片。
难道，今天连山冕都不在？
推开门，望着漆黑的院子，明煜如坠入深海，望出去，只能看到耸突的飞檐，还有密麻麻的树冠，夜色下，看起来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正疑惑失落，忽听黑暗之中接连发出两声巨响，迎面飘来无数彩带，落在他身上。
庭院灯光亮起，好似黑暗海底瞬间盈满柔和月光，粼粼闪动，被局限于方寸的视野扩展出去，终于能够看清游弋的各色海洋生物。
他原来并不是孤身一人。
明煜眸光微颤，不敢置信看着眼前一幕，手上的购物袋都险些没拿稳。
庭院竟然被妖怪跟人类占满，甚至连摆着臭脸的乖龙都在。吴文华几个手上拿着礼花筒，对着明煜又是一通“追击”，看到他头上落满彩带才满意。
星星走到前面，高高兴兴围着明煜，帮他提购物袋，交给山冕，让它提进厨房归置。
明煜没有回神，依旧呆呆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中午的时候，听到别人过生日才想起，今天好像也是他生日，不过，他本人并没有过多的期待，父母离世之后，他就不再过生日。
没想到，星星几天没理她，竟然悄悄安排好这么大阵仗。
明煜已经认定是星星安排的，除了她，不做他想，怪不得明明是个小尾巴，连续三天却对他不理不睬，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明煜哀怨地看着星星，鼻子有点酸，狼狈将视线转开。
星星忽然捧着明煜的脸，踮起脚尖，当众亲吻他额头，院内立即响起起哄声。
吴文华不忘学着明煜要死不活的语气揶揄：“她只是对我始乱终弃！”
头顶树叶的黄鼠狼身形过于矮小，好不容易才从妖群中挤出来，攥着爪子，兴奋地大声喊：“新年快乐！”
黄云妖纠正它：“是生日快乐，生日！”
乖龙嘴里不知道塞着什么，脸颊一鼓鼓，大力嚼着东西，怨魂似地盯着这边，小妖怪们被气场慑住，躲得远远的。
“可以吃饭了吗？”乖龙第一个在桌子边坐下，准备化愤恨为食欲。
庭院摆下四张桌子，妖怪们喜气洋洋，对一切都感到稀奇，气氛仿佛吃席。
明煜惊奇看着桌上菜色，显然不是出自星星，或是任何一只妖怪之手，他们都不擅长厨艺。
星星不好意思地挠头，“都是从外面订的，你不要嫌弃。”
其实星星不是没尝试过，想给明煜做下一桌好菜，她跟虎媒一起，努力了两天，最后的成品只比黑暗料理好一点点而已。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于是，星星干脆选择订菜，方便又省事。
明煜坐下，星星挨在他身边，桌子下面，两人的手不由自主同时寻找对方，紧紧地牵在一起。
明煜从未跟任何人吐露过自己的生日。
星星有点心虚，拿来饮料，给明煜倒上，“我就是知道啊，对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看书的时候，星星对明煜这个角色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受作者刻意营造的反派氛围影响，一方面又觉得心疼。
对于他在书中死亡的日期，印象非常深刻，因为那天正好是明煜的生日。
他一个人孤独地、独自承受死亡的到来，一概而过的情节却险些让戴繁星哭瞎眼睛。到现在想起，心脏还会一抽一抽地疼。
简单地两段句子，星星重温无数遍，脑海中深深记下这组简单的数字。
对于书中的剧情，星星觉得已经完全改变，没必要说出来，反而让明煜多想。
明煜笑了，脸颊浮现淡淡红潮，说出的话有点像抱怨：“没必要兴师动众。”
星星知道他是别扭了，“可我就希望你开开心心，在生日的时候接受大家的祝福。”
虎媒笑笑说：“今天星星去学校，就是专门去邀请妖怪们的。”
明煜愕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现在好幸福，发自内心的。
捕捉到明煜嘴角浮现的弯弧，虎媒吐槽：“你有时候跟乖龙挺像的？”
“哪里像？”乖龙不满。
要说像，应该也是跟星星像才对。
“口是心非啊。”虎媒无视乖龙充满怨念的眼神，“知道讹兽吧，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吃了只讹兽，每次说话非要反着来。”
虎媒跟自己的宝贝崽崽说话时，粗犷声音明显柔和许多，“是妖怪，经常欺骗人类，爱说反话，吃了它的肉，人类就再也不会说真话。”
乖龙故意划出利爪，撕扯大块的红烧肘子，“我哪有！”
虎媒暗中给星星递眼神，“你看吧。”
星星转头去嗅明煜，“你背着我吃别的妖怪啦？”
触及她暧昧的小眼神，明煜脸颊增温。
就知道星星不会老实，她一准又在开车，这次胆子更大，竟然当着乖龙跟虎媒的面跟他挤眉弄眼。
明煜慌张拿起酒花，往星星手上塞，“今天准许你少喝一点酒。”
酒花香气吸引住星星注意力，她第一时间拿来酒盅，给虎媒倒上，“虎妈你尝尝，酒花很好喝。”
虎媒眨眨黄棕色虎目，举起酒盅，观察里面的清亮酒液，没成想力气太大，酒盅竟然直接碎掉！
乖龙找到机会，讥讽她：“莽夫！”
虎媒讪讪挠头去看崽崽，星星怕明煜多想，赶紧补救：“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旋风妖觉得好玩，也顺手捏碎一个杯子，跳起来大叫：“岁岁平安！”
蟾蜍妖实在看不下去，呱一声，大舌头伸出来，将不老实的黄鼠狼缠住。
途中不小心碰到瘦腰郎君，带得它在空中连转数圈，最后跌进酒杯。
蟒医已经喝得两眼迷蒙，蛇尾巴卷起酒杯就往嘴中送，结果，被瘦腰郎君的蜂针刺进口腔，蛇吻迅速肿起来。
讹兽：取材于汉代东方朔《神异经》，会说人话，长得像兔子，有一张人脸，会欺骗人类，人吃了它的肉就再也不会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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