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下无双
第九章 天下无双
美国,中情局。
自廿一世纪初,美国纽约911恐怖突袭惨剧以后,美国中情局“CIA”担当的角色愈来愈重,美国政府更不惜对中情局再投进庞大资源,务求令中情局的情报工作更为神通广大。
直至2030年,美国中情局更成立一个规模倍为庞大的秘密总部,所拥有的间谍卫星之先进,更超越了其时也是科技大国的俄罗斯和中国。
据闻,中情局暗中操控的间谍卫星,除了可监察美国境内一切活动外,对于境外其他国家的活动和形势亦了如指掌,可以说,美国中情局已达至无所不知的地步。
然而今日,却仍有一些事情,连美国中情局亦无法看透、知道......
美国中情局秘密总部“间谍卫星监察员”马高,今日便发现了一件奇事......
“啊......?基拔主管!请你看一看显视屏幕!”
卫星监察员马高,本来一直与数十职级同等的同事,在中情局秘密总部内的卫星监察厅,无比专注地检视着卫星系统,却突然面露狐疑之色!
一直在监察厅后排统筹着一切的中情局首脑“基拔”,闻言也不禁向马高所说的显视屏幕望上眼,问:“马高!发生什么事?”
马高趋近整整有十尺高的巨大显视屏幕,指着其中一个位置,说:“基拔主管!你见否这里有一团半透明的东西?”
却原来,显见屏幕上如今所显示的画面,正是中情局的间谍卫星所侦察的地界各地情情,而现在马高所指的位置,竟是位于日本与中国海域之间的“海地狱”。
屏幕所示,除了海地狱仍被浓浊雾气笼罩外,正有一团半透明的物体,正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接近海地狱!
基拔眉头一皱,沉吟:
“唔......海地狱就像百慕达三角,我们一直无法探知内里情况,怎么突然又有另一股不明物体向海地狱急速接近?这半透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马高,将显视屏幕上那团半透明的东西,放大一百倍看看!”
马高立如言照办,嘟嘟数声,但见屏幕上那团半透明的东西虽放大了一百倍,但仍旧是一团半透明的东西,如前无异!
基拔眉头几已皱为一线:
“哦?怎么可能?即使放大了百倍,我们的间谍卫星仍无法探清那是什么?这半透明的东西是......”
基拔话未说完,只见显视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突然警号大作,更在不断急升!马高及其他监察员见状,全都一脸苍白,像是已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似的,马高更焦灼如焚地道:“基拔......主管,刚才间谍卫星刚将焦点集中在那团半透明的物体之上,能量读数便立即急速提升,显见那团正在急速接近海地狱的半透明物体,是一股异常强大的能量,而且,还是一股超出我们读数仪所能探测的......”
马高本来还想说,那是一股超出读数仪所能探测到的能量,谁知最后两个字还未及吐出,突见显视屏幕上的能量读数,赫然出现“INFIY”——“无限”二字,接着......
不知是否因为间谍卫星的能量侦察系统已不胜负荷,瞿地传来“裂勒”之声,眼前偌大的显视屏幕,竟“崩”的一声爆为粉碎!而监察厅内的所有先进电脑机器,亦即时引发连环爆炸,首当其冲的马高当场惨被爆个粉身碎骨,基拔主官及其余监察员亦被炸个重伤倒地!
眨眼之间,本来是美国最重要的一个间谍卫星总部,竟因集中焦点扫描在屏幕上的一团半透明强大能量,而沦为火海炼狱!
无限?显视屏幕上最后对那团半透明的能量,竟以“无限”二字定义?
以美国间谍卫星之先进,能量读数仪绝对能侦测一千万度以上的能量,甚至可达二千万度!
但那团在显视屏幕上像昙花一现的半透明能量,竟被定义为无限,亦即是说,那团半透明的能量,即使未真的达至无限,亦定必超逾了二千万度能量,能量读数仪才会不胜负荷......
而另一个恐怖假设更是,这团能量,亦可能已超逾......
无限!
究竟,在阿铁正置身海地狱的这个敏感时刻,何以突有一股半透明的神秘能量,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接近海地狱?难道求道,或是怒修罗紧追而来?
不可能!因为即使求道和怒修罗如何惊世强横,他俩的能量读数,仍该在千万度以下,绝不可能超逾二千万度,甚至超逾无限?
然而,若如今逼近海地狱的神秘能量并非他们二人,那这股强至无限的能量,又会是些什么令人更意料不到的东西?
中国武学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传闻有些武学,更可达“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可是不知为何,随着时代发展下来,却逐渐式微。
直至廿一世纪,人类科技突飞猛进,虽然还有不少人类喜爱习练中国武术,唯也仅限于拳脚刀枪,气功健身,至于什么“天人合一”的武学最高境界,更似沦为二十世纪末那些神怪武侠小说中的美丽讹传,连三岁小儿也嗤之以鼻!
甚至那些什么“招意”,现今世人也只认为是中国古代武者哄人习武的伎俩,根本从不存在。
但,实情呢?
实情是,那些失传了的、湮没了的、式微了的,虽似已不存于世,但并不表示,它们从未曾出现于数百年前,甚至千多年前的中国江湖!
人们以眼睛去看、以耳去闻的真相,其实并不一定是真相,只有人们以心去感受的真相,也许,才是真正的真相!
就像阿铁如今眼前的情景,也许,亦是一个足以证明中国武学中的招意,甚至什么天人合一是真是假的真相......
四周一片漆黑,黑如混沌初开的天地!
当聂风和卓蓝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到周遭伸手不见五指,二人更似被困在一个丁方不到十尺的狭小空间之中!
这个空间,非但一片漆黑,且还十分冰冷,冷得就像黄泉,冷得卓蓝的牙根也在打颤:“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风......,我们究竟......昏迷了多久?为何我们会......身在这里?”
卓蓝一连串的问题,聂风尽皆无法回答,缘于他在与阿铁力战求道一役之中,也和阿铁一样,被三分归元气轰至气门被封不省人事,至今方才苏醒过来,他也和刚醒来的卓蓝一样,不知在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应该未死,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虽冷如黄泉,但二人体温仍暖,应该还是活人!
更教聂风意外的是,当他以手触碰周遭,以求感觉自己在何处何方之时,他竟碰着了他的佩刀雪饮,还有装载雪饮的金属箱子,显见在他和卓蓝昏迷期间,有人将他俩,与及雪饮带来这里。这个人更留下雪饮给他护身,至少并非他的敌人......
可惜的是,若是换了平时,一个狭小的空间如何可以困得住一个聂风?他一腿已能破毁千级石阶,更遑论一般铜墙铁壁?唯如今的他气门被封,根本无法使出半分气力,故一时间也无法破出这个狭小空间!
不愧是聂风!纵然被困也临危不乱,他猝地在黑暗中对卓蓝道:“卓蓝!别忘了我们还有读数仪......”
不错!经聂风这样一说,卓蓝也随即会意!他俩手腕之上,还戴着那个侦测方位和能量的读数仪,读数仪只要一启动,便会发光!而只要有光,他们便可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由分说,聂风和卓蓝随即一按腕上的读数仪,但听读数仪“嘟”的一响,仪上竟未有出现任何座标和方位读数,敢情是受到周遭环境影响,但即使如此,单凭两个读数仪小小屏幕所散发的微弱光线,目光如刀的聂风,已即时将周遭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倾刻他不由面色微黄,只因他忽然发现,难怪周遭如斯冰冷,他和卓蓝,可能真的到了......
黄泉!
世上的坟墓何止千万?有中式的,西式的,简便的,隆重的,华丽的,甚至在星际旅行还未能完全普及的今天,人类的社会,已流行着一种新的风气——只要有钱,便可指定将自己死后的骨灰,以太空船送上月球或火星安葬,好让子孙们仰首遥看星月,便如同在仰望凭吊自己的亲人一样。
然而,世上所有坟墓,也绝对不会像如今出现于阿铁眼前的这个坟墓一般,令他面色陡地铁青!
只因为这个墓的墓碑之上,竟刻着五个瞩目的字
步·惊·云·之·墓!
天......!阿铁在掠出剑阵之后,没料到在二百尺外的一个小山坡上,竟建有一座大型陵墓,而陵墓中的墓碑,更赫然刻着“步惊云之墓”五字,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霎时之间,阿铁只是茫然站在原地,也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心中更即时涌起千潮万绪:“怎会......这样?”
“这里竟然会有......步惊云之墓?那岂非是......我的墓?”
“但我还没有死,难道眼前这个墓,会是我在五百年前的前生步惊云......真正安息之墓?”
是的!若阿铁真的是步惊云的再生,那末在五百年前,当年服下龙元、本应可长生不死的步惊云也许亦已战死了,才会轮回再生成为今天的阿铁,而若步惊云真的已战死的话,那他必有葬身之处,难道......
眼前的陵墓,真的是死神之墓?
这样一想,阿铁向来不动的心,也不期然急速跳动起来,缘于如今躺在这个陵墓内的,若真的是五个世纪前的自己的话,他也很想看看,究竟当年本可长生不死的自己,为何始终难逃一死?陵墓之内,一定有一些步惊云不为人知的前尘,一些蛛丝马迹......
想着想着,阿铁又不由自主拔起地上的绝世好剑,忍着气门痛楚,一步一步朝步惊云之墓接近,唯就在他走至墓前百尺之内时......
戛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沉沉的道:
“你能来到这里,实在令我感到惊讶。”
“但这个墓,躺着一个地狱......”
“你为何要接近这个墓?”
这个声音,非但来无比低沉,且带着一股逼人的傲气和威仪,就像茫茫众生,全该在他之下,全该不配让他看上一眼!
而声音虽是从远处传来,却在极短时间内由远而近,阿铁蓦然发现,就在来人话刚说毕同时,一条人影,已不知如何,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于步惊云之墓前十尺,更背负着双手朝阿铁背立!
看真一点,这是一条与阿铁几乎同样高大魁梧的男人身影,这人更身披一袭阔大长褛,背影非但极为伟岸,而且其全身上下,更在散发着一股令阿铁也感到心头特异的感觉!
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眼前人虽与阿铁同样高大,但阿铁,却感到他比自己更高,更大,更强,更可怕!
应该说,他,简直强得像天外有天的“天”,山上有山的“山”!
怒修罗给阿铁的感觉,是霸道而刚烈;求道给阿铁的感觉,也是强悍而凶猛;但如今这个人给阿铁的感觉,却像在警告着红尘众生,他的无敌,已达到危险边缘......
他的无敌,已达至凡人近者必死的境地!
好可怕的一股无敌气势!好恐怖的一个强者!阿铁忽地记起,那神秘美女“白秀”早前对他提及的那个人,那个可以为他解开被封气门的人,会否正是眼前这个人?
但白秀亦提醒阿铁若真的遇上此人,只有一个说话机会,而他要说的第一句话更必须是......
一念至此,阿铁随即眉头一扬,也无心答那人刚才的执问,只是沉沉道:“我,此时此刻来至此地,其实是要......”
“让·你·一·败!”
说了!阿铁终于吐出白秀教他要说的话,只是这句话,在眼前这个看来全身散发无数气势的男人眼前说出,听来简直在自寻死路,尤其是阿铁如今气门被封,根本无法催动任何能量......
然而这句话一出,出乎意外,那男人竟不怒反笑,仰天长笑:“好!好!好!”
“我在这个海地狱苦等了二十年,等了七千三百多个朝朝暮暮,终于也给我等到了你!”
“在这廿年以来,我心中也曾有丝微动摇,不知你是否真的存在,想不到今天,你终于也出现了......”
“我宿命的对手——步惊云!我今日就要看看,你,如何能令我一败?”
什么?步惊云?眼前这个男人,甚至还未回头看阿铁一眼,便已知身后人,可能便是曾经无敌于世的不哭死神?阿铁闻言也是一愣!
而就在阿铁愣然之间,这个如天外之天、山上之山般强大的男人,终于突然转过身来!
阿铁终于也瞥见了,他终于也瞥见这个男人的脸!
只见这个男人年约四十,非但有一头梳理得整齐明亮的银发,他的脸,更是一张无限威仪的脸,他的前额正中,更有一道不知是疤痕还是胎记的印记,令他骤眼看来,竟像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神!
然而他却不是神,亦不屑是神,只因在他自己心中,早已有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字,一个他不知为何认为比神字更令他感到亲切的字圣!
剑中之圣!
而阿铁亦在瞥见这男人的脸同时,付出了看这张脸的不菲代价!
缘于这男人在转身之时,竟亦同一时间出手!
剑光!阿铁只见铺天盖地皆是夺目剑光,正向他疾刺过来!这些剑光,更是那男人戟指隔空一射之间,指头所出剑气而生!看真一点,剑光竟达廿二道之多,阿铁见状,脑海突闪过三个字,三个最能贴切这廿二道剑光的字:“剑廿二?”
“你是剑圣?”
“抑或也像我是步惊云再生一样,是剑圣的再生?”
剑廿二?剑圣再生?其实阿铁也不明白,何以自己在这电光火石间,竟会下意识地吐出剑廿二和剑圣的招名和名号?也许,全因为深藏在他脑海心内的前生记忆,突然驱策所致......
不错!那个男人如今所使的剑招,正是在五百年前曾威慑中原武林的圣灵剑法中之剑廿二!而如今正急速逼近的廿二道剑光,更蕴含圣灵剑法由剑一至剑廿一的所有招路精髓!且廿二道夺目剑光犹未杀到,那股锋利无匹的剑气,已像开天辟地一般,将阿铁周遭的地面,切割至砂石横飞,支离破碎,天崩地裂,如同末日降临!
由于这廿二道剑光皆由那男人以本身能量直接所发,较刚才那个由石柱驱动剑意的剑阵,威力更为实在,甚至强上数十倍之多,而阿铁腕上的能量读数仪,读数更在此刻急速提升,在十分一秒内,竟狂升至七百万度能量!
天......!七百万度......能量?这岂非较求道的三分归元气更强上许多许多?这,可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所应拥有的力量?
无从细想,也无从再问,面对剑廿二铺天剑光如雷轰近,被封气门的阿铁也无法及时闪避,既然无法闪避,他决定硬拼了!
然而,在全身使不出半分力量的困境下,他刚才能破那个剑阵,也是破得极险极为勉强,如今剑廿二更挟着七百万度能量杀至,试问浑身乏力的他又如何抵挡?
阿铁不期然狠狠咬了咬牙,他决定拼尽了!
瞿地,赫见阿铁忍着气门剧痛,右手紧执绝世好剑,再将全身可以动用的任何余力贯到自己左掌之上,接着,他竟以这仍有少许余力的左掌,猛地向自己气门之上疾拍!
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那全因为,他一直因气门被三分归元气所封,而无法催动体内力量,他如今不惜忍痛以余力狠拍气门,便是望能令自己痛上加痛!
在他深不可测的脑海内,原来在这刹那间,竟闪过一丝记忆,一丝他曾在过去或前生,曾以巨痛将自己体内力量逼至更上一层的记忆!也许正是深藏在他脑内的步惊云前生记忆,告诉他如何在这毫无生望的绝境下,以剧痛增强自己应敌......
而阿铁这次招行险着,居然亦有成效!只见在其余力一拍气门之下,气门登时痛上加痛,这股撕心裂腹的剧痛,竟令他一直绷紧的气门,如回光返照般产生瞬间舒缓,而这短短瞬间的舒缓,已足够阿铁乘隙驱动体内部分被封锁的能量!
“嚎”的一声!阿铁终在千钧一发之间,勉强催动了只及平素十分一,亦即十万度的能量,贯注于紧执绝世好剑的右手之上,同一时间,剑廿二的廿二道必杀剑光已杀近眉睫!
但听当当当当之声如雷迭响!完全无法想像,阿铁竟用剧痛逼出的十万度能量,再度运舞绝世好剑,黑色的剑影,登时交织成一个纵横交错、紧密无比的黑色剑网,将自己全身上下护在剑网之中,这一式,正是当年步惊云偷学自无名的悲·痛·莫·名!
而“悲痛莫名”一出,不知为何,竟将逼近的剑廿二尽数挡在剑网之外,剑廿二的廿二道剑光虽凌厉无俦,但离奇的是,悲痛莫名的剑网竟像浑无半丝罅隙破绽,剑法根本寸分难入!
为何如此?也许只由于,剑廿二虽是当年已是天下无双的剑圣,汇聚圣灵廿一剑的精髓所创,但它仍有一个克星,也是剑圣在有生之年皆想真正一败的克星......
一个在天地自有剑道以来,一直是剑道最强最高最无敌最令人敬重的剑中神话......
无名!
圣便是圣,圣者之剑,始终难及神者之道!
正因为在危急下突然使出这招悲痛莫名,阿铁一时间竟守得稳如铁桶,而廿二道夺目剑光既无法攻入黑色剑网之内,当然亦无法伤及网中人,且剑光所挟剑气电闪即过,剑招一老,很快已消弭无形!
眼见已是自己毕生最强的一招,竟被阿铁一剑所破,那个威仪如圣的男人,脸上竟崭露一丝比死还要难看的落寞之色,他怔怔的看着阿铁手中的绝世好剑,看着恍似仍残留半空的剑网余影,口里竟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句令阿铁也感愕然的话:“只有剑道中的......神级高手,才可破我的......圣级之剑......”
“你竟能以简单一剑,便破了我这式结合了廿一式剑法精髓的剑廿二,难道......,真的如‘半边神’所说......”
“你非但是我的宿命对手,更是将这世界救离水深火热的神武者?”
又是半边神?
又是神武者?
阿铁一阵纳罕,随即问:
“你,也知道半边神和神武者的事?”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懂得剑圣五百年前的圣灵剑法?”
这个额有印记的男人,听罢不由饶有深意一笑,答:“我,有一个让人很易记住的名字,我叫——”
“廿三!”
“而我何止知道半边神和神武者的事,我甚至......”
“曾见过真正的半边神!”
“也见识过它的强大!”
什么?原来这银发男人唤作“廿三”?他为何会有一个这样古怪的名字?
一直以来,阿铁也只知道,只有聂风在这些年来,曾在梦里见过半边神,唯聂风每次所见的半边神,也仅是一团人形白光,从没有人知道半边神到底是否真正的神,抑或是人是魔?
唯眼前这个唤作“廿三”的男人,却竟自称曾见过真正的半边神?那阿铁要找出半边神的真身,以助他救回霍天,事情岂非渐有眉目?
阿铁正欲再追问下去,但就在此时,一件他想像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却张口吐话之际,他瞿地发觉,他赫已像从前一样,如哑巴一般无法说话,不但无法说话,他全身上下更突呈一片僵硬,无法动弹,竟在顷刻之间,变为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木头人!
更令阿铁意外的是,一股冷彻心肺的冰寒,更已自其气门丹田之位急渗而出,顷刻遍走全身,令他全身血液,正在急速凝结,由于心脏的血液亦同时凝结,他的心跳更即时停止跳动......
啊......?心脏一旦停步跳动,再强再利害的人也难逃一死,难道阿铁快要......死了?变生不测!阿铁也不虞自己的心脏和血液突然会急速凝结!但有一个人,却似早知阿铁会变为这样,而这个人,正是“廿三”!
蓦听“噗噗”两声!这个廿三已戟指如剑,左右两指一伸,更分别抵着阿铁的心脏和气门之位,口里亦同时吐出一句话:“果然!半边神的预言实在准得惊人!它曾预言你必会在催动一式剑招破我的剑廿二后,便会迅即陷于生死边缘,它更曾向我指示该如何救你!”
“你今日能遇上我,可算是命不该绝!”
说着,两股源源不绝的剑气,已自其左右两指,分别直贯入阿铁的心脏和气门,阿铁本已快将完全凝结的血液,竟亦被入体的强大气劲冲击至融化流通,他的人于短短一刹间,立像有回少许气力,不由虚弱问道:“原来......,半边神......早已预知......我会前来......海地狱?更安排......你来战我......救我?”
“不错!”廿三答道:
“你其实气门被封,本来不应妄动力量,但你刚才不惜以痛来逼发十万度能量,尽管终能破我一招,但我的剑廿二力贯七百万度能量,你的十万度能量简直如螳臂挡车,所以招虽能破,力量却无法可卸,你硬吃我七百万度能量的巨大反震,表面虽无异样,实则气门已严重受创,才会令你全身血液和心脏凝结,濒临生死边缘。”
阿铁终于明白何以自己会突然如此:
“既然......这样,你刚才......为何又要......出招,逼我......出手?我若不出手......便不用再创气门......,你也不用......救我......”
“那只因为”,廿三又说:
“你气门若不痛上加痛,伤上加伤,便无法置诸死地而后生!”
“步惊云!就让我来助你提升至一个你早已忘记了五百年的境界,一条中国古代武术高手在臻至强者境界前的必经之路......”
“为·你·打·通·任·督·二·脉!”
阿铁简直是愈听愈是纳罕!中国江湖古老相传,练武之人无论天赋如何异禀,资质何等不凡,但若未能打通任督二脉,进境始终有限!而只要能打通任督二脉,非但力量能以倍数不断提升,更可遇强愈强,修练至飞升登天境界!
然而世上能打通任督二脉的人,实在没有多少人,能达致这境界的,定必有难得机缘,或是历过生死,盖因人在生死存亡之间,所生出的反扑力,往往是通任督二脉的关键!
这古老的江湖流传,在现代人听来虽稍嫌夸张,唯其真伪,却始终无法证衫!但阿铁今日终于证实真有其事,缘于此刻廿三源源不绝打进他体内的无俦剑气,非但冲击着他被三分归元气封锁的气门,更不住冲击着他的全身血脉,似真的要将他体内的任督二脉打通!
再者,阿铁至此亦完全明白,廿三若要为他打通任督二脉,必须先令他濒临死地,以让其体内自生力量反扑,才能与其剑气相辅相承,事半功倍!
而阿铁想到这里,更突闻廿三又道:
“步惊云!我的剑气已在你体内冲击了三大周天,甚至封锁你气门的三分归元气亦被我按压下来,如今正是你自生力量反扑体内任何窒滞的最佳时机,这时机稍瞬即逝,你还不好好把握,凝神催动力量?”
对!既然三分归元气已被剑气按压下来,亦即是说,阿铁自身力量已可再度驱动,他不禁暗暗运力,只觉气门内的气已再无制肘,于是如立廿三所说,将气门内的力量鼓尽一放......
说也奇怪!他体内的能量,之前极其量也只得一百万度,但如今鼓劲一放,即使不看腕上的能量仪,阿铁亦自知散发的能量已逾百万度以上,极有可能,这股强于平时的能量,正是因为体内刚才濒死所生的反扑力,再加上自身平素的力量所致!
而这股超逾百万度的能量,更迅速会合廿三打进其体内的两道超强剑气,廿三此时终于高声一叫,道:“是时候了......”
“破!”
破字一出,阿铁只觉体内四气急转,在其血液及心脉中不断来回冲击,令其遍体饱胀不堪,绷紧欲裂!这股饱胀欲裂的感觉更愈来愈是难受,终于......
他“吼”的一声!霍地仰天吐出一声闷吼,一道浓稠鲜血,更随其吼声狂喷而出,如血柱般射上百尺之高,俨如将其胸腹的一口闷气吐尽!
同一时间,他气门之位更猛地暴绽一道豪光,接着,三道红绿蓝的气芒已被他成功逼出体外,正是求道一直封锁其气门的三分归元气!
哦?连三分归元气也被硬生逼出,是否表示,阿铁已完全打通了任督二脉?
不!还差那一点点的外力!
而阿铁还欠的最后一点外力,原来是一个人!
一个曾与其出生入死的人!
聂风!
赫听“轰隆”一声巨响!正当阿铁体内的三分归元气悉数逼出之际,他气门之位于倏忽间复再绽放另一道无比灿烂夺目的惊世气芒,更直向其右方不远的一个无名陵墓轰去!
却原来在这个山顶之上,除了那个异常瞩目的步惊云之外,在山头另一边,也建着另一个没有名字之墓,而阿铁体内迸发的这道惊世气芒,除了一击将那无名陵墓轰为粉碎外,更将墓内一条人影牵引而出,这条人影更即时凝顿半空,气门位置亦同时散射出红蓝绿三色气芒,看真一点,这条人影并非别人,正是与阿铁失散了的聂风!
不但聂风,此时墓下亦有另一个人紧接爬出,正是卓蓝!
原来聂风和卓蓝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的黑暗空间,正是在这个陵墓之内!只是二人不知,他们竟已和阿铁近在咫尺而已!
而聂风在半空中乍见阿铁,也是喜出望外,不由脱口低呼:“阿铁,是你?”
“你为何会在这里?”
其实聂风再问也是多此一问!缘于他一眼便已瞥见,如今他与阿铁之间,竟连系着一道异常夺目的惊世气芒,也因为这股气芒,才将聂风从墓下引出,更将他凝在半空之中!但更令阿铁、聂风和卓蓝讶异的,是那个廿三接下来所说的话:“聂风!你可知道,是我廿三将你救来这里?而你又可知道,如今在你和步惊云之间相连着的那股惊世气芒,正是你们二人在五百年前的盖世神功......”
“摩·诃·无·量?”
什么?原来聂风和卓蓝身在墓内,全拜廿三所救?而这道气芒,竟是风云二人在许久以前,曾以之击败无数强敌的无敌神功摩诃无量?他俩原欲在战求道一役时,以摩诃无量应敌,却不虞临阵无法催动这股一直潜藏二人体内的神功,想不到如今在廿三剑气激发之下,摩诃无量竟又再重现于廿一世纪这个不可能再有神功的时代空间!
“摩诃无量一被引动而出,非但已助你和步惊云散尽封锁你俩气门的三分归元气,更助你俩完全打通任督二脉,如今,已是你二人真正蜕变为五百年前的步惊云和聂风的时候!
阿铁茫然了,聂风也茫然了!全因二人尽猜不透,何以眼前的廿三,会如斯落力助二人打通任督二脉,更助二人引发摩诃无量,但二人也无法再猜下去......
就在此时,只见二人之间那道摩诃无量的气芒愈来愈亮,愈来愈强,一旁的卓蓝一瞥自己腕上的能量读数仪,只见读数竟一开始便已有八百万度能量,接着更不断急升至一千万度......
一千二百万度......
一千四百万度......
一千六百万度......
一千八百万度......
二千万度能量!
“啊......?风......!阿铁!你们的能量读数......已合共升至......二千万度能量,且还在......不停急升......”
“啊......!你们......将要变为什么?天......!你们......将要变为什么?”
他们,将要变为什么?
也许,风云二人将要变回自己,他们在五百年前的真正自己......
两具曾经吸纳了龙元、可以长生不死的超强战斗生命体!
就在连系二人的摩诃无量气芒愈增愈强之际,霍地“轰隆”一声巨响,二人间的摩诃气芒突然从中迸开,不但一分为二,更悉数回射进二人体内!那股能量回弹的旷世震荡力,更将二人的身躯重重反震回去,各自深深撞进附近山壁方止!
而附近的山壁被二人如斯重轰,更随即应劲爆为粉碎,方圆五百公尺内更发生一阵地动山摇,地面也裂开无数深坑,俨如上天下地,皆为摩诃无量这套盖世神功能重现世间而心胆俱裂,九天十地的鬼神亦被唬至号哭!
幸而在天崩地裂之间,廿三已纵前一把稳住卓蓝身形,卓蓝才不致失足滚下地面的深坑之中!
霎时之间,整个山坡沙石滔天,天地色变,鬼哭神号,伸手不见五指,良久良久,当漫天飞沙走石逐渐沉寂下来后,卓蓝才清楚看见,在爆裂的两道山壁之内,正缓缓踏出两条人影......
阿铁!
聂风!
骤眼看来,二人外表其实并无多大变化,但若看真一点,便会发现,阿铁的双目,竟像一个无底深渊,深不见底,也不知在这个无底深渊之内,深藏着什么可怕,深藏着什么可以灭世的力量!
而他的一张冷面,亦竟比以前更冷,冷得何止像一座冰雕,如今的他,根本便是一尊五百年前的死神冰雕!
五百年前的不哭死神,“可能”已经正式回归!
而聂风,外观看来,虽也和阿铁一样,未有多大变化,唯他的一头长发,竟在无风自动,悠然朝天飘飞......
极有可能,他的长发能够自动,非因无风,而是因为他的全身上下,皆充斥着一股惊世之气,一股足可追风逐月、乘风破浪之气......
摩诃无量!
而二人此刻的改变,卓蓝虽感诧异,唯亦可理解,缘于刚才她腕上的能量读数仪竟超逾二千万度,亦即是说,二人体内皆各自引发了一千万度能量以上,较他俩早前的一百万度能量,竟提升了十倍以上之多。
且据闻摩诃无量这盖世神功能令人愈战愈强,二人若再遇上更强的对手,也许再会激发更强的力量,亦未可料。
眼见二人体内深藏的摩诃无量一经引发,竟如脱胎换骨,判若两人,那个廿三,看来满意极了,终于淡然一笑:“好!想不到,一切皆如半边神所料,你俩果然能成功蜕变为风云,看来,我廿三的心愿,亦快将可达成了!”
廿三的心愿?原来这个廿三也有一个心愿?只不知他到底有何心愿?他的心愿,又会否与他那个与别不同的名字“廿三”有关?
阿铁与聂风一听,不由相视一眼,聂风问道:
“这位......廿三先生,虽然我很感激你助我和阿铁解开被封锁的气门,与及引发了我俩体内的摩诃无量,但,阁下口中也提到半边神......”
“难道,半边神其实早已预知我俩今日会前来这里?甚至预知我俩需要你协助打通传说中的任督二脉?与及激发摩诃无量?”
“一切,也在半边神的预料之中?”
廿三饶有深意颔首:
“嗯。聂风,我知你在过去多年来,皆曾在梦里与半边神沟通,但我廿三可以告诉你,半边神,其实比你所想的更为全能,更为深不可测!它,真的是一个超越我们想像的神!不......!也许应该说......”
“我连它到底是神是魔也不知道,只知道,它若要这个世界灭亡,这世界就必会灭亡......”
眼见像廿三这样一个拥有盖世剑道修为、且看来心高气傲的强者,竟对半边神的强大和万能,也如此形容,阿铁和聂风,对于半边神的真身更疑惑了,阿铁不由问:“你,刚才不是说过,你曾见过半边神?何以仍不知它到底是神是魔?”
廿三苦笑:
“不错!我确曾接触过半边神,可惜每次与它会面,我也仅是只闻其声近在咫尺,却从未见过它的真身!”
这可奇了!以廿三的力量,纵是世上最强的强手,其身形之快,也绝不可能逃出他的一双剑目,但他竟能只听见半边神的声音近在咫尺,却从未见过它的真身?
难道它真的是一个无所不在,或与万物同在的神?
此时廿三又道:
“步惊云,聂风!我知你俩心中可能有许多疑问,但不要紧,你们心中的疑问,相信很快会得到解答,因为......”
“如今已是你俩进入‘步惊云之墓’的适当时候!”
说到这里,廿三忽地右指一扬,指中竟隔空射出一道无形剑气,噗的一声,已正中那个步惊云的陵墓右方一个枢钮,突听“轧”的一声,陵墓那面巨大的石造墓碑竟向下滑落,立时露出一个入口!
而这个入口,更似连着一条通道,深不见底,令人一眼也看不清陵墓到底有多大多深,与及有些什么......
是了!阿铁险些也忘了这个步惊云之墓!在这个生人勿近、却有一群幻妖1、与及一个绝世强者“廿三”的海地狱,居然也有一个步惊云之墓?
阿铁回望步惊云之墓那道已敞开的墓碑,不由又问:“这个,真的就是步惊云之墓?此墓,又是由谁所建?”
廿三答:
“谁知道!半边神只是告诉我,只有步惊云和聂风的再生来到这个岛上,我才能开启这个步惊云之墓,让他们入内寻找真相,故这些年来,我为守对半边神的诺言,从未尝破墓而入,故一直也不知道墓内到底有些什么,也不知道,内里是否真的葬着......”
“另一个五百年前的步惊云?”
原来,廿三除了居于这个岛上,更对半边神有一个诺言?他为何会向半边神承诺?
阿铁和聂风,本来亦对廿三这个承诺深感好奇,唯步惊云之墓已在眼前,且更已墓门大开,二人亦已无心再想其他事情......
“怎么样?步惊云,聂风!你们如今的心,是否好奇在这个步惊云之墓内,可有你们一直想知的答案......”
“究竟五百多年以前,本已天下无敌、长生不死的不哭死神步惊云,是否已经战死?抑或,他,根本仍然......”
“永世长存?”
不错!只要进入墓内,若真的发现了步惊云于五百年前的尸首,那二人便可肯定一件事......
阿铁,真的可能会是步惊云的轮回再生!因为只有一个死了的人,才可轮回再世!
但,若墓内真的没有步惊云的尸首又如何?
阿铁和聂风已无暇细想,此时廿三又道:
“步惊云,聂风!我知为了解开你们心中的疑团,即使墓内有刀山火海,你们也绝对会进墓一看究竟的!”
“你们,如今就随我来吧!”
廿三说着,目光已自二人身上移开,接着便举步向墓内踏进。
阿铁和聂风,此时又再互瞥一眼,也望了望身后的卓蓝,终于也踏进墓内,而卓蓝亦紧随二人之后!
不错!他们此行本要到纽约找出半边神的真身,想不到却在海地狱这带横生枝节,但眼前既突然出现了一个步惊云之墓,他们好歹也要进墓一看,说不定......
墓内,真的有一个令他们意料不到的残忍真相!
到底,曾经不哭不笑的死神,是否真的能长生不死?而墓内,又是否真的葬有死神的尸首?答案很快便揭盅了!
只不知,在墓内等着风云二人的,可会是一个能够解开一切的真相?
抑或,是一个教廿三、风云与及卓蓝尽皆意料不到的残酷真相?
正当阿铁等人踏进步惊云之墓的同时,在海地狱其中一个滩头,本来仍一直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不知何故,周遭的浓雾竟突然不断散开,恍如被一股力量逼开似的!
不独如此,就连滩前的海水,竟赫然硬生生从中撕开,随即形成一条阔若十尺、深若十尺的无水深坑,如同在海水中间破出一条小路,又如同海水在夹道恭迎一个人的来临!
然而在这充满平庸弱者的世界,又有谁有本事,可硬生将海水分开?又有谁有这样的惊天气势,要海水退避两旁,恭迎其降临?
也许在廿一世纪四十年代的今天,只有一个人,不......!只有一个神,才有足够的资格叫天地为仆,叫七海俯首称臣!
一个只有半边是神、另半边不知是什么的......
半·边·神!
可是,海水纵分开左右两边,中间已浑然无水的深坑大道,却始终不见任何人影,那,海水夹道恭迎的人,或神,在哪?
抑或,真正的神,本就无形无相,无影无痕,无踪无觅......
无处不在?
蓦听“洪”的一声!本来被硬生撕开两边的海水,忽地又再度聚合,左右两边海水立相互冲击至激荡起一道冲天巨浪,如同海啸滔天!
既然海水已再度聚合,中间的坑道亦已消失,是否表示,海水在恭迎的人或神,已经降临?
是的!只见滩头之上忽地狂风大作,无数砂石已被席卷而起,砂石更在眨眼之间汇聚为一个高逾十尺的人形,而这个人形,可会是......?
已经不用再猜了!只见这个飞沙人形跟前,看真一点,这条跪下的人影,竟是曾与那个神秘美女“白秀”密谈、上半边脸罩着铁铸面具的......
神武使!
瞧神武使此刻如斯恭敬,恍如在朝拜至高无上的神者皇者一样,难道眼前的飞沙人形正是......
对!眼前这个由飞沙组成的人形,正是
半·边·神!
全因为,也只有神,才值得神武使这样的强者跪拜!也只有神,才能有不可思议的强大能量,易如反掌地将美国中情局的秘密卫星监察总部毁于无形!
不!也许它甚至连“反掌”也不须要!美国中情局的能量侦察系统,只是稍为沾及它那股被定义为“无限”的恐怖能量,便已不堪负荷,自取灭亡!
它,正是早前中情局的间谍卫星探得的那股半透明强大能量,那股突然出现、并向海地狱急速逼近的能量!
而如今它这股半透明能量,已卷起飞沙为肉,石碎为骨,以一个飞沙人形,现身人间,只不知,已身为“神”的它,可有一具真正的肉身?
若它没有真身,阿铁他们今次远赴纽约,又如何寻出半边神的真身,以救霍天?
而在半边神跟前,神武使就连抬头看它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他只是低头报告:“半边神!属下已按你的吩咐去办,一直暗中促成风云二人来到这里,一切计划皆在你的预计之中!相信,步惊云和聂风,此刻应已踏进步惊云之墓了!”
原来,这个不见面目的神武使,一直也在暗中促成风云二人,来到今时今日这个境地?那他岂非一直在暗中监视或相助风云二人?他,在铁铸面具背后的身份,又会否是一个教阿铁和聂风惊奇的人?
乍闻神武使的报告,半边神的飞沙人形,方才悠悠传出一个声音,道:“他们,不是‘应已’踏进步惊云之墓,而是我的力量已确切感到,风云二人的能量,已经进入步惊云之墓了......”
它的声音异常低沉,低沉得就像从最遥远的宇宙边缘飘来,似远还近,似近还远,声音中还隐透一股无上权威,一股绝不容全宇宙生灵冒犯的神圣权威,简直不像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唯这亦绝对可以理解,缘于它根本由始至终也可能不是人,而是神,一个半边神!
神武使又道:
“半边神......,属下虽一直依你指令行事,但步惊云之墓向来是我们所有人的禁地,所以即使是我,也从不知墓内有些什么东西,故属下也有一点好奇,这个墓,真的是步惊云之墓?墓内,真的葬着五百年前的步惊云?”
原来连地位不轻的神武使,也不知墓里之秘?半边神闻言,不由笑了,神的微笑,竟令其身后的海水,蓬的一声激荡起十道高逾百尺的水柱,一时蔚为奇观:“好奇,原是人类向前的原动力,只是这世上有一些事,并不是你该知道的,墓内的秘密,如今也只有阿铁和聂风,才配知道......”
“这个步惊云之墓,其实是阿铁的一面镜子,他在墓中深处,将会彻底看见真正的自己,亦可能会从这个墓内,变为另一个更强,也许亦是最强的自己。”
什么?已被廿三打通了任督二脉,甚至引发了摩诃无量的阿铁,还不够强?他,原来还可以更强?
“但......”神武使一片迷惑:
“半边神,你一直费尽心思,不断助阿铁和聂风引发体内潜藏的惊世力量,令他俩一直强上更强,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原因?”
半边神又笑了,这一次,它的微笑,竟没像刚才的微笑般激荡十道冲天水柱,它这次的微笑,竟在流露着一丝祥和之气,这丝祥和,活像一个看透生老病死的人间智者,一个蕴含大智大慧的佛,无限温暖,无限亲切,更令附近本来已被其无上气势唬得瑟缩一角的数只海鸟雀跃而出,吱吱吱的飞到它所化成的飞沙人形肩上!
想不到,它,竟是一个集威仪与祥和于一身的神?
“神武使,这个世界,已经陷于人类自设的破坏程式之中,始终还是会步向灭亡,即使是神,也无法改变这个可哀宿命,而世界文明能否幸存,如今便全看风云了......”
“而只要他俩能强上加强,便愈接近我要的‘神舞’多一步,这个世界的文明,从而又增添了一分被救的希望,所以......”
“今日他俩进入步惊云之墓,将会是世界能否得救的关键!”
说来说去,原来也是为了神舞?到底这个怒修罗想毁灭、求道在觊觎、半边神在促成的“神舞”之秘,是什么惊世秘密?
而就在半边神说话之间,一直喜孜孜地在它肩上叫个不停的那数只海鸟,瞿地鸦雀无声,更静止不动!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猝地“沙”的一声,那数只海鸟赫然已化为一阵飞灰,飘散于微风之中,不留任何尸身,也不留任何痕迹!
天......!好可怕矛盾的一个半边神!它的祥和,原来也只为毁灭?
那它的毁灭,又会否真的能为世界文明带来生机、希望?
神武者看着那数只灰飞烟灭的海鸟,仿佛暗暗打了一个寒颤,他又沉沉问道:“半边神......,既然风云已经入墓,你今次应不是为了二人入墓之事破例而来,你,此行是为了其他事?”
半边神又笑了,这一次,它的笑并没有带来灾祸,相反,却充满对神武使的赞赏:“不愧是神武使!我既然是神,当然等闲也不会在人间现身,今次破例来到这里,其实,是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哦?原来半边神今次非为风云而来?而是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事,能比风云入墓更为重要?
说话声中,半边神一直聚化的飞沙人形,霍地“哗啦”一声已迸为一团砂石迸散,霎时没有了砂石,它,又再消失无形,再次成为了一个无形无相、无踪无觅的神!
就连神武使,也只能从它在风中留下的低沉语音,依稀知道它的去向:“神武使,我如今便要到我该到的地方,办这件要事,你还是耐心等候我的好消息吧!”
“哈哈哈哈......”
带着惊天动地的笑声,半边神的声终于闪电远去,而它声音所去的方向......
赫然仍是步惊云之墓的那个方向!
它既然并非为了风云入墓之事而来,何又又会朝步惊云之墓而去?
到底,这世上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一个“神”亲自出手?
正当半边神向步惊云之墓急速接近的同时,正当阿铁等人正逐步深入步惊云之墓同时,此际在墓内深处,无边的黑暗之中,猝地浮现一点红光!
那是一点无限诡奇的微弱红光。
这点红光,已经在这墓内多久了?可会已超越了五个世纪?超越了几近二十万个朝朝暮暮?
而这点红光,更似因为可能是步惊云再生的阿铁愈来愈是接近,便愈来愈是殷红光亮,似在与阿铁互相呼应,它,可会是半边神费尽安排,引导阿铁进入步惊云之墓的真正目的?
那点红光,仍在墓内深处静静等待着......
半边神那颗无人能知的“神”心,也在正邪莫辨地等待着......
而一直深入墓内的阿铁和聂风,也在等待着......
等待着令一场教他俩惊奇的命运!
另一个他俩不忍相信的绝世人生!
五百年前步惊云的结局......
和一生!
后记:
步惊云的结局
马仔、丹青
今期超级稿挤,已经加页,但还是没有篇幅再多写一个下期预告,唯有将今期的专栏当作下期预告吧!
回说今期,在中段已有伏线铺排半边神出场,而在书末一段,半边神亦真的首度登场,不过今次半边神的出现,也只是初试啼声,它真正的真身,其实还未正式出现,而我俩可以保证,当半边神的真正目的和身份真相大白的时候,读者们一定会意料不到!
至于在今期出现的步惊云之墓,更是全期最堪玩味的地方,因为直至目前为止,正在《天下画集》连载的风云漫画,还未说到步惊云的结局,那又何来一个步惊云之墓?到底本来已可长生不死的步惊云,为何会有墓?答案将在下期揭晓,读者们万勿错过了!
好了!今期又到此为止,下期再见!
冷眼看天下,无敌铸春秋,万世刻下我的记号!
——步惊云
人比树老。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这里有许多参天古树,这些树也不知有多老了,非但树干皱如老人,树枝也是光秃秃的,连半块树叶也没有。
然而今夜,坐在这个古树林中的那个老人,却比这些古树更老。
那是一个须发皆已白如雪的矮胖老人。
这个老人的服饰,更是阔袍大袖,骤眼一看,似是日本的和服,唯看真一点,竟又有点像远至中国古时明朝的服饰,真奇怪,在2047年科技发达的今天,居然还有人穿成这个样子?这老人若非活在古代,便是一个异常怀念古时世界的人。
也许,他真的曾经活在许多以前的中国,那个曾经流传着无数江湖传奇与神话的年代......
唯一令人感到有半丝时代气息的,要算是老人手中拿着的烟枪,那是一根水烟枪,是一九七零年代以前,仍在香港流行的水烟,但,那也是近八十年前的事了,何以在廿一世纪,这老人还在抽着只曾在二十世纪出现过的水烟?
而这老人本是一直自得其乐地在林中抽着水烟,却不知何来一阵寒风,竟连手中的水烟也扑灭了,老人但觉一阵心绪不宁,随即合指一算,脸上不期然泛起一丝狐悲,口里也同时吐出一声叹息。
“唉...,已经快要千多年了......”
“真想不到,在距‘他’存在的时代千多年后的今天,居然还有人...,不!还有一个半边的神,誓要将他从过去的无边悲痛之中,唤回这个世界,但,这又何苦呢?”
“即使能将‘他’从冰冷黑暗的墓冢中唤回世上,但对这世上的文明,也许已于事无补,更未必是件好事,半边神啊半边神,你又为何偏要费尽机心,偏要打扰一个本来已不想重现世间的死神......”
“不哭死神步惊云?”
什么?这老人口中的他,原来是指步惊云?那其口中所说,半边神誓要将步惊云从冰冷墓冢唤回世上的事,想必正是廿三引领阿铁、聂风及卓蓝三人,进入海地狱“步惊云之墓”的事了。
但为何他却说,今天距步惊云存在的时代已整整千多年?即使2047年的今天已是科技时代,唯距步惊云时期的江湖,还仅是五百多年,何以有千年之遥?
难道这老人实在太老了,老得也有点糊涂了,连日子也算不清了?
叹息声中,这不知已有多老的老人已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向树林外走去,面上亦不期然泛起一丝苦笑,一丝极少出现在其面上的苦笑。
缘于在其过去数不清的岁月当中,他虽曾一笑,再笑,三笑,唯他的笑容,总是蕴含着看透世间生死、纷争的超脱和祥和,可是他如今的笑容,却充满对人世的绝望和悲哀。
而当这老人步出林外之后,林外的世界,更教人大吃一惊!
赫见林外竟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极目不见任何人类建筑,也不见任何地球生物,更令人骇异的是,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竟然没有惯常高挂的皎洁月亮,相反映照着黑暗大地的,赫然是九个殷红如血的星体,就像九滴神的眼泪,神为这世界所洒下的九滴同情之泪......
天...这九个血红星体究竟是......?难道...,天上的明月已消失了?换上的,竟是九个“血红月亮”?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天上怎会有九个血红月亮?这里,可还是人类曾存在、曾雄霸、曾主宰、曾不顾一切污染摧残的地球?
抑或,这里是人类无法想像的“人间世外”?
五百年前,中国古代武林,曾有一句话流传极广,更概括了其时的江湖形势及功功过过,便是以下这句话“一神论英雄,
一圣通无界
一霸踞神州
两奇起风云!”
所谓一神,是指武林神话“无名”,他成为了中国剑道有史以来的最强一人,其剑道修为出神入化,更早已臻至天地难敌的“天剑”境界,令天下英雄竟折腰之馀,甚至“剑宗”始祖“大剑师”亦望尘莫及!
所谓一圣,却是指无双剑圣,其人在生前虽屡败于无名剑下,唯在气数将尽之前,竟能使出地狱之剑“剑廿三”,剑通九空无界,亦算不负剑者圣名。
一霸,则是指一代枭雄“雄霸”,论其人修为,虽未及无名、剑圣,且最后更死于步惊云剑下,但其半生纵横江湖,天下会更曾一度吞并整个武林,其业绩之辉煌,即使在其死后五十年,仍为江湖人津津乐道。
两奇,却是最令当时的武林人仕难忘的两大传奇
聂风!
步惊云!
二人之奇,在于二人不但各负惊世绝学,二人合璧,更能互补不足,达至完美无暇的无敌境界,在他俩联手之下功败垂成的高手,简直多不胜数,二人更曾数度解救神州不少大劫,传奇之名当之无愧。
而在这“一神一圣一霸两传奇”之中,当中的不哭死神步惊云,更似是众人之间的一个中心人物,缘于他非独是无名的入室弟子,更曾习练剑圣的圣灵剑法,与雄霸亦有深入骨髓的杀父之仇,与聂风的知已之情更情如兄弟,足可同生共死!
这样精彩的一个人中死神,他的一生,除了充满了黑暗、孤寂和冰冷,还有父死子亡之恨、患难知已之情,更曾饱历数段高难度的遗憾爱情,若然他真的能够像平常人般死去,到终亦可不枉一生,但......
据闻死神是绝不会死的,除非他身首异处,甚或粉身碎骨。
因为他曾服下可令人长生不死的“龙元”。
既然如此,那死神在距今五个世纪前的古代江湖,到底有何结局?
他无敌的一生,究竟是一个完美的句号——“。”?
抑或是曾经发生了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成为了一个令人惊奇的感叹号——“!”?
又或许,他的生命,根本从未去到终结,而只是暂时休止,成为了一个下落不明、还有下文的逗号——“,”?
五百年生死两茫茫。
死神生死更是如雾迷茫......
这一切一切,非但聂风很想知道。
就连阿铁,亦极想知道!
步步惊心。
因为愈来愈接近真相而惊心。
阿铁、聂风和卓蓝,紧随着那个自称为“廿三”的用剑强者,踏进“步惊云之墓”后,便一直在一条漆黑的通道之中徐徐前进,三人每踏前一步,便感到心跳加速一分。
只因为阿铁正身在自己的墓内,一个可能是其前生的步惊云之墓!
试问谁会想到,在这个各国政府皆无法侦测的“海地狱”雾岛之上,竟会有一个步惊云之墓,墓内更可能葬着一个在五百年前无敌于世的死神?
试问又有谁会想到,阿铁今日竟有机会进行自己生前的墓?而这个机会,原来早已在半边神的悉心安排之中?
一想到这里,三人便感到,今日在这个步惊云之墓内深处,必定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或是不寻常的命运,在静待时机发生......
通道漫长而漆黑,更无灯光,幸而阿铁三人腕上的能量读数仪,兼具照明系统,故四人仍未算摸黑前进,然而通道内极为死寂,死寂得可以听见阿铁等人的心跳,想不到步惊云之墓门虽开,墓内却还有这样一条漫长通道,这条通道,究竟通向何处?难道会是死神栖息的黄泉?
而聂风在前进之馀,一颗心非但在想着通道尽头的死神真相,更忽地记起一件事,不由对在前带路的“廿三”道:“廿三......先生,聂风实在十分感激你为我和阿铁打通任督二脉,但......,你一个人在海地狱这个孤岛上守了多年,就为了今日代‘半边神’带我们进入这个步惊云之墓?”
“以你在剑术上的造诣,若能公诸于世,成就早已非同凡响,天大地大,你为何偏要为半边神独守死神之墓?”
不错!聂风这个问题,亦正是阿铁心中的疑问,故这句话一出,阿铁亦牢牢盯着走在前头的廿三,似在看他如何回答!
而廿三,此刻亦终于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答:“问得好!其实,既然今日你们已随我进入步惊云之墓,亦有权知道我廿三为何要替半边神办这件事,就让我告诉你们吧......”
“我今日为你俩所干的一切,全因为半边神对我的‘一个承诺’!”
“一个承诺?”
“不错!这个承诺便是,半边神,将会助我求得我毕生最渴望的——廿三!”
哦?原来半边神竟曾向廿三许下一个承诺,助他求得廿三?但廿三不是早已名为廿三的吗?又为何仍要寻求什么廿三?
一切前因后果,阿铁、聂风和卓蓝已不用再猜,廿三此时已为他们从头说起......
原来,这个廿三,本姓龙,全名龙廿三。
但一个人为何以一个数字为名?廿三这个数字,横听竖听,也不像一个人的名字,反而像一个密码。
也许,是一个前世今生的密码......
而一切,也该由廿三出世那夜说起......
廿三出生于2007年2月23日23时23分23秒,他的出生,已和23这个数字,仿佛结下不解之缘。
而他额上正中的那个如同疤痕的印记,更是与生俱来,并非后天所致,故这孩子甫出出世,由于额上有一印记,便如同带着一些前生未了的心愿而来,只待今世完成。
除此,就在其父“龙百维”尤未为初生的他起取任何名字之前,据闻曾偶遇一位术数高人,该名高人在算过廿三的生辰八字,与及看过廿三额上的印记后,最后只丢下四句卦言:“九转轮回廿三回,所为何来唯一事,只叹前生剑未尽,两字记之曰廿三。”
这四句卦言明确显示,这孩子在未来到这世上之前,已不断投生轮回了廿三次之多,第一次,也是为了一件事而投生世上,而这件事,更是与“廿三”这个数字有关,而廿三这个数字,亦应与“剑”有关......
由于这四名卦言并无显示孩子今生命运凶吉,龙百维也不以为意,且由于最后一句卦言是“两字记之曰廿三”,他为了贯彻孩子的命运,于是为他取名“廿三”。
而廿三,更像是含着银匙出世,只因当年的龙百维已是一个跨国集团主席,在其名下的物业资产及公司不计其数,简直已是富可敌国。廿三从小至大,根本从不用为生计发愁。
但这孩子似乎并不快乐。
丰衣美食,豪华别墅,佣人逾百,皆从没令这孩子笑过一次。他由小至大皆不喜欢笑,无论父母如何逗他,他也木无表情;他也不喜欢哭,甚至父母在他十七岁时先后身故,他也未曾落下半滴眼泪。
一生中唯一一次展示欢颜,是在其七岁的时候,其父龙百维因为他命卦中的一个剑字,于是在这其生辰之日,送他一柄购自古董店子的中式古剑,廿三甫执着这柄古剑,便登时情不自禁笑了,仿佛,他今生今世,真的与剑有缘,为了一个“剑”字而来......
即使在现在今科技和武器正高速发展的时代,他,还是恋栈着古时的“剑”!
而由那个时候开始,怪事便开始接踵而来。
八岁,廿三手执那柄古剑,竟能使出教当时全中国剑术冠军也要自愧不如的剑招。
十岁,由于其练剑天资极为优秀,中国政府认为是难得一见的奇材,遂破例让他参加全国剑术大赛,据闻当时十岁的他,竟大言不惭地叫所有参赛选手一起应战,结果他竟以一式剑招便已横扫十大强手!
十一岁,廿三逐渐发觉自己因为剑术已达炉火纯青,指头开始生出一股无形剑气,已渐可以剑气代剑。
十二岁,指头剑气已蔓延至全身上下,整个人简直如剑般锋利!
十三岁,传闻当时所有人都不敢走近他三尺之内,只因他浑身上下的无形剑气锋锐无比近者必会皮开肉烂见血!
十四岁,廿三的剑气仍在不断增强,不断增强,不断增强,不断增强......
直至十七岁,他的剑气已达巅峰,已经无法再强上加强!
不错!不知因何缘故,也许全是前生带来,他原来是一个拥有极度优秀习剑天赋的奇材!仅在十七岁之年,廿三已经得到太多太多,除了剑术冠绝全球,剑气登峰造极,甚至在同年,他的双亲也先后亡故,他更名正言顺继承了家庭的庞大遗产与跨国实业!
想想看,真的也觉恐怖!他竟在十七岁时便已达到世上凡人梦寐以求的顶峰,拥有十世也用不完的财富,永世也不败的力量,他甚至不再稀罕那些什么国际剑术冠军,只因要胜一群他随意可踏死的蟑螂蝼蚁,他,根本不屑!
然而,他接下来的故事,他其后的一生,该如何再走下去?
难道要他坐享那富可敌国的财富终老?要他仅止于那身剑气便已满足?
不!他并不满足!
他还是无法按捺自己要继续求上的欲望,漫无目境地练剑下去!
当时十七岁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每日皆像一个苦行僧般练剑,难道他的生命,已经容不下其他事情?他这样难以自控地求强下去,到底在追求什么?
为何每夜梦回,每日起来,他心中总像有一个心愿未了未偿?廿三逐渐下意识地感到,自己的今生,可能是为了一些什么而来。
这样苦无寸进,没完没了的练剑生涯,一直在持续着,一直在折腾着他,直至......
他十八岁生辰那夜,他,终于明白自己今生所为何来!
那一夜,正是2025年2月23日23时23分23秒,同样是他出生的“月、日、时、分、秒”,同样具备四个连环“廿三”的数字,就在那一夜那一刹......
他睡房内的中央电脑屏幕,突然自动开启,更显现了连串奇怪图像!
那是一套中国古代的剑谱!
这套剑谱,更迭连显现了廿二式中国古剑术!
说也奇怪,廿三甫见这廿二式剑谱,竟不由自主地依着剑谱舞动起来,更奇的是,他居然在短短廿二秒之内,便将整套剑谱中的廿二式剑法舞完,更完全将它们融会贯通,仿佛在许多许多以前,他早已练过这廿二式剑法......
而就在同一时间,他脑海忽地闪过一个想法,他,终于明白自己今生为何而生,为何而苦,为何而恼!
是因为“廿三”这两个字!
不错!他心中绝对可以肯定,只因那套剑谱中的廿二式剑法在其手上使来,虽然威力无穷,却仍意犹未尽,仿佛在剑诀将尽未尽之间,还有无法想像的可怕有待发掘,还有灭天绝地的无敌正在蓄势待发......
那是本来紧接这廿二式剑法的第廿三剑......
“圣灵剑法......剑廿三?”
当年的廿三,在诧异自己竟能下意识地吐出这套剑法的真正名字时,更惊讶于自己还吐出“剑廿三”这三个字,而就在此时,他睡房的落地玻璃之外,赫然凝卷了一股浓雾,浓雾更聚化为一个人形,一个似远还近的声音,更透过炮弹也难穿过的“高纤度强化玻璃”传进室内,再传进廿三的耳中,悠然笑道:“对了......”
“龙廿三,你,终于也记起了自己今生究竟所为何来,终于也记起了自己的力量为何会这样鹤立不群......”
“你,终于也明白了自己的宿命了吧?”
廿三的睡房,位于他们家族高达百层的大楼顶上,离地面整整千多英尺,当年力量非凡的廿三,也不敢肯定自己若然跃身窗外,能否不死不伤,但世上竟有一股神秘力量能在其窗外聚化为人形,更悠然向他传话,他的震惊可想而知,而这条可在千多尺高空浮现的人形,正是......
“正是——半边神?”
聂风听至这里,终于叹了口气,缘于半边神总在令人惊诧的情形下出现,就像聂风自己,虽从没在现实世界是见过半边神,却在梦里与“它”会面无数。
“嗯!那条人形,正是半边神!”仍然走在前头的廿三惘然答,目光也恍然回到久远的从前:“那套的屏幕上的圣灵剑法剑谱,亦是半边神刻意为引动我体内剑意而显现,它最终的目的,便是要我记起自己前生的未了心愿——求取圣灵剑法最终最强,亦可能是剑道有史以来的最强之剑......”
“灭·天·绝·地·剑·廿·三!”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铁,此时目光闪过一丝精光,突然问:“据我看过的那卷‘天邪战鉴’记载,圣灵剑法及剑廿三本是神话‘无名’的宿敌‘剑圣’毕生绝学,半边神却说你今世的使命是要延续前世未了的心愿,难道它认为,你,是剑圣的再生?”
廿三并没回答,然而没有回答,亦即默认。
一边的卓蓝道:
“这可奇了!想不到在2047年的今时今日,不但出了一个可能是步惊云再生的阿铁,还出了一个再世聂风,如今更有一个轮回剑圣,而你们三人,竟全都与半边神扯上关系,阿铁和风更被说成是什么神武者,这当中似乎有些重大原因......”
是的!三人也无法否认,半边神似在推动着一些事情,一些对这个世界极为重大的事情,但到底它是神是魔,动机是善是恶,对阿铁他们依旧如谜!
聂风又问:
“廿三......既然你当年已明白自己今生宿命,为何最后却又会到了海地狱这个无人孤岛,守着这个步惊云之墓?”
廿三终于苦苦一笑,答:
“那全因为半边神!当年我虽已明白自己宿命,是要继续追求剑道巅峰廿三,可惜任我想破脑袋,却仍无法悟出这式惊世之剑,但半边神却告诉我,若我真的想悟出剑廿三,便必须到这个海地狱等一个人,再带这个人进入步惊云之墓,只要我完成这个任务,它,便会助我悟出剑廿三!”
“当年的我,对于半边神这个承诺本是半信半疑,但心中要得到剑廿三的欲望,却战胜了自己的理智,终于依其指示,来到这个海地狱,而这一等,更不知不觉在岛上等了......”
“廿一年!”
原来如此!没料到廿三对剑如斯痴迷,竟为了一式剑法,而甘心与半边神立下一个寂寞的承诺,甘心在此虚耗了廿一年生命,牺牲了廿一年本可享尽荣华的快乐时光......
一切一切,也只是为了一式廿三......
一式在人类历史之中,可能只在五百多年前出现过一次的剑廿三!
听至这里,阿铁、聂风及卓蓝终于恍然大悟,何以在这廿一年来,各国的间谍卫星皆因一股强大磁场,无法侦测海地狱内的详情。
缘于在廿一年前,廿三已来到这个岛上,他身上剑气所散发的强大能量,甚至能扰乱海地狱的磁场,令所有间谍卫星束手无策!
聂风蓦然又记起一件事,道:
“那,在海地狱的那群幻妖1,又是怎么回事?”
廿三道:
“那其实是一群在我来海地狱之前,便已存在的怪物。半边神曾对我说,它们,是它另一些错误!”
“它是无所不能的神,神的最大本事,便是创造生命,创造万物,它当初创造这群幻妖,原意是希望它们能为他守着岛上的步惊云之墓,却没料到,就像圣经‘创世纪’里上帝创造人类一样,这群幻妖,最后也有了自己的意向和选择,不再听它的话......”
真是讽刺!为何造物者所造之物,永远皆会背弃造物者?到头来只落得一句造物弄人?
而半边神要如此劳师动众,动用那群幻妖,甚至眼前的廿三为步惊云守墓,可想而知,墓内一定有一些极度重要的物事,等待着阿铁和聂风......
而就在众人边说边走之间,猝地,走在前头的廿三顿然止步,道:“是这里了!”
“看来,我们已到了该到的地方!”
阿铁、聂风和卓蓝定神一看,只见前方十数公尺外,竟是这条漆黑通道尽头,尽头通向之处,一片豁然开朗,看真一点,原来是一个高约十数公尺、径阔数十公尺的巨大天然地洞!
但最令他们瞩目的,还是此刻出现在这地洞内的情景!
赫见这个地洞,不独偌大无比,四周洞壁,更有十二个通道入口,也不知各通道将会通向何方,想不到在海地狱这个步惊云之墓内,竟是道中有道,路中有路,众人还以为刚才那条通道已完,却不虞那条通道,也只是引领他们走向另十二条通道。
眼见这十二个通道入口,每个皆同样幽黯,同样大小,同样没有任何特殊识认,阿铁三人一时间有如歧路亡羊,也不知该向那条通道走去,聂风更随即问廿三:“怎会如此?这十二条通道有如迷宫,当年建墓的人,显然并不想世人滋扰步惊云泉下英魂,才会刻意路中有路,但这回可也将我们难倒了。”
“廿三,半边神可有向你提及,如何选取真正通向步惊云灵柩的路?”
廿三斜目一瞥聂风,脸上的表情,其实已回答了聂风,但他仍轻轻摇了摇头,答:“对不起。半边神从未向我提及墓内路中有路,故刚才我亦以为我们已到了该到的地方,至于如何选取真正的路,恕我亦爱莫能助。”
“那,”卓蓝道:
“即使我们已进入了步惊云之墓,岂不是仍要功败垂成?干睁着眼原路而回?”
是的!适才那条漆黑通道已异常漫长,眼前这十二条通道,想必也不会逊色半分,而且还不敢肯定这些通道尽头,又会否路中有路,众人若胡乱硬闯,恐怕如坠死局迷宫,要原路回头亦绝不可能!
然而,纵然聂风、廿三和卓蓝一筹莫展,一直若有所思的阿铁,此时咀角却蓦然泛起一丝邪邪笑意,一丝只有当年“正邪难辨,冷热无常,阴晴难测“的步惊云才会泛起的邪笑,但听他恍然道:“也许,当年为步惊云建墓的人,是出于一片好意,不想世人找出步惊云的灵柩,但这个建墓人虽千算万算,更不惜挖下这十二条通道掩人心目,想令意外发现步惊云之墓的人知难而退,却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聂风问:
“哦?那个建墓人算漏了什么事?”
阿铁道:
“他算漏了一点,便是换了是其他人,当然无法从这十二条歧道中看出什么端倪,但,若换了是步惊云本人又如何?”
阿铁此言一出,就连卓蓝也随即会意,抢着插咀:“对!这个墓里葬着的,应是五百年前的步惊云,当年建墓人或许造梦也没想过,五百年后科技发达的今天,竟又有另一个全新的步惊云‘阿铁’踏进这个墓,若阿铁真的是步惊云的再生,那他必定能与墓里葬着的步惊云遗骸有微妙感应,亦即是说......”
卓蓝话未说完,廿三已回望阿铁,问:
“亦即是说,你现在的脑内心中,已能感应到步惊云葬在哪里?”
阿铁并没回答,他忽地双目紧闭,似在静心感应,接着,但见他双目一睁,目光所落之处,赫是在众人左方第四个通道入口!
“就是那里了!”阿铁沉沉吐话:
“我可以强烈感到,他......,不!应该说是我的前生,就在这条通道之后,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我们揭开他过去不平凡的一生!”
说罢已举步向那条通道走去。
聂风与廿三、卓蓝互望一眼,也不再多话,紧随阿铁而去。
常言道:“血浓于水”,但血浓于水,到底又是什么感觉?
阿铁此刻终于也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了,当他进入那第四条通道后,在通道尽头的彼方,正有一股血浓于水的感觉似在遥遥招引着他,呼唤着他,像在催促着他尽快与其会合!
而在这个步惊云之墓内,能够令阿铁涌起这股血浓于水感觉的,也只得一个人,一个可能已死的人——不哭死神步惊云!
是的!也许只有在墓内深处发现步惊云的遗骸,阿铁才可能是步惊云的再生,但若此刻在墓内深处与阿铁微妙相应的,是一个仍然在世,只是借此墓遁隐的步惊云,那便根本绝不可能有阿铁这个再生了,届时候,阿铁也不知道自己是些什么......
这样一想,纵是向来处变不惊的阿铁,每在通道内踏前一步,体内的血便沸腾多半分,缘于他正一步步接近五百年前的步惊云,接近五个世纪前的天下无敌,亦即接近自己身世背后的真相!
而此刻跟在阿铁身后的聂风等人,也是出奇地沉默,他们亦知道,只要他们四人走至这条通道尽头,步惊云之死的真相,将会在那儿等待着他们,将会......
水落石出!
然而,就在四人犹未定至这条通道尽头之前,又出现了另一件奇事。
当阿铁、聂风、廿三和卓蓝深入通道内百公尺后,只见在通道的左面墙壁,赫然刻着廿四个一尺丁方大小的字,这廿四字竟是......
“不死死神已死,
不了恩仇亦了,
何苦再寻故魂?
敬请回头未晚!”
“敬请回头......未晚?”卓蓝乍见这廿四个字,已情不自禁冲口读了出来,一旁的阿铁、聂风和廿三,相反却是一脸凝重,聂风此时更道:“看来,我们今次在十二条通道之中,真的选对了该走的路,否则便不会在通道中途,出现这四句劝告。”
廿三也点头:
“嗯。若这四句话是那个建墓人留下来的话,显然,这人极不希望任何人继续前进,但若墓内真的葬着步惊云的遗骸,即使被人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以要对进墓的人作出劝告?难道墓内深处,非但葬着步惊云,更有一此世人不应知道的事?”
廿三的猜想一点不错!缘于就在他和聂风说话之间,四人脚下仍未有停下半分,在继续深入五十公尺后,四人又见墙上出现了和刚才同样的四句话,不同的是,这廿四字竟较刚才的大上数倍之说,每字至少也逾两尺丁方,显见建墓人的劝告,已经化为瞩目“警告”!
一直不语的阿铁,铁铸的脸上,此刻亦骤然泛起一丝疑惑表情,沉沉的道:“不知为何,我总感到,这些墙上的字......”
“字迹似曾相识!”
聂风一愣:
“哦?阿铁,你曾见过这些字?”
阿铁颔首:
“嗯。我隐隐感到,这些事虽是刻上去的,唯这个刻字人的字迹,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看过,久远得就像前世前生......”
“这个在墙上刻下这四句劝告的人,相信亦是建墓的人,我应该在很久以前已认识他......”
阿铁这句话绝对可以理解!一个能为步惊云建墓的人,想必在久远的中原武林,亦必与死神情谊非轻,才会为故人建墓,这个聂风固然明白!
但,这个建墓人到底是谁呢?是谁如斯有情有心,在五百年前为不哭死神找来这个位处极为隐蔽的孤岛海地狱,建下这个葬心葬情葬恨葬身葬神之地?
而更令聂风讶异的是,阿铁在说毕这番话后,一直走在前头的他突然停步,脸上更崭露一丝极度凝重的表情!
“阿铁......,你为何停步?”
阿铁不语,只是直视着通道无限幽黯的前方,沉沉道:“你们,可也感觉到了?”
阿铁此言一出,聂风也即时感应到了,而在聂风身后的廿三,一双剑目也同时精光闪烁,看来他与阿铁一样,较聂风更先感应到前方有异。
只因为,阿铁和廿三所感应的,是一股聂风身上没有的“剑气”!
对!是剑气!此刻在无限幽黯的通道前方,正有一股极度雄浑的剑气在隐隐待发!那是一股较廿三那式“剑廿二”更为无上、更为无敌、更为无法想像的旷世剑气!正因聂风身负的只是刀气,感觉才会较二人慢了半分半刻!
然而就是在此半分半刻之间,就在阿铁说罢这番话之间,通道前方已同时寒光一闪!
仅是一闪,四人蓦听得“铮”的一声刺耳尖声,接着又听到前方有千万道破风之声迎面袭至,想必是刚才四人不理墙上的迭连“警告”,继续深入禁地,终于触动了通道内某些机关!
而在此电光火石之间,在阿铁等人手上的能量读数仪所发的微光映照之下,四人已将急速逼近的千万道破风之声看个清楚!
天......!那赫然是......
那赫然是一个嵌有万柄利剑的巨大“剑轮”,正向他们四人急射出万柄利剑!
而这人嵌有万柄利剑的剑轮,阿铁一见竟已即时认出,更吐出一句较聂风和卓蓝震异万分的话:“是......万剑归宗?”
“剑宗的无敌不传之秘......”
“万·剑·归·宗!”
实在造梦也没想到,阿铁居然在这危急之际,下意识地吐出“万剑归宗”四字,而对中国古剑术如数家珍的廿三,更即时认同阿铁的忖测,道:“不错!剑走无方,变通千万,不离其宗,即使你我从没见过剑宗这式无敌不传之秘,单看其威,亦应已知是万剑归宗!”
“阿铁!这式万剑归宗非同凡响,就由我廿三代你接吧!”
廿三说话间,指中剑气暴发,正要纵身上前迎向逼近的万柄利剑,谁知脚未离地,突闻“铮”然声响,原来在前方的阿铁,铁盒内的绝世好剑已应声破出,他反手将剑接在手上,沉喝道:“廿三!若来的真是万剑归宗,你也未必可应付的了,但若我真的步惊云,还有接下这一剑的机会!”
廿三当场一愣,但随即明白阿铁话中意思!
万剑归宗曾享誉武林,被喻为旷世奇招,廿三目前的剑道修为,在2047年的当世可能无人能及,但若要接这剑道神级奇招,亦没有十足把握。
然而,当年身为武林神话“无名”入室弟子的步惊云,对其师这式不世绝招,应早已得传一二,故阿铁若真的是步惊云再生,那他既能下意识地吐出万剑归宗的招名,论理,他亦该像以前的步惊云一样,知道如何破剑!
而此刻万剑归宗来势之快之霸,亦绝不容阿铁再有半分迟疑,他已高举绝世好剑,但见黑色剑光一挥,剑势突如流水行云,正是步惊云后期汇聚毕生剑道自创的其中一式惊世剑法剑流云!
聂风亦同时全身绷紧,雪饮亦早已破盒出鞘,甚至廿三亦凝神以待,全因若阿铁这一剑一旦无法破剑,万道利剑便会将他们变为万剑穿身!
只是,阿铁这一式剑流云,又是否真的能破剑宗的前无古人的万剑归宗?
答案是......
不!
剑流云虽是变幻无方,剑如灵蛇逸走于万道利剑之间,但单以灵巧矫捷,仍未足以挡尽万剑,阿铁此刻在运使剑流云之间,原来还不由自主地暗中贯注了步惊云后期所剑的另一套惊世绝学的口诀无·求·易·诀!
顷刻之间,剑流云在无求易诀催发之下,本是一道黑色长鞭般的剑光,赫已骤化为千百道黑色剑鞭,在万剑间的空隙间不断流转,更将万柄利剑的剑势带个互相交击,霎时万剑在半空中失去方寸,互相碰击之下,剑势亦霍地逆转,竟反向刚才射出万剑的巨大剑轮回射,接着“轰隆”一声震天雷响......
那个巨大剑轮,当场已被万剑轰为粉碎,随即砂石飞扬,蔽人心目,急射中的万柄利剑剑势一老,亦颓然坠道地上,登时迸出万道“叮当”坠地之声,如同败了的万剑在惊叹......
惊叹着在这人间,竟真的有一具血肉之躯,能以一剑破尽万剑,能以一颗不变冰心仗尽万剑之心!
啊......!想不到在阿铁下意识地将步惊云的“剑流云”和“无求易诀”合璧之下,竟真的将万剑归宗的剑势引自自毁!他,虽然未能直接破了前无古人的万剑归宗,却以剑引导万剑归宗不攻“自破”!
廿三也是万料不到,眼前的阿铁,用剑资质之高,亦绝不比他自己逊色半丝半分,看来,阿铁在打通任督二脉后,体内的潜能正不断涌现,不断提升,更遑论与同属潜能深不可测的聂风“风云合璧”,将会达致何等惊天动地境界......
而当蔽人心目的砂石逐渐沉寂下来后,阿铁等人终于瞥见,刚才万剑归宗的巨大剑轮,究竟在守护着一些什么。
那赫然是一堵高逾两丈的巨型石门!
巨门之上,更刻着一幅壁画!
壁画这上的,更是三个阿铁异常熟悉的人!
这三个画中人正是......
步惊云!
聂风!
还有......
无名!
五百年前的一代武林神话......
万物有名,缘何无名的“无名”!
变生肘腋!阿铁、聂风、廿三,甚至卓蓝尽未有料到,在墓中深处,在那万剑归宗的巨大剑轮背后,居然藏着一贴刻有风云和无名的壁画!但见画中的风云,正站在无名身后,而神话无名,却气如渊岳地坐于二人之前,一代神话宗师风范无露无遗!
然而,何以在步惊云之墓内的深处,竟会有一幅这样的壁画?阿铁等人继续朝壁画右下角瞄去,随即明白个中原因。
只见壁画的右下角,清晰刻着五个不大不小的字
立·墓·人......
无·名!
“啊......?原来当年在海地狱建下这个‘步惊云之墓’的人,是步惊云的恩师......无名?”聂风、卓蓝、廿三,至此亦终于恍然大悟,何以阿铁适才会感到沿路那两句“劝告”,字迹似曾相识,却原来,竟是他在五百年前的恩师“无名”所留!
亦难怪在这茫茫世上,会有人为不哭的死神立墓,更能布下剑宗的“万剑归宗”以守爱徒泉下英魂,普天之下,茫茫人间,非一个无名莫属!
而看着眼着壁画,阿铁的面上,此刻也不期然浮现一丝奇怪表情。
只因眼前无名的一张脸,对他来说,似是陌生,却又似异常熟悉;他在今生今世,可能真的从未亲眼见过无名一面,却极可能在前生前世,曾无数次仰望过自己这个被喻为不世英雄的恩师......
想到当年的不哭死神,可能因龙元而仍能长生不死,唯无名却未有吸纳什么瑞兽龙元,一代神话生前纵能一剑无敌于天下,救神州于水火,惊天地泣鬼神于三界之间,唯终不敌似水流年,苍苍岁月,至今该已物化,无名的英雄仍是无名英雄,青史残酷地不屑留下一个没有名字的神话,甚至赢不到2047年的世人半声赞颂,半丝追忆,怎不教人唏嘘叹息?
只是,一颗爱徒之心,在五百年后的今天,却未如他名字般在世上湮灭,至少,半数千秋过去,世上还留有这个孤冢,印证着无名当年的一颗爱徒之心......
然而,无名的心虽令人感触,唯众人心里,亦同时涌起一个更大的疑问。
这个步惊云之墓内,究竟藏着什么玄机?要劳动神话布下万剑归宗这旷世之剑严阵守护?难道只为守护步惊云死后遗骸,不被其生前所结的仇家寻尸泄愤,如斯简单?
或许会是。但又或许,这个墓内,可能藏着一个比步惊云的生死更重要的真相......
想到这里,阿铁他们的目光,不期然在壁画两旁的角落搜索,四人的心中皆在想着同一事情——这幅壁画所在的那道万斤巨型石门之后,必是步惊云真正的葬身之地,只要能找出开启这道巨门的枢钮,也许,一切的谜团将迎刃而解!
遗憾的是,众人搜遍每个角落,皆不见任何枢钮的蛛丝马迹,聂风皱眉问:“怎么......可能?这道巨门怎可能没有任何机关枢钮?难道当年无名建墓之时,根本没预算让任何人开启这道万斤巨门?这是一道封死步惊云一切秘密的死门?”
廿三道:
“我看未必。刚才我们在通道前进之时,已两度见过无名所留劝告,显见若我们有本事破了万剑归宗,到了这巨门之前,定必有办法开启,再不然,凭我们的力量,干脆就将这道巨门轰碎,强行入内吧!”
聂风道:
“但这也并非最妥善的办法,万一巨门被强行轰碎,墓内的步惊云遗骸,又或是什么真相,会被殃及而摧毁,岂不前功尽废?”
聂风所说当然亦有道理,唯就在二人说话之间,阿铁的目光,已向壁画上的无名回扫,他突然像发现一些什么重要物事似的,问聂风道:“聂风,天邪战鉴曾说,象征神话无名毕生功过威名的,是否英雄剑?“聂风不明阿铁为何突然这样问,但还是答道:“嗯!英雄剑是剑宗始祖大剑师所铸,天邪战鉴说它经历千百年才成剑形,后来再经机缘巧合,才落到无名手上!”
“这就是了。”阿铁的目光,开始移向壁画中无名的双手:“为何在这幅壁画之中,无名虽然如泰山稳坐,却未有手执象征其毕生剑道的英雄剑,反而拿着一个胡琴?”
卓蓝插咀道:
“我知道!听闻这个胡琴,是无名义兄慕应雄所赠,他拿着胡琴,可能是记念其义兄......”
“也许是的。”阿铁饶有深意一瞥聂风和廿三,人亦同时向着壁画逐步接近:“但亦有可能,这幅壁画内的无名刻意不手执英雄剑,其实是一个暗示......”
“一个想人留意其手中胡琴的暗示!”
阿铁甫说罢这句话,突然右掌疾出,一把便扫向无名手中胡琴的数条琴弦,怪事随即发生了!
但听一阵清脆的胡琴琴音自死寂的通道中响起,啊......?这壁画上的数根琴弦,原来并非刻上去的,而是真的以数根真正琴弦嵌进壁画之上!
而就在这阵寂寥无限的琴音萦绕于通道之内同时,竟似启动了中枢机关,接着,一阵“轰隆”之声戛地响彻整条通道,那道万斤巨门,赫然已冉冉升起!
聂风、廿三和卓蓝不得不惊叹于阿铁的冷静和观事于微,但此时此刻,他们已无暇亦无心再惊叹下去了。
缘于那道巨门既已开启,是否表示,门后的秘密,门后有关步惊云的生死之谜,终于也快将真相大白,快将重见天日了?
轰隆之声仍是不绝入耳,那道巨门在数妙之间,终于已完全开启,阿铁、聂风、廿三和卓蓝不期然步至门边,往门内漆黑深处望去,而在这一望之下......
他们,终于看见了一个真相,一个隐藏了五个世纪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便是......
两道红光!
两道以超逾声速的惊人速度,激射向阿铁和聂风的夺目红江!
天......!想不到在四人犹未完全瞧清门后一切之际,门后深处,已先自向阿铁和聂风射出两道诡异红光,这两道红光更似长有眼睛,竟偏不朝廿三和卓蓝而射,只是直冲向阿铁和聂风!
阿铁和聂风突然发觉,也许半边神费尽机心,千方百计将他俩带进步惊云之墓,所为的,可能正是这两道红光!
这两道红光,可能正是步惊云生死的最大关键所在......
这两道红光,到底是些什么?
事出突然,而且两道红光来势之劲之急,实在比快逾声音的聂风还要快上数倍,故阿铁和聂风根本无从闪避,噗噗两声,已然......
中!
不中则矣,一中之下,本已被廿三打通了任督二脉,甚至已被重新激发了摩诃无量的阿铁、聂风,亦骤觉浑身一软,伏的一声,二人竟然半跪地上!
“风......!阿铁......”
惊见风云二人一同倒地,卓蓝心头一惊,第一时间扑身而上,察视二人情况,但一看之下,一张脸陡地铁青,只因如今发生在阿铁和聂风身上的事......
实在异常诡异!
只见二人胸膛,竟被适才两道红光贯穿,显见两道红光已破胸而入二人体内,但最诡异的,是当卓蓝甫睹此情此景刹那,二人被贯穿的胸膛创口,赫然已在迅速愈合!
而更离奇的是,二人此刻的脸上,竟尔变为两种不同脸色!
先说聂风,他的脸在顷刻间,赫已变得赤红如血,一双眼睛,更像会随时喷出熊熊烈火,全身亦热如火烫;相反,向来冰冷的阿铁,一张脸却愈变愈黑,黑得就像一个冰雪深渊,浑身上下更已结起一层薄薄寒霜!
风云二人本是一热一冷,想不到二人被那两道神秘红光贯胸入体,随即冷热由内形外,热者愈热,冷者愈冷,倏忽间的逆变竟是如斯惊人,卓蓝不禁焦灼如焚地道:“风......!阿铁!你俩......到底怎样了?”
其实卓蓝这一问也是多此一问,明眼人一看,便知二人如今的情况绝不乐观!他俩非但软跪地上,面色陡变,遍体寒热交煎,且二人的表情,更似在随着极度痛苦,敢情是体内正被一些事物强烈冲击!卓蓝不期然又回头一瞥廿三,急问:“廿三......,怎会......这样的?风和阿铁为何会......有此剧变?刚才的两道红光,究竟是些什么啊?”
廿三也是茫然!他其实也只是履行对半边神的承诺,将风云带来这里,也不知墓内玄虚,故对于卓蓝的问题,一时也无辞而对!
然而,纵然廿三无法回答,此刻在这条通道之内,却竟然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但听在众人身后,忽地传来一个声音,道:“刚才的两道红光,正是半边神今次导引阿铁和聂风进入‘步惊云之墓’的最终目的,只因为那两道红光......”
“其实是步惊云的‘血’!”
什么?那两道红光是步惊云的“血”?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阿铁呆住了,聂风呆住了,卓蓝呆住了,就连廿三也呆住了!
他们全都呆住,非独因那两道红光原来是步惊云之血,还因为,吐出这个骇人答案的人,竟是一个他们没料到会在这条通道出现的人!
一个一身白衣的人,一个美得不像一个活人的人......
那个神秘的白衣美女——白秀!
“白......秀?是......你?”
“连你也......来了?”
乍见白秀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最诧异的还是阿铁,缘于他是四人之中,唯一与白秀最有紧密关连的人!在过去十一年的梦境之中,他早已梦见她那双美丽幽怨的眼睛无数次了,他甚至隐隐感到,在他十岁失忆之前,便早已认识她......
然而,诧异的又何止阿铁一人?只见此际的廿三甫睹白秀,一张脸霍地一沉,咀里更冷冷吐出一句话:“嘿!原来是你?想不到你竟敢尾随我们?”
“你找死?”
冷语声中,廿三更突然身如电起,他......
他竟然戟指一戳,凌厉剑指便已向白秀咽喉疾刺过去!
天......!他要杀白秀?
他,为会要杀白秀?
变生肘腋!谁又会想到廿三会突向白秀出手?而他的凌厉剑指,一出手剑已是剑十八,显见他这一剑似誓要将白秀置诸死地,试问此时此地,又有谁有本事,能挡廿三这式夺命杀剑?尤其在风云二人亦在随着极度痛苦,自身难保的时候?
不!有的!因为有一个人,无论他如何自身难保,在未清楚事情始未之前,他还是会不顾一切先救白秀这个梦里人!
蓦听彭的一声巨响,千钧一发间,一条如同铁铸的手臂,已及时挡在白秀身前,为她挡着了廿三这绝命一击!接着又是“波”的一声,廿三这式“剑十八”在这条铁臂数百万度能量一挡之下,剑气顿如十八道剑影向四方迸散,即时消弭无形!
而这条铁臂的主人,正是“阿铁”!
“阿铁?”
骤见本已在极度痛苦的阿铁,竟还不惜忍着剧痛,催动刚由任督二脉打通后所生的部份能量,扑前为自己挡此杀招,白秀也是一愣,更暗暗为之感动,然而她犹未有张口问阿铁因何如此,廿三已勃然执问阿铁:“你,为何要阻我杀她?”
“你可知道她是谁?”
阿铁真是有苦自知,他早已因红光入体,浑身每个细胞如同快要爆炸,痛如撕心裂腹,其实本该用尽自身力量来压抑这股奇痛,如今更还要勉力为白秀一挡,体内更是伤上加伤,咀角亦即时渗出浓稠血丝,一双腿亦快将再度不支软倒,唯为了白秀,他还是如百炼精钢,笔立如一座绝世冰山,就像在对廿三说,他若要杀白秀,便得先劈破他这座冰山。
他更以坚实肯定的语气回廿三一句:
“我,只知道她叫白秀,却不知道她真正是谁!”
“但她曾数度救我,更指引我前来找你,无论如何,我亦决不会干睁着眼,看着她死在我跟前!”
阿铁的意思,是白秀这条命,他是救定了!
廿三闻言又是冷冷一笑,道:
“嘿!原来如此?原来你救了她,却还不知她是谁?不!应该说,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就让我将她的真面目告诉你吧!她,其实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种不应存在于这世界的生命体,一种据说是最完美的生命体......”
“幻妖......”
“x!”
幻妖x?
幻妖X这个名字,岂非与那些恐怖的幻妖1相差无几?那那些幻妖1皆长着血盆大口,满咀獠牙利齿,又怎会与眼前美得接近完美的白秀扯上任何关系?
阿铁无限惑然地回望身后的白秀,甚至仍未见过幻妖1的聂风和卓蓝,虽仍不知就里,也定定地看着白秀那双美丽幽怨的眼睛,聂风忽地略有所悟,愣然问:“你的眼睛......似曾相识,啊......,我记起来了......”
“你的眼睛与那只在求道手中营救阿铁的白色海鸟一模一样,难道你是......”
聂风犹未把话说完,白秀已先自点头答:
“嗯......你猜得一点不错。我......正是那只白色海鸟,也是阿铁曾在海上所救的......中华白海豚,我其实可以是......任何东西,但......”
“我唯一的遗憾,便是我虽然可以是任何东西,却始终......不是一个......”
“人!”
一说到一个“人”字,白秀的脸随即垂得很低很低,低得所有人无法看清如今出现在其脸上的卑微之色,还有那两行终于从其眼眶滴下的眼泪!
她原来因为自己不是人而感到哀伤卑微?她眸子内的幽怨,便是经常在慨叹自己虽然像人,却始终不是人的无奈?
然而,白秀尽管将头垂得很低很低,不让人看见她的卑微哀伤,但还是让阿铁等人“听见”了她的眼泪......
她泪珠滴到地上的声音。
阿铁纵然已剧痛难当,唯看着她这个委屈无助的样子,一颗冰封的心,竟像抽起一丝隐隐的痛,他原来如此疼惜她?他为何会如此“心”不由已疼惜她?
会否,在他自己早已记不起的无数过去之中,她,曾是一个与他极度亲近、甚或极度重要的人?
阿铁不期然问她道:
“白秀,你,为何说自己不是人?”
“难道,你真的与那些幻妖有关?”
白秀凄然一笑,苦苦的答:
“阿铁......我知道真相可能令你十分难受,但廿三所说的,正是真相......”
“我非但是半边神所造的其中一头幻妖,而且也是所有幻妖最终极最完美的最后化身——幻妖X!”
“而我亦是半边神的其中一个最大错误,只因当初半边神创造幻妖,本来便是要守护它最大也是最后的一个惊世错误,亦即是......”
“你!”
隆!俨如晴天霹雳,阿铁一张脸虽仍无表情,但一颗心却在暗暗震惊,缘于白秀终亲口承认是那群幻妖之一,且还是最完美的版本,他随即问:“白秀,你这样说,是否在说,我真的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在我十岁失忆以前,已经认识你?其时你已在守护我?你,是为守护我而生?”
“嗯。虽然我也像你一样,被半边神抹去了我十岁前的记忆,但我仍依稀记得,自己在十岁前曾与你一起成长,一直伴在你身边,如果,死神是一个黑暗的死神,那我便是死神的白色影子......”
白秀愈说愈奇,愈说愈令阿铁、聂风匪夷所思,聂风也问道:“白秀,你的意思,是阿铁和我完全记不起十岁前的一切,甚至你十岁前的一切,完全是半边神的杰作?它,为何要这样做?”
这次,白秀终于轻轻摇了摇头,叹息:
“我也不知道半边神为何要抹去我们三个人的记忆,从我再有意识开始,便只感到自己像陷于一条早已设定的程式之中,便是要尽自己一切的力量,甚至豁尽自己的命暗中守护阿铁,完全心不由已......”
“只是,可能由于我的生命并不是人类的生命,故纵然半边神已抹去我十岁前所有记忆,我还是依稀记得一些事情,譬如......”
“十岁前的你们,曾经对我很好很好,尤其是阿铁,我仍隐约记得,有一次因为自己幻妖的DNA发生逆变,差点便沦为幻妖1一模一样的怪物,但其时的阿铁,却以自己的‘生命元素’,将我救离死亡边缘......”
原来,阿铁和聂风,与白秀早有渊源?阿铁十岁前更曾为救白秀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元素?究竟什么是生命元素?
而阿铁与白秀,更曾是半边神的什么最大错误?阿铁若真的是步惊云再生,又为何会是半边神的重大错误?
事情的问号愈来愈多,多得阿铁和聂风一时间也无法理清,但阿铁仍道:“无论如何,既然半边神曾安排我们三个一起,必有其特别原因,在未清楚这个原因之前,我,更不能让你有半分损伤!”
阿铁这句话,其实是说给廿三听的!他的意思,是即使白秀有如那群幻妖1般凶残恐怖,他也绝不会弃她不顾!任何人皆不能动她半根毫发!
廿三又怎会不明其话中含意,他沉着脸道:
“阿铁,你以为半边神真的想你与这头幻妖X一起?嘿,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告诉你吧!在过去岁月之中,半边神每次现身,皆曾向我提及自己这个大错——创造了幻妖的大错。”
“它当初以其神力,创造了幻妖1这种极强的生命体,原意是希望能守护你这位神武者,但幻妖1的DNA组合,最后却超出半边神的意料之外,它们非但沦为专吸摄人类脑能量、借水而居的怪物,后来更发生异变,有些更蜕变为可在陆上肆虐的幻妖,这些年来,世界各地除了海上迭连发生船员集体失踪的事件,陆上也曾发现不少人类沦为痴呆废人的事件,便是幻妖1的变种幻妖2和3的杰作。”
“故半边神为了补救自己这个错误,最后造出了最完美的生命体——幻妖X,亦即白扔,她的DNA组合非但可以随时改变,令她可以不断变形,甚至她的躯体,亦可以将任何人打进的能量放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亦是半边神创造她的最大目的,便是她脑内蕴含一股极为特殊的脑电波,只要她一死,这股脑电波便会从其脑部释放而出,即使远至数千里外的所有幻妖甫接收这股脑电波,便会全部脑暴而死!”
“因此,半边神曾向我千叮万嘱,只要你和聂风一进入步惊云之墓找出真相,能拯救人类的文明的‘神舞’便接近大功告成,届时,你亦不需白秀这头幻妖X再暗中守护,也是她该被彻底毁灭的时候,缘于只要她一死,这世上总数逾百头的幻妖1、2和3,也会因其脑电波而自动灭亡,无法再遗祸人间!”
阿铁终于静静地将一切听罢,他回望白秀,一张本已因红光入体而愈来愈的脸,此刻也陡地一片铁青,他沉沉地对白秀道:“他说的话,可是真的?”
白秀的泪,又不期然滑了下来,无限自卑,凄然地答:“阿铁......,也许,半边神的决定是正确的......我由诞生至今,始终是一头不知是什么的幻妖,我的诞生,本来便是为要守护你,与及摧毁世上所有幻妖同类,既然你如今已被步惊云的血入体,我已该功成身退,也许,亦是我该一死来灭绝幻妖的时候......”
“更何况,我近期的DNA变异愈来愈大,一颗心亦愈来愈不由已,我也不敢肯定自己最后将会变成什么,或许,有朝一日我会变成一头不能自控的恐怖怪物,甚至比自己的同类幻妖1、2和3更嗜杀更凶残,亦未可料......”
廿三此时又道:
“这就是了!半边神曾向我说过,白秀的DNA,将会因年岁渐长而变得愈来愈不像人,如今她总算还能以一个人类的样子现身,但当她的DNA再逆变下去,半边神曾说,她,将会变为一头嗜血成狂的怪物!一头比幻妖1更可怕千倍嗜杀千倍的怪物!”
“阿铁!为除后患,我劝你还是别再阻我,让我为这世间除掉这未来的大患吧!”
想不到,廿三仍没有放弃除掉白秀的意思,只见他语出同时,剑指又再暴发,这一次,更是挟着七百万度能量的剑廿二!看来他是非要将白秀轰个粉身碎骨不可!
然而,无论廿三杀志之坚何等惊人,剑气何等逼人,还是有一个人义无反顾地誓救白秀!
阿铁!
只是,已被红光入体摧拆得剧痛难当的他,这一次臂上的能量竟已骤减逾倍,想必是入体的红光已令其体内愈来愈弱,故他尽管有心,却根本无法抵挡廿三这七百万度一击!
但原来有心的还不止一个阿铁!有心救白秀,还有一个......
聂风!
“嚎”的一声,聂风忽地忍着剧痛纵前,更一手抵着阿铁背门,另一股能量已从阿铁背门贯入,这股能量纵然仍不及廿三般强大,唯结合阿铁的能量,竟凝聚而成一股无敌能量曾经无敌于天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摩诃无量”!
赫听“蓬”然巨响,这股结合风云能量的摩诃无量,纵然因阿铁和聂风如今的情况而未能发挥最强最无敌的能量,但单以微弱的摩诃无量,仍足以将廿三七百万度剑廿二轰个迸散,更将廿三轰个口角吐血,再硬生反震开二十尺外!
好无敌的摩诃无量!阿铁万料不到摩诃无量初试啼声,已拥有足以贬神谪圣之威,轻易便将廿三轰个咯血,但他更没料到聂风居然会站在他这边,不由回望聂风一问:“聂风,你为何要助我救白秀?”
“因为,”聂风淡然一笑,答:
“任何生命,除非已肯定对其他生命有灭绝威胁,逼不得已非除不可,否则亦有生命该继续下去的尊严和权利!”
“故无论白秀是人也好,是幻妖也好,只要一日未能证实她对地球上的其他生命有害,她便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乍闻聂风这句话,一边的卓蓝心中暗暗喝彩,而阿铁亦定定的看着聂风,仿佛直至现在,他才真正看见聂风的心。
聂风的仁心。
白秀更是感激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但她亦勉强吐出一句话:“谢谢你......,聂风。可惜,我只怕会令你和阿铁异常失望,我始终不是人类,也许总有一日,你俩会后悔今日曾救我一命......”
她还是无限自卑,无限自卑......
阿铁却正色道:
“我们,绝不会后悔今日曾救你!”
“但,我希望你能应承我一件事!”
“哦?阿铁......,你要我应承你什么事?”
阿铁一字字的道:
“应承我!无论将来你遇上什么,或是将要变为什么,请你千万记着,即使你常自觉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但你在我眼中,却是一个最完美的人......”
“因此,即使那时候你的外表,或许已变得不是人的模样,但请你一定要坚守自己体内那颗就连某些人类也没有的‘人心’!”
真是一语中的!
是的!2047年的世道人心早已不古,有些真正的人类,虽还披着人类的外表,内里却比禽兽更不如!要界定一个人是否一个真正的人,已不能单从外表!
阿铁这样说,无非是希望白秀他日若真的变为一头人不像人的怪物,也请她坚守着她今日这颗善良的心!
不哭的死神,看人从来不看外表,只看人心!
正如他的外表,虽冷得不像一个活人,但他仍有一颗人的心!
白秀当然明白阿铁话中含意,她不禁又泪盈于睫,无限感动地道:“阿铁......,谢谢你的......一番勉励好意。你放心......”
“我白秀以自己的灵魂保证,若有朝一日我真的变为一头人不像人的怪物,甚至将要完全迷失自己的心的时候,我宁愿自我了结自己,仍会竭力坚守自己的心!”
是的!只要死了,心也随之而死,也不能再变坏下去!这已是白秀唯一坚守自己的心的方法!
然而,白秀虽以死明志,廿三的心却仍旧不信不动,他只是轻轻以剑指一抹自己咀角鲜血,冷冷的道:“真想不到,风云合璧的摩诃无量虽还只属雏形,威力却足与我七百万度的剑气匹敌,既然你俩今日誓要救这头幻妖X,我就暂饶她不杀!不过,你俩终有一日,会为今日这个决定后悔的!一定!”
尽管廿三对二人有打通任督二脉之恩,但阿铁对于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似乎相当坚定,他也定定回望廿三一眼,一字一句的道:“不!我决定了的事,今日绝不言悔!未来......”
“亦·绝·不·后·悔!”
好一句绝不言悔!廿三杀念虽被阻挠,但阿铁和聂风的敢作敢为,敢为自己认为对的事而遇强不屈,他心中还是暗暗敬重的!
唯是,纵然阿铁和聂风想为自己对的事而坚持下去,亦似乎无未能再坚持下去了,缘于站在一旁的卓蓝,突见阿铁和聂风此刻的脸上,蓦然出现一些骇人的事......
“啊......?风......,阿铁!你俩的脸,为何会突然......”
“贲现无数血丝?啊......?”
不错!卓蓝如此一叫,廿三与白秀亦立朝阿铁和聂风脸上仔细一瞄,赫见二人一黑一红的脸上,不知何时,竟有无数血丝贲张,密如蛛网,甚至遍及全身上下,模样异常骇人!
同一时间,一直在廿三跟前屹立着的二人,亦戛地“哎”的一声,再度仆跪地上,全身密如蛛网的血丝更在渗血,形如血人!
不但如此,二人刚才总算还能说话,甚至能忍着剧痛救白秀,如今却因脑门突如其来的一股爆裂似的奇痛,而骤觉天旋地转,似会随时昏厥!
“怎会......这样的?他俩......为何会突然......变为这样?”卓蓝已被二人的惨状吓个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欲将二人扶起。
白秀此时却轻叹道:
“没有用的。无论你如何想助他们,也是陡然。因为......”
“步惊云的血已开始在二人体内产生反应!”
一听见步惊云的血五字,廿三立时反问:
“步惊云的血?为何这个墓内会有步惊云的血?难道步惊云的遗骸真的在此?”
白秀答:
“你们,真的很想知道真相?那为何你们不再深入看真一点,也许,便会自己发现真相!”
一语至此,白秀忽地手里一扬,一道白光已自其掌心激射而出,直指向刚才射出两道红光的幽黯空间之内,亦即那道万斤巨门之后......
却原来,从其手中射出的白光,是一个微型照明系统,此刻已“当”的一声钉进巨门后一道墙壁之上,霎时间,巨门后漆黑如无底深渊的空间立亮如白昼,非但廿三,卓蓝,甚至正被脑门剧痛折磨着的阿铁和聂风,亦将个中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巨门开启之时,由于突然射出那两道红光,加上白秀猝地出现,众人一直无暇探究巨门后的黑暗空间之内,到底有些什么,但现在......
实在是太清楚了!
阿铁、聂风、廿三和卓蓝,终于彻底看清楚步惊云之墓内的情况!
他们亦终于明白,五百年前的步惊云,原来......
原来葬身在一副黑色铜棺之内!
阿铁等人触目所见,在巨门之后的黑暗空间,原来是一个丁方三十尺的巨大墓穴,墓穴之内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副黑色铜棺,铜棺正面,更留有两个小孔,显见刚才那两道破进阿铁二人体内的红光,便是发自铜棺之内!
想不到,巨门之后真的有一副步惊云的铜棺,只不知,棺内可也躺着一个本可长生不死却又已死的死神?
而乍见这副铜棺,阿铁向来无甚表情的脸,亦骤然泛起一丝奇怪表情,就像在看着一面镜子,一面五个世纪前的镜子,他霍地狠狠咬了咬牙,忍着全身冒血的痛苦,也忍着自己脑海内的那股翻天覆地的裂痛,豁尽任何还可以动用的馀力,勉强站了起来,更蹒跚地一步一步接近那副黑色铜棺,口里还若断若续地对廿三、卓蓝和白秀说:“是......他。躺在棺内的,一定是......他......”
“我,要亲自......找出他的真相......”
他的意思昌廿三等人不用助他揭开铜棺,他要亲手揭开这个埋藏了五百年的惊世秘密。
可是,此刻的阿铁实在太虚弱,也实在太急切,一个跄踉,险些便又要仆跪地上,幸而就在此时,一只手却及时扶了他一把......
是聂风!
他原来也像阿铁一样,忍着撕脑裂身折腹的折磨勉力站起,他原来一直跟在阿铁身后。
“阿铁......,要揭步惊云之秘,我也可......帮上一忙,说不定,步惊云......当年的生死,也涉及......我的生死......”
不错!当年风云际会,曾联手击败多少强敌?二人本是同生共死的患难战友,若有任何人能令不死的死神战死,同样吸纳了龙元而不死的聂风,看来亦无法幸免......
阿铁看了一看聂风,眼神流露着一丝心领神会之色,二人终蹒跚步至棺前,更各自将双手抓紧棺盖前后两边,阿铁此时又断续地道:“聂风......只要我俩......揭开棺盖,步惊云之死的真相......便会大白,而我俩......无人知道的身世,亦可能会......揭蛊......”
是的!真相已摆在眼前!只待二人发掘,不知怎地,二人此刻的心中,皆莫名其妙地泛起一股战战兢兢的感觉,更感到棺盖甚至比泰山还要沉重......
终于“在生”的阿铁,与可能“已死”的步惊云,生和死已如此接近,甚至近在咫尺......
五百年生死两茫茫......
“动·手·吧!”
阿铁一声动手,聂风随即会意一笑,接着,二人同时豁尽馀力,一把将棺盖一揭而起!
“碰”的一声!棺盖随即坠到地上,而阿铁和聂风,甚至墓穴里的所有人,一颗心亦如同随着坠地的棺盖不断下沉,不断下沉......
只因他们终于看清楚这个埋藏了五百年的惊世秘密......
“终于,也让他看见那个真相了......”
正当在步惊云之墓内的阿铁和聂风,将步惊云的铜棺揭开之际,在那个上空挂着九个“血红月亮”的“人间世外”,那个喜欢抽水烟枪的慈祥老人,复再仰首望天,长长一叹:“阿铁,当你知道棺内的真相同时,相信你和聂风,早已被步惊云之血破体而入,你俩的命运,已在半边神的安排之下,进入了真真正正的大轮回,真正最强最可怕最无敌的风云,无论现在尚存与否,亦将会在你俩体内彻底重生,而神武纪,亦即将因你俩而正式展开,只是......”
“神武纪真的能拯救人类文明?真的能逆转这个已令人无比绝望的世间?更将天上这九个血红星体毁灭?我看未必......”
“一切,还须看你俩的决心和造化!”
“阿铁,聂风!你俩可知道你俩的命运,比五百年前的风云还要可悲?还要身不由已?你俩,是最可悲可怜的第二代风云,可惜我亦爱莫能助,我,只能为你俩献上我的祝福......”
“但愿你俩日后在找到半边神后,在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别要为自己是些什么而对这世间,甚至对丑恶的人性而气馁!但愿你俩心中把持的信念仍旧不变,更但愿你俩......”
“能过一个不再是属于步惊云和聂风的可叹人生!”
“唉......”
带着似累积了数千年哀伤和智慧的叹息,老人的身影,终于在那九个血红月亮之下冉冉消失,冉冉消失......
就如历史中一声无人会注意的深沉叹息。
怎样才算得上是传奇?
传奇,本就该与众不同,更拥有异于常人的命运,否则,便仅是沧海一栗,或是茫茫人海中的其中一人,说不上是什么传奇。
而五百年前的不死传奇步惊云,若他最终真的死了,那一个死了的传奇,其遗骸又会是什么模样?又会否异于常人?
与众不同?
阿铁真的很想知道,一个死了的传奇会是什么模样,可惜的是,当步惊云的铜棺揭开后,呈示在其眼前的,却并不如其想像一般,躺着一个死了的传奇。
只因棺内根本没有任何尸体,更遑论不哭死神的遗骸!
有的,只是一颗心!
一颗神话之心!
无名之心!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但见在步惊云的铜棺之内,非但不见死神遗骸,只有一个爆毁了的小小玉瓶,极有可能,刚才白秀所说的那两道是步惊云之血的红光,便是从这玉瓶中迸出,再破开铜棺正面疾射阿铁、聂风!
然而,步惊云的铜棺之内,何以不见步惊云的尸首?反而只有一个玉瓶盛着两滴步惊云之血?一切的由来,一切的始末,原来也记于这副铜棺的底板之上!
阿铁和聂风触目所见,铜棺的底板,竟深深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字,看来是以剑气隔空刻成;这些字的字迹,与刚才沿路通道所刻的劝告完全无异,也是出自无名,而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更原来是无名当年建墓后的留言,一直在这个墓内深处细诉着一个秘密......
一个关乎其爱徒步惊云当年最后去向的秘密!
只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如此写着:
“惊云,我的徒儿,他和聂风终于去了,去战一个我们毕生所遇最强的恐怖强敌,人间最匪夷所思的绝世强者,而我亦将随二人而去。
唯纵然他俩身负龙元的不死之身,此去仍吉凶难料。
在二人成行之前,为防万一,我曾叮嘱惊云留下其体内两滴龙元之血,盖因二人一旦战败,倘尚未身首异处,或一息尚存而心脉未亡,此两滴龙元之血,或可让二人苟延性命,续命重生,再战强雄。
故我无名于此先建此爱徒之墓,藏其龙元血脉,只为等其回归,唯愿二人用不着此两滴龙血,更唯愿中原武林能安然渡过此最凶之劫。
但若然惊云此去战死而回,甚至龙元亦无法令其回生,那此墓便将是死神最终葬身之地。
为防世人误闯此墓,误得龙元之血而有误人间,我不惜在此墓之内,布下万剑归宗之局,进墓者若非惊云,必无法破此奇招,但若后来者有破招之人,亦请弃此龙元之血而回。
盖因龙元之血,只合有缘之士,无缘者受之有害无益,更势必延祸武林,敬请得此龙血者三思三思......
无名......
绝笔。”
无名......绝笔?
天......!真相实在令场中所有人极度震惊,众人万料不到,在海地狱这个步惊云之墓内,原来并没有躺着死神,相反这个墓,原来是步惊云恩师“无名”为爱徒预建之墓!
可怕!但可怕的并非墓内真相!而是当年步惊云与聂风将要面对的所谓恐怖强敌,那个在无名口中已是人间最匪夷所思的绝世强者!
以二人当年武功之出神入化,且身负不死的龙元之血,还有一个武林神话“无名”之助,此战竟仍吉凶难卜?甚至无名为防万一,还要步惊云留下两滴龙元之血?
更甚者,无名以剑气刻下这段留言后,最后四字居然是无名绝笔,想必他随风云而去的这一战,亦早已抱必死之心,才会留此绝笔!
由此可见,这一战是何等惊天动地?究竟在五百年前,曾出现一个如何惊天地泣鬼神的盖世强雄?
根据阿铁和聂风看过的“天邪战鉴”上册所载,风云一生曾遇上不少强敌,经历不少大大小小死战,而上册仅记至风云决战一个唤作“圣王”的古代野心家,便已没有下文,也没有记下胜负战果。
但天邪战鉴还有整整的下册,故如今无名留言中提及三人将要面对的恐怖强敌,未必定是那个圣王,但若然不是那个圣王,那令风云、甚至无名也异常忌惮的强敌,又会是谁?
就在此刻,墓内所有人皆异常沉默,缘于众人本以为步惊云生死的真相,已是水落石出,却不虞棺内的无名留言,反令他们心生更大的疑问,原来,步惊云的生死之谜,只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他,非但是传奇中的传奇,更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
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步惊云的真正结局!
这阵死寂维持了几近一分钟,终于,还是一旁的卓蓝按捺不住,率先张口道:“真想不到......,我们费了这么多的工夫,来到墓中深处,却还不见步惊云的遗骸,看来,我们今次是徒劳无功了......”
“那也......未必......”本在愣愣出神的聂风,此时终如梦初醒,再一瞥无比沉默的阿铁,复再虚弱也、断续地道:“至少......此行让我们知道......一个可能!这个墓既是......无名为爱徒预留之墓,如今既不见......死神葬身在此,极有可能,五百多年前的步惊云......根本未有战死,所以才......用不着这个墓。”
“而他和当时的......聂风,亦极可能未有因......那场惊天动地之战而......重伤濒死,否则铜棺内......那两滴步惊云之血,亦即......龙元之血,便不会在今日......才会破瓶而出,早已被他们......用作续命重生......”
不愧是聂风!廿三闻言亦深表认同,更暗暗佩服聂风在这个时刻,仍能冷静地分析来龙去脉!
然而,一直不语的阿铁却蓦然张口,吐出一个连聂风也无法回答的问题:“既然当年的步惊云和聂风......可能未有战死,亦即表示,本可......长生不死的他俩,极可能会......活至今时今日......”
“那你认为......本该与其主人......生死不离不弃的绝世好剑,又为何会......流落民间?今日更辗转......握在我手上,还与我有着......微妙感应?”
卓蓝道:
“或许,你本来便是步惊云的再生,与绝世好剑有微妙感应有何足为奇?”
“但,”阿铁沉沉摇首:
“一个人死了......才能轮回再生,一个根本没有战死的......死神......又如何轮回,再生为我?”
是的!阿铁如今的疑问,亦正是聂风的疑问!若五百年前的风云未有战死,绝世好剑和雪饮刀,为何会不跟随长生不死的他们?
若然风云真的未死,又如何可轮回再生为阿铁和今日的聂风?
而更离奇的是,二人若真的并非风云再生,又为何能与风云两柄绝世神兵互生微妙感应?这根本不合情理!阿铁和聂风,究竟是些什么?他俩真的也是风云?
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个风云?
势难料到,阿铁他们今日虽揭开了这个步惊云之墓内之秘,却被引进一个更神秘难解的谜团深涡之中,而这个深涡更深不见底,未必是他们二人可解......
除非,他们能找到那卷“天邪战鉴”的下卷,或许方有机会得知,到底风云当年将要战的恐怖强敌是何方神圣?还有二人那一战的胜负生死?与及最后的行踪下落?
然而,眼前棺内的真相,虽令众人感到意外,但此刻有一件事,更令众人意外!
就在众人满服皆萦绕解不开的谜团之际,瞿地,墓内左右两边墙壁,突然出现一幕奇景!
只见墓内左边墙壁,忽地“辟拍”作声,更崭露无数裂痕,裂痕中更透出嬝嬝蒸腾霞气,似是无比炙热,就像这道墙壁,正被一股地狱之火煎焚一样!
与此同时,墓内右壁,相反竟蒙上一层厚厚白霜,如同冰封,就像陷于十层幽冥,奇寒慑人,与左边墙壁完全背道而驰!
这一冷一热的奇景竟出现在同一个墓内,不但教人啧啧称奇,更奇的是,廿三和卓蓝连随发现,引致这幕奇景的,原来是......
原来是阿铁和聂风!
赫见不知何时,本已肌肤渐趋乌黑冰寒的阿铁,竟在不知不觉间,全身在散发着一股彻骨寒气,由于他所站位置,靠近墓内右方,故右面墙壁便因其散发的奇寒,硬生生冰封!
反之,聂风渐趋赤红的全身上下,散发的炙热之气亦愈来愈烈,令左边墙壁热如火灼!
而二人身上的一寒一热,更愈来愈是强烈,非但充塞着整个墓内深处,令卓蓝等人但觉忽寒忽热,冷热交煎,甚至二人自己,也觉奇寒奇热难耐,终于......
本已一直被入体的步惊云之血不断冲击五内的二人,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二人忽地痛极朝天狂吼一声,接着......
二人双目尽皆一翻,刚才乍现于二人身上、密于蛛网般的血丝,也像突然有了生命似的,如蛛丝般飞溅而出,不断朝二人身上缠绕,顷刻之间,二人全身上下,也被自己飞溅而出的血线重重围绕,如同两具由血线裹成的木乃伊,又如同两个人形血茧,仅露出两双眼睛,异常惨厉吓人!
“怎会......这样的?”
聂风和阿铁在结为人形血茧同时,浑身亦再无半丝馀力,终如败絮般软倒地上,然而人虽乏力,二人神智尚存,故聂风还是在倒下时发出这句疑问。
而他这句疑问,亦并非在问廿三,而是在问白秀。
一直在众人身后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白秀,此时双眸却流露着一丝担忧之色,答:“那是步惊云之血,亦即是龙元之血进入你俩体内所引起的最后反应,亦是最为关键的反应,你们正在度过吸纳龙元的‘生死玄关’!”
“生死......玄关?”阿铁虽也被重重血丝笼罩在密不透风,但还是自其人形血茧中传出一句话:“我......明白了!原来,半边神......费尽机心,带我们进入这个......步惊云之墓,最终目的......,便是要我和聂风......度过这个......生死玄关?”
白秀点头:
“嗯!据天邪战鉴所载,每个吸纳了四大瑞兽真元的人,皆必须经过一个生死玄关的历练过程,只要能熬过这决定性一关,便能长生不死,力量天下无敌......”
“半边神早知这个墓内,根本就没有你们要知的真相,它只想你俩吸纳四大瑞兽中的龙元之血,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蜕变而成真正五百年前的风云!”
是的!阿铁和聂风在半边神的巧妙安排之下,今日非但有廿三为他们打通武学传说中的任督二脉,更被诱进步惊云之墓内,让龙元之血破体而入,再度过眼前这个生死玄关,一切一切,显而易见,也只为逐步令二人强上加强,达至最强......
强如五百年前的无敌风云!
它要令......
最·强·回·归!
“但......”在人形血茧内已异常虚弱的聂风,此时闻言仍不禁问:“半边神为何......偏要我俩......无敌如......五百年前的......风云?难道......又是与它要的......神舞......有关?”
白秀无限歉疚地道:
“嗯......据我所知,只要你俩能无敌如五百年前的风云,在阿铁体内的神舞之秘便会显现,但为何已全能的半边神一定要找出神舞?对不起......阿铁、聂风,我也没有资格知道......”
白秀话未说完,阿铁和聂风霍地又朝天一声惨叫,赫见二人的人形血茧,复再寒热大作,这一次,各自在透发着的彻骨寒气与炙热火劲更比前惨厉十倍,置身血茧内的二人更如被万刃穿心,万毒攻身,万痛焚心,苦不堪言,纵已虚弱无力,亦痛得在地上不断翻滚!
然而在一轮疯狂翻滚之后,阿铁和聂风遽地不再动了,俨如死人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卓蓝见状大惊,冲前察视二人,只见二人双目紧闭,更已完全没有了脉搏呼吸!
啊......?难道他们最后也熬不过这个关键性的生死玄关,终于也死了?
幸而卓蓝同时发觉,二人虽已停止了脉搏呼吸,但全身上下,仍不断各自散发着奇寒与奇热,显见二人的躯体仍有反应。
卓蓝却急得连泪也流了出来,问:
“啊......!风和阿铁......为何会没有了脉搏,但身躯却仍在散发奇寒奇热?他们......是否死了?”
白秀摇头道:
“不......他们还没有死,他们只是进入生死玄关的假死状态,这个假死状态,将会持续一日一夜,亦即约廿四小时,他们能否熬过生死玄关,便要看这廿四小时内的运气了......”
卓蓝道:
“但,他们真的只能靠自己......度过生死玄关?难道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助他们顺利地度过这个难关?”
白秀无奈地道:
“我......也不知道,我的任务,本来便只是守护阿铁,直到他进入步惊云之墓为止,至于他和聂风在过度生死玄关时的变化,我亦......不大清楚,更不知他俩若能顺利度过这关,将会变为什么样的无敌风云,我只知道,倘若他们熬不过这一关,他俩非但会死,更可能会......”
“灰飞烟灭!”
天!灰飞烟灭?这是多么震人心弦的四个字?卓蓝听罢心头为之大震!但就在此时,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廿三,此时却猝地浮现出一丝神秘笑意,悠悠对卓蓝和白秀道:“灰飞烟灭?我看未必......”
“你俩其实不用操心,因为要助阿铁和聂风顺利度过这个生死玄关,我,其实早有办法!而我的办法便是......”
“我手上这枚东西!”
廿三此言一出,白秀和卓蓝随即回眸一瞥,只见不知何时,廿三的右掌掌心,竟握着一枚东西,这枚东西竟是......
一小时后。
“哒哒哒哒......”一阵轰耳欲聋的直升机起飞声音,戛地从海地狱的顶峰响起,只见一辆运输型直升机已从海地狱最高的山峰顶上起飞,徐徐升上半空。
这辆运输型直升机非但异常巨型,且外型看来较2047年各国研制的运输型直升机更为先进,似是跨时代的设计,又似各国还没有这么先进的型号。
而在直升机升空同时,两条人影,却站在仍未关上的机门,向站在山峰上的另一条人影遥遥作别。
这两条在机上的人影,原来是白秀和卓蓝!
而那条站在山顶上目送二人驭机离去的人影,正是廿三!
那,阿铁和聂风呢?
他俩,又在哪?
阿铁和聂风,此刻原来也身在这辆直升机上。
却原来,廿三在墓里提及可助二人顺利度过生死玄关的办法,便是这辆巨型直升机,他手中拿的那枚东西,正是开动这辆先进直升机的小型遥控!
但为何一辆直升机可助阿铁和聂风更为顺利地度过生死玄关?
一切,又是因为半边神!
这辆直升机,原来是半边神早在十一年前,为阿铁和聂风准备的礼物,一直藏在海地狱顶峰上的浓密山林之中,静待着阿铁和聂风用上它的一天。
半边神更告诉廿三,若有天风云真的如它安排,进入了步惊云之墓,那二人极可能会经历一个极为危险的关口,届时候,它为他俩早备的这辆直升机便大派用场。
只因机上置有两座巨大透明的先进容器,能助二人度过难关!
这两座巨大容器,每座皆可容纳一人,容器彼端更连系着机上的主控电脑,只要任何垂危或重伤的人躺身其中,容器便会自动密封,更会透放一种目前世上仍不知名的奇异能量,助容器内的人尽快复元。
而这种不知名的奇异能量,正是半边神送给阿铁和聂风的最大礼物。
缘于它要确定二人能“顺利”度过生死玄关,成为真正最强的“再世风云”!
就像此刻,俨如活死人的阿铁和聂风,已被置于机上这两座透明容器内,机上的主控电脑,非但早已启动容器内的奇异能量,抚平着二人刚才因身处生死玄关所饱受的损害冲击,还同时启动了机上的自动导航和太阳能燃料驱动系统,故这辆直升机可说无人自动,更在朝着一个目的地进发。
而这个目的地,白秀和卓蓝已从机上的导航系统资料中看出......
正是纽约!
那个即将举行全世界“地下武道大会”的罪恶之都“纽约”!
那个阿铁和聂风本来正在前赴的“纽约”!
看来,半边神不但在设法确保阿铁二人能顺利吸纳龙元之血,而成为最强的风云,它更在极力诱导二人前赴纽约,那个可能会找着“它”真身的地方......
到底,半边神有何最终目的?
白秀和卓蓝真的不敢再想下去。
唯无论半边神有何目的,白秀和卓蓝,仍无惧护送正处于假死状态的阿铁和聂风上路。
那怕在纽约这个罪恶之都,有更可怕的事情等待着她们,与及阿铁、聂风......
看着载着阿铁等人的直升机在天际冉冉远去,一直在山顶目送的廿三,此时的脸上却蓦然泛起一丝饶有深意的线笑。
他为何笑得如此饶有深意?难道......
就在廿三这丝笑意还凝留在脸上同时,遽地,他身后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道:“终于,他们也踏上最后的一段旅途了......”
声音极具威仪,甚至比廿三向来说话的声音更令人神共畏,且听来有点似实还虚,若远若近,仿佛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声音,又仿佛,这番远处传来的话,根本从不存在,只是廿三一时间的幻觉。
然而,这个说话的声音显然并非廿三的幻觉,廿三乍听之下,已即时回过头来,更随即瞥见这个声音的主人,一个他极渴望再见的人,不......!一个他极渴望再见的神......
半边神!
但见在廿三身后,不知何时,竟已由海地狱四周的浓雾,凝聚而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在半空中飘荡,恍如一缕幽灵,又恍如神者降临世上,如梦如幻......
而骤见这个雾化的人形,廿三立时双目放光,喜形于色道:“很好!半边神,你,来得正好!你要我为你办的事,已然办妥!”
“如今,已是你履行我们之间承诺的时候!”
对!廿三曾对阿铁等人提及,他在这个海地狱忍受无边寂寞,等了这么多年,便是在等待阿铁和聂风前来,为他俩打通任督二脉,再带二人进入步惊云之墓,如今,他应承半边神的事已全都办妥,已是半边神履行对其承诺的时候......
助廿三领悟他毕生最渴望的圣灵第二十三剑
灭天绝地“剑廿三”!
难道半边神今次以这股无形的超然力量现身海地狱,便是为了履行对廿三的承诺而来?它,真的会以其大能,令不应出现世间的“剑廿三”重现人间?
那个雾化人形听罢,在雾里又传出半边神似有若无的飘渺声音,道:“嗯。你本可享尽世上一切财富和权力,却能为我在这个孤岛苦守廿一年,我半边神最欣赏的,便是像你这种一诺千金的人,我今次正是为了达成你心愿而来!”
廿三道:
“多谢!不过我虽一直依你指示行事,但还是不大明白,为何你偏要我在遇见幻妖X‘白秀’时,向她遽下杀手?”
“她非但是你以‘神的大能’创造的完美生命体,身世看来亦异常可怜,个中可有什么玄机?”
什么?原来刚才在墓中深处之内,廿三两番要除白秀这头幻妖,并非出于自愿?也只是半边神的部署?
难怪廿三在白秀上机离去后,脸上会流露那丝饶有深意的笑容!他只是依指示行事而已。
半边神笑道:
“呵呵......,即使是剑下绝不留情的剑中圣者,也居然会对我创造的白秀心生怜悯之情,看来,白秀真是我半边神众多创造之中,最完美最像人类的杰作。”
“我可是告诉你,我要你在风云面前刻意除掉白秀,无非是想一试她在阿铁心中,到底是否重要?她和他,在十岁前曾有一段前尘,白秀,亦极可能会是催化‘神舞’之秘,在阿铁身上显现的最大关键!”
这可奇了!白秀居然也和神舞扯上关连?然而这种种疑问,却并非廿三如今最渴望得知答案的问题!他又道:“无论如何,我已如言行事,如今已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
“半边神,我在这廿一年守岛的漫长岁月,曾千思万想自己如何才能领悟剑廿三,但想破脑门,始终茫无头绪,请你现在就告诉我......”
“我,如何才可领悟这式我苦等了半生的一剑?这足可灭天绝地的绝世之剑——剑廿三?”
半边神悠然一笑,道:
“你放心。我,早已有一个方法,可助你领悟剑廿三。”
“什么方法?”
半边神神秘兮兮的答:
“一个极为简单的方法!这个方法便是......”
“让·你·接·我·一·招!”
接半边神一招?
廿三万料不到半边神会说出此话,但更令他料不到的,是半边神出手之快!
他本已是剑中之圣,出剑出手之快,根本已可超逾声速,但如今半边神话刚说毕,它所处身的雾化人形之内只是豪光一绽,赫听“波”的一声......
一条雾化的人形的手臂,已以“光速”一般的终极速度,一指正中廿三前额正中的天生“剑痕”!
天......!半边神出手之快,简直已不是世上任何生命,任何能量所能达致的速度!一种只有神者才能拥有的速度......
神的速度!
而半边神的力量,亦同样令能量几近无敌的廿三深深震惊!
缘于如今正中他“剑痕”的一指,这“神的”一指所蕴含的能量之大,竟如一个无底深渊,深不见底!
不!也许无底深渊,也不足以形容半边神这一指的力量,它的力量,竟强大得如同天地汇聚于一指之间,它的一指,已足可呼天唤地!
而这呼天唤地的一指,更令身负千万度能量以上的廿三,突然全身动弹不得,如同一头在半边神指下的羔羊,任从宰割!
唯是,廿三虽无法动弹,却仍能干睁着眼,愣愣地吐出一句无限震惊的话:“你......,为何要向我......动手?你......究竟......有何目的?”
半边神又从雾化人形内传出悠然的笑声,道:
“因为,你本来从来不是你自己,你本来从不知道自己是些什么,你,本来......”
“便是其中一‘个’我!”
“而我如今的目的,便是要带你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那里,你非但会悟到你的剑廿三,而且,也同时能助我得到能救世和灭世的神舞!”
“剑中之圣龙廿三!你现在就与我一起去吧!”
“哈哈哈哈......”
朗笑声中,半边神所在的雾化人形霍地嚎的一声,霎时竟暴放为一张雾化巨网,将廿三整个人吞噬网中,接着更连人带网,射上半空飞腾而去,转瞬已消失无踪!
廿三本来从来不是......自己?本来从不知道自己是些什么?本来便是半边神其中一个“我”?
为何半边神会说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它,又要将廿三带到什么地方?
它千方百计要令神舞显现,究竟有何目的?
不知道!
只知道,当阿铁和聂风踏毕这次前赴纽约的最后征途之时......
当他们所乘的直升机,抵达纽约这个已沦为世上最恶名昭著的罪恶都市之时......
当他俩仍能活着下机之时......
他俩的生命,将会蜕变为更强更长生不死的生命!
他俩的无敌,将会变回五百年前的惊世无敌!
他俩,将会变为更可怕的风云!
也不知对这个人类世界,是好是坏,是祸是福,是救世还是灭世的......
再·世·风·云!
然而,就在二人仍未蜕变为再世风云之前,就在二人仍处于生死玄关的假死状态之时......
此刻在直升机上......
卓蓝看着那两座巨大透明容器,看着容器内的聂风和阿铁,一脸担忧之情已表露无遗。
直升机已起飞了几近一个小时,卓蓝却一直站在聂风所躺的巨大容器之畔,看着内里已了无半点生气、却已变得一脸赤红的聂风,仿佛看得痴了......
戛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道:
“卓蓝......,你已干站快一个小时了,要不要歇一歇,喝点热茶?”
或许这句话来得有点突然,一直沉沉看着聂风的卓蓝不由吓了一跳,登时转身,谁知这一转身,却碰着了一些东西......
正端在白秀手中的一杯热茶!
却原来,这番温柔话声来自白秀,她见卓蓝担心风云安危,一直未有休息,便在机上为她弄来一些热茶,谁知卓蓝一个转身,却竟连白秀手中的热茶也给碰至脱手而出!
眼看那杯热茶势将撒了一地,谁知就在此时,白秀头上的银白秀发倏地一伸......
仅在电光火石间,白秀的长发赫然暴长数尺,霍的一声,已及时将那杯热茶卷回她的手上,她的长发亦同时回复原状!
白秀此时方才悠估将热茶端到卓蓝手上,卓蓝看着她在瞬间忽长忽短的银白秀发,一时间看得目定口呆,愣愣道:“真......厉害!你的身体,真的可随你自己意愿,变作任何物体?变作任何形状?”
白秀沉沉的点了点头,答:
“嗯......但这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卓蓝道:
“这怎么会......没什么了不起?像你,长得这么漂亮,更可以随意将自己的容貌变得更为完美,简直是世上所有女性的梦想呀!风时常笑我长得像个男孩,我多么希望可以变为像你一样的绝色美女!”
纵被卓蓝艳羡,唯白秀却反而流露一丝无奈神色,幽幽地答:“但......,你所见的外表,只是我身为人类时的躯壳,归根究底,虽然我的性别是女性,但我却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我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我只是一个长得像人的生命体,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些什么......”
白秀说着,一颗头愈垂愈低,心中恍似有无限自卑,卓蓝看着不忍,安慰她道:“白秀......,其实是否真正的人类,又有何重要?这个世界的人和动物,上帝既然创造他们,他们便有自己的生存权利,也有自己作为生命的尊严,你只是本质并非人类,但正如阿铁早前所说,你却拥有一颗比许多人更要像人的心......”
对于卓蓝的好意,白秀固然明白,只是仍道:
“可惜的是,我甚至并非由上帝创造,我只是半边神创造的一个错误,我......可能根本便不应生于世上......”
卓蓝道:
“无论如何,是命中注定的,是什么半边神的安排也好,你如今总算还是生于世上了,既已生存于世,便该尽生存的义务,努力地活下去,即使你总自觉不是人,也要像人一样有尊严地活下去!”
尊严?对于一生饱受半边神安排命运的白秀,这两个字听来实在异常陌生!然而对于卓蓝的一番鼓励,她还是无限感激,她细意地咀嚼着卓蓝的话,呢喃道:“是的......也许你说的话是......对的。既已生在世上,无论如何,也该......努力地活下去......”
“其实,我也曾......努力活过。就像阿铁,便是我继续努力活下去的原因......”
白秀此话甫出,卓蓝立时大奇,问:
“哦?你为何说阿铁是你活下去的原因?”
白秀道:
“半边神造我的目的,本只为在这些年来暗中守护阿铁,直至他进入步惊云之墓为止。故今日阿铁和聂风进入步惊云之墓后,我的任务已完,我本来被创造的‘生存价值’亦已完全达到,即使今日廿三不除掉我,我亦已没有生存下去的目的和理由,但因为阿铁,我决定继续生存下去!”
“何以你要为阿铁生存下去?”
“因为,”白秀一字一字的答:
“阿铁已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令我思念的人!”
是的!卓蓝听后亦心里明白!白秀曾说,她和阿铁在十岁前本在一起长大,甚至阿铁更曾牺牲了他部分“生命元素”将她救活,纵然二人已无法记起十岁前的一切,但这份微妙的亲切感觉,仍在二人之间存在!
故对于并非由人类所生,并无父母兄弟姊妹的白秀来说,阿铁,已是她在这个孤单的世界,唯一令她有亲切感觉的亲人,也是唯一令她心生思念之情的男人!
而正因为这股对阿铁的思念,她多么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成为一个真正的“她”,而不止于是“它”......
她多么希望有这么的一天,能以一个真正人类女子的身份,投进阿铁怀里,她多么希望能过一过她梦寐以求的人类人生,即使是很短暂的时间,很短暂的日子亦已足够!
即使在最后最后,她可能要因为违反了自然,而遭受天谴,甚至被半边神收回她变幻万千却空虚寂寞的生命,她,也绝不言悔!
她只求能像人类一样,真真正正的活一次,爱一次,在世上留下自己曾经活过的半丝芳痕,便已心满意足!
卓蓝尽管长得男儿气,但毕竟也是女孩,白秀对阿铁的微妙感情,她怎会不心领神会?但听她又叹道:“白秀......,如果你真的那样思念阿铁,我相信,你在心底深处,其实已对他......?只是碍于自己并非真正人类的身份,才会不敢启齿罢了?”
“其实,不敢说出自己心意的,又何止你一个?我......,其实也有一些心底话,一直不敢对风直说......”
卓蓝这句话一出,这下子,可到白秀感到好奇了,她问:“卓蓝,你这样说,难道你对聂风也......”
卓蓝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点头道:
“嗯......我与风自十岁开始,一直青梅竹马长大,我也不知......从那个时候开始,便逐渐感到,风在我心中......极为重要,可惜的是......,风其实早已有了心上人......”
什么?原来聂风早有了心上人?白秀闻言道:
“你......怎知聂风有了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又是谁?”
卓蓝苦苦一笑,答:
“风的心上人,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她唤作......”
“梦!”
“而这个梦,其实也和我有极大关连,因为......”
“梦,本来也是我!”
真是愈说愈奇!卓蓝先是说自己不敢向聂风表白,只因他早已有一个唤作“梦”的意中人?但又说自己本来便是这个“梦”?个中有何错综复杂的因由?
白秀不用再猜,因为卓蓝此时已将一切始末,一一道来......
却原来,卓蓝在与聂风一起长大的岁月中,对聂风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可惜,聂风却始终视她如妹子,甚至更与长得男儿气的她,经常称兄道弟。
不错!是兄弟!聂风竟视卓蓝为兄弟!对于暗暗喜欢他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讽刺,一股不知是喜是优的悲哀!
正因为聂风只视她为兄弟,卓蓝又怎敢向他稍露自己心意的蛛丝马迹?她一直将自己的感觉深藏在心中深处,一直静静的守在聂风身畔,她一直很自量,一直皆掩饰得很好很好......
然而,那股爱上聂风的倾慕感觉,却仍然随着时日俱增,她实在很想向聂风尽诉自己心中的绵绵情意,很想告诉他,自己在心中,在梦里,如何日日夜夜充塞着他温柔的微笑,他高大的影子......
怀着满腔情欲要倾诉,卓蓝在百思之下,终于想出了一个向聂风倾诉的方法。
2030年,视像会议的技术已达顶峰,人们在网上随意面对面沟通交谈,已是寻常不过的事。而卓蓝在两年之前,更利用自己对电脑技术的深堪认识,为自已在网上世界虚拟了一个女性的真人立体形象,她将她唤作“梦”,更以这个“梦”的身份,刻意在网上世界邂逅了聂风!
而聂风在网上与这个虚拟的“梦”结识后,竟未有发现“梦”只是一个虚拟影像,一直以为她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不时与她沟通,二人在网上经过一段日子交往,聂风更对“梦”渐生情愫......
然而这一切看在卓蓝眼里,只感到啼笑皆非,不是味儿,盖因她塑造了这个美得完美的“梦”,原只是自惭形秽,不相信男儿气的自己,会被聂风所爱,她造梦也没料到,自己虚拟的形象,反而令聂风日渐倾心!
只是,卓蓝也无法肯定,到底聂风恋上她虚拟的“梦”,是因为“梦”的完美外表?仰或因为“梦”与他交往时所流露的性情?
若然聂风喜欢的,是梦的性格,那或许,当他知道真相之后,卓蓝可能仍有希望,但若然聂风喜欢的是梦的完美外表,那末......
正因这个缘故,卓蓝唯有继续以“梦”的身份,与聂风在网上世界相恋。她,只能在虚拟的网上世界内,才能得到聂风的爱,但在现实世界之中,却只能得到聂风如亲人般的关怀和感情!
而这个深情的秘密,一直憋在卓蓝心里,她一直很想向人倾诉,她想告诉全世界,自己其实是聂风所爱的梦,同时也绝不可能是聂风所恋的梦!
想不到在今日这个聂风已沦为活死人的时刻,她终于再也无法按捺自己,一时感触下,将这个藏在心里多时的郁结告诉萍水相逢的白秀......
而白秀也没料到,卓蓝会完全不介意“她”并非人类的身份,非但与她一见如故,更将自己心底的秘密尽告,她不期然轻轻握着卓蓝的手,道:“卓蓝姑娘......,依我看,聂风并不像是那种肤浅得只看人的外表的人,你为何不鼓起勇气,找机会将真相告诉她?也许,结局会出乎你意外,亦未可料......”
卓蓝苦苦一笑,答道:
“这就是了。其实依我看,阿铁虽然外表冰冷,却可能只是外冷内热,他也不像那种介意你不是人类的人,你其实也不应妄自自渐形秽啊......”
真是一语中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双方皆说中彼此心中弱点,二人不期然相视莞尔一笑,那种一见如故的知已感觉,已尽在不言之中!
然而,二人这股一见如故的感觉转瞬即逝,只因突然被另一股感觉完全盖过!
那是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卓蓝突然发现,白秀一张脸遽地变得异常凝重,更在乍露一丝极度担忧的神色!
全因为,白秀身负的能量绝对不弱,她比身手寻常的卓蓝,更快感觉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