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洗澡
谢温时熟练地拐到申宁家, 进门时,屋里没有绵绵发出的动静。
最近苗青李和绵绵几乎形影不离,天天抱着它出去,只有吃饭时才把猫送回来。
申宁早上走得太早, 还没喂鸡, 她把鸡窝里的鸡蛋走出来, 熟练地切菜洒糠喂鸡。
谢温时把肉带进厨房清洗, 这个厨房的调料摆放,他恐怕比申宁都还熟悉。
申宁喂完鸡,洗干净手便凑到他身边看。
“现在就做啊,”离中午还有好久呢。
“先腌渍一下,”谢温时熟练地切肉,留下做锅包肉的部分, 剩下的剁成肉泥, 准备做猪肉脯。
申宁看得直流口水, 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 她手里就多了大半罐蜂蜜。
浓稠的金黄蜂蜜大概是手工过滤的, 还有些蜂蜡之类的杂质,光看着, 都能感觉到它的浓稠醇厚。
谢温时有些惊讶, “哪来的?”
“我去山上弄的,”申宁笑眼弯弯, 下巴微抬,透出股娇憨的得意。
“只要山上有的东西, 我都能给你弄来, ”说着, 她把蜂蜜塞给谢温时。
“猪肉脯加蜂蜜好不好吃啊?”她的口水咽了又咽。
“好吃的,”谢温时笑了声,要不是手上在切肉,肯定会捏捏她的脸颊。
怎么能有一种生物这么可爱呢?
申宁满意,不枉她为了这些蜂蜜逃跑了小半个山头。
那些蜜蜂可不管她是什么,一律乱杀。
她把垂到手肘的袖子捋到肩膀,露出雪白的上臂,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其上,流畅而有力。
她指着肩膀下面的一个红点,要不是眼睛尖的话,恐怕都看不到。
她抱怨道:“你看我被叮的!”
脖子被掐伤不嫌疼,被蜜蜂叮了一下倒是会撒娇。
谢温时面露无奈,却轻轻吹了吹那个微肿的红点,“我那儿有风油精,等下拿过来给你抹点。”
申宁顿时放下袖子,连连摇头,“我不要。”
她就是想被他哄,才不想抹那个难闻的风油精呢。
她一溜烟跑出厨房,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颗猪油糖。
她在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另一颗剥开糖纸,塞到谢温时嘴边:“张嘴。”
谢温时乖乖张嘴,含住了她指尖的糖果,不经意间,舔到她的指尖。
许久前也发生过这种事,现在再遇到,他冷静了许多,回头看了申宁一看。
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申宁舔了舔自己的指尖。
谢温时的脸又悄悄红了。
申宁把糖粉都舔进肚子里,又舔舔嘴唇,聚精会神地看他切肉。
等谢温时的锅包肉做好,她已经馋得肚子咕咕叫了。
谢温时递给她筷子,“慢点吃,别烫到。”
申宁已经迅捷地夹了一筷子大大的肉块,塞进嘴里,烫得斯哈斯哈,也不舍得吐出来。
等好不容易咽下去,她眼泪汪汪道:“好吃。”
他默然无语,按住申宁的筷子,“你等会儿再吃,烫没烫到?”
申宁老实道:“舌头有点麻。”
可是这个锅包肉很好吃啊!比红烧肉还好吃!
她盯着满满一盘的锅包肉眼睛放光,为证明自己没大事,还吐出自己的舌尖给他看。
也许是有点被烫到,她的舌尖鲜红,被雪白的牙齿压着,像雪山里探头的一树红梅。
谢温时的眼睛像被烫到,猛地转头。
他声音有些沉涩,“等凉一凉再吃。”
申宁可惜地道:“好吧。”
她所有心思都系在锅包肉上,并没注意到谢温时的神情。
等到菜不那么烫了,申宁大口吃起来,谢温时也并未阻止。
他吃得不快,细嚼慢咽,有些魂不守舍似的。
过了许久申宁才发现他的走神,咽下嘴里的肉,疑惑道:“怎么啦?”
居然有人吃这么好吃的肉还走神。
谢温时仿佛被惊醒,看了申宁一眼,下意识地,视线落在她的下半张脸,又匆忙挪开目光。
可惜,申宁是个对人的目光很敏感的人。
她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到了自己的嘴唇。
申宁拿起手帕擦了擦,又抿抿嘴唇,饱满的双唇分开时,发出“啵”的一声。
她凑近谢温时:“你看看还脏吗?”
她的呼吸逼近,带出股酸甜的香气,和他的脸近在咫尺。
谢温时下意识仰头,但她毫无距离感,变本加厉凑过来,恨不得挤到他的椅子上。
“你怎么不看我?”申宁的轴劲上来,非要掰着他的脸转过来。
谢温时无法,被她捧着脸转回头,不得不直视着她的眼。
他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没有。”
申宁若有所思,视线下移,目光落向他滚动的喉结上。
不知道人类这个器官是干什么的,但小伙伴这里微微凸起,形状秀气,很好看。
就是喉结上面一点的纱布碍眼了些。
她看得认真,谢温时的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
他想要拿开她的手站起来,申宁却明显不想。
她右手死死按住谢温时的肩膀,左手绕过他的脖颈勾住他,指尖下搭在他凸起的锁骨上。
她低下头,近距离观察他的喉结,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啊?”
人类男人好像都有这个凸起。
谢温时浑身发热,被她碰到的地方,都仿佛在剧烈地燃烧。
他声音低下来,哑得厉害,“别看了。”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好几个度,申宁觉得有些不对劲,莫名的,感觉望着自己的眼神渐渐变化。
就像林间一只沉静的梅花鹿,突然变成了肉食动物。
连眼神里,都带出了狩猎者的凶残和掠夺。
她下意识想要退后,手刚松开,便被他牢牢地环住了腰。
无法退后,她怔怔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漂亮而深邃的桃花眼,瞳仁黑得不见底。
谢温时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脖颈,上身微倾,一双眼始终望着她的眼。
他的视线缓慢下移,最终,落到了他觊觎许久的唇上。
她的唇天然饱满,色泽殷红,笑起来时会带着明艳灿烂的弧度。
此时也许是因为紧张,微微抿起。
申宁觉得眼前的谢温时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攻击性极强的野兽,下意识地感到不安,想要退后。
谢温时当然不会给她逃离的余地。
他当然知道她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亲吻。
但他本就是卑劣的坏人,正如那个逃犯所说的——他们是一样的疯子。
他声音低缓而沙哑,像是某种时候的呢喃,“我想亲你。”
事实上,谢温时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刚说完,便已经咬住了申宁的嘴唇。
他的手指插进申宁发间,压着她往下。
这可不是之前申宁那个蜻蜓点水懵懂的吻。
她的呼吸被掠夺,不得不用鼻子喘着气,感觉到他的舌在她的口腔里兴风作浪,几乎像要吞咬她的血肉。
许久之后,她的嘴唇胀痛,大概是有些肿,才感觉到嘴里的“不速之客”缓慢地退出。
他急促地喘着气,头低低伏在申宁肩窝,汲取着她身上带点糖味儿的气息。
申宁舔了舔嘴唇,有些惊奇,原来还能这么亲亲吗?
她小声撒娇:“我舌头都麻了。”
谢温时抬起头,没看到舌头,却看到她红肿的唇,上面不明显的齿痕。
他顿了顿,“下次我努力做好一点。”
申宁并没察觉这个文字陷阱,她用力点点头,提醒着他提升提升自己的技术,便准备继续去吃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被谢温时拽到了怀里,眼下正坐在他的大腿上。
谢温时神色有些僵硬,“等下再走。”
他环住申宁的腰不松开,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慢慢冷静。
几分钟后,他才松开申宁:“好了。”
饭后,他继续去做猪肉脯,申宁犯困,被他催着去睡午觉了。
今天的事仿佛打通了谢温时的任督二脉,接下来几天,他没少私下拉着申宁亲亲。
最开始还会不小心咬破她的唇,到最后,已经十分熟稔。
这个中午,谢温时一走,苗青李偷偷摸摸来时,看见申宁的嘴唇一愣。
作为一只见过世面的狸花猫,苗青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痕迹。
他吃惊地睁大眼睛,又忍不住问:“你们俩,嗯,好激烈哦。”
她正吃着一片香喷喷的蜂蜜猪肉脯,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苗青李四下看看,带上院门,指了指她有些红肿的唇,“就是这个啊!”
他语气有些兴奋,“看不出来,那个姓谢的还挺会的。”
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这个时候居然还挺猛。
她实在听不懂,不禁有些烦躁,“你到底在说什么?”
苗青李一跺脚,恨铁不成钢道:“就是你俩亲嘴呗!”
他眼珠子发亮,满是八卦的神色,凑近申宁:“他主动亲你的还是你主动的?”
申宁咬了口猪肉脯,语气随意,“他啊。”
苗青李心道果然,这个人类看着温文尔雅、禁欲沉静,实际上本性绝对不是这样。
他哼了一声,抱住怀里的绵绵,嘀咕道:“人类都是很多心眼的,你小心别被骗。”
豹子的安全肯定不用他担心,苗青李更在意自己的食物。
他看着吊在绳子上的鱼干流口水,凑近了摸一摸,他怀里的绵绵伸长爪子,也努力去够。
他数了一遍,美滋滋,又数了一遍。
哪怕是苗家好几只大猫,这些鱼都能吃好多天了。
苗青李不由得倒起了苦水,“你不知道,城里吃口肉可难了,有钱没票,还得靠抢。”
他们猫也是能吃猪肉和鸡蛋的,偏偏不论什么,能算是荤的,都很抢手。
申宁耳朵微动,要是她能一直和谢温时粘在一起,少吃两口肉也行。
她可以周末去山上打出来一周的猎物!
苗青李见她神色淡淡,便知道豹子不会有饿肚子的苦恼。
他撇撇嘴,昂起下巴哼了声,“明天我就要回县里了。”
申宁惊讶了下,又点点头,“也是该回去了。”
这只狸花猫成天对着这些鱼流口水,再呆下去,口水都要流干了。
此时的谢温时,正在公社宣传上班。
他没刻意宣扬申宁抓逃犯的事情,但是事情传了几天,王松他们还是知道了。
王松拖着椅子坐到他旁边,禁不住好奇,“我听说是申同志和农场的几个改造分子抓的逃犯?”
王松更兴奋了,压低声音,右手比了个枪的手势。
“我听说,那个逃犯还带着枪的?”
谢温时点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这还是我第一次摸枪。”
手感冷硬,沉甸甸的,触感都透出武器的残酷。
“你也摸枪了?”王松诧异,“你怎么摸到的?”
在大家传闻的抓逃犯事件里,有申宁、三个改造分子、公安,还有逃犯,咋还有谢温时呢?
谢温时摇摇头,拉下自己高高的衬衫领子,给他看里面的纱布。
今早申宁刚给他换过一次,纱布雪白,但在脖颈上依旧是显眼的。
王松还没明白,凑近一看,“你上面缠的啥——?”
谢温时苦笑一声,“被那个逃犯伤的。”
王松大惊,便听见他道:“那个逃犯拿刀伤了我,是申宁救的。”
谢温时慢条斯理把申宁的英勇表现讲了一遍,从一脚踢飞逃犯的枪,到在山上追赶逃犯几十里地一直到农场,再到就近找帮手抓逃犯,最后,把逃犯打晕五花大绑。
王松听得一愣一愣,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听什么不靠谱的神话故事。
虽然他知道申宁很厉害,可是,对方的厉害程度屡屡超出他的想象。
他不经意间看到谢温时桌上的稿子,一拍大腿,“那你怎么不把她写到报纸里?这肯定是英雄事迹啊!”
谢温时摇摇头,为难似的眉头微皱,“这样不好,我得避嫌。”
他不好意思似的笑笑,温声道:“过两个月我打算和申宁结婚,不知道你妈妈有没有空?”
王松母亲是公社的妇女主任,上次吃饭,还主动要给她当媒人。
王松一愣,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十分不敢置信,“结婚?!!”
他的声量陡然拔高,把一旁的万主任吸引了过来,“什么结婚?”
王松是不可能要结婚的,这小子连个对象都没有,万主任看向了谢温时:“是你要结婚了?”
他还记得,上次在红江沟小学时看到谢温时和申宁关系很好。
谢温时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我准备最近多准备一下,等十月份年龄到了,先去领证。”
王松有点恍惚,“那,申同志答应你了?”
谢温时笑笑,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开口,“是啊,到时候办喜事,请你们去吃喜糖。”
虽然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但是,一想到申宁就要结婚,他还是有点失落似的。
他咂咂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我今晚回去和我妈说说。”
谢温时道了谢,接受了两人的祝贺。
万主任出去溜达,谢温时关心起王松最近的“事业”,“最近有没有写什么新文章?”
王松回过神来,摇头,“没呢。”
他上次写的还是关于公社自然风光的那篇,被谢温时改了改后,成功上了《县报》。
不得不说,最近王副社长对他的脸色是越来越好了。
写完那篇之后,王松休息了一大阵子,又恢复了惫懒的状态。
谢温时面露无奈,道:“还是得多写多练,手感才能越来越好。”
王松靠在椅背上,嘀咕了句,“又没啥特殊的东西,我能写啥……”他话音越来越慢,最后猛地一停。
他坐直身子,两只眼炯炯有神的望向谢温时,“抓逃犯这事你不写?”
谢温时颔首,疑惑似的问他,“你要写?”
王松点头如捣蒜,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
“这多正能量的事情啊!咱们的人抓住省监狱里逃出来的犯人,还是个姑娘,这不妥妥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吗!”
这要是写了,他爸都得夸他一句有思想有觉悟!
谢温时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提醒道:“除了这个角度,还可以从咱们公社的思想教育层面切入。”
王松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抓逃犯的事,和公社的思想教育有什么关系?
谢温时无奈摇头,看他一眼,语重心长道:“抓逃犯付出最多的是谁,除了申宁,不是那三个农场改造的吗?他们主动帮忙抓捕逃犯,是不是证明了改过自新,戴罪立功?”
“你仔细想想,这不是说明他们的思想被改造得进步了吗?”
王松恍然大悟,觉得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
他文思泉涌,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写!”
他拖着椅子回到自己桌前,没看到谢温时露出的浅淡笑意。
王松花了一天时间写出稿子,以往,谢温时只是慢慢地教他如何润色,这次,却直接给他改好了。
他道:“这种东西都是有时效性的,要是投稿晚了,说不准就被写同样内容的人抢先了。”
王松觉得这话有道理,感激地看了谢温时一眼,连夜把文章投到县报。
他果真抢占先机,是第一个拿这事投稿的。
没过几天,抓逃犯这事便彻底传开了。
申宁是被夸奖的主要人物,其次,被王松着重强调的农场谢魏宋三人也步入了大众视野——以正面的形象。
公安局听到风声,趁热打铁,朝申宁抛来了橄榄枝,这在后续又传成一段佳话,暂且不提。
而申宁最关注的谢爷爷,终于也得到了一点表彰。
她原本想的是这个表彰能直接让他结束改造,恢复原来的生活,但事实上,也许是因为身份问题,最终的结果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美好。
但谢爷爷他们三人的确也结束了劳动改造,只是不能回乡,从农场调到了县里,换成了了县里烧锅炉的工作。
虽然不太体面,但起码消停自在,也不用再成天上山砍树运木头了。
这个消息是谢温时告诉申宁的,他一说完,她就高兴地扑到他身上。
申宁张开双臂,死死抱住谢温时的脖子,两腿也缠在他腰上。
谢温时被扑得后退几步,揽住她的腰,无奈失笑,“我的脖子要被你搂断了。”
申宁松开一点力气,撒娇道:“才没有,你的脖子上都没有血腥味了。”
谢温时挑眉,只是笑,托着她的腰抱她下来。
院子里的绳子空空****,鱼干被已经离开的苗青李席卷一空,不用担心申宁被那些鱼撞到脑袋。
他揽住她的腰,笑道:“我们周末去百货大楼看看?”
申宁无所谓百货不百货的,顺着他点头。
下午时两人一起去河边追风,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大队的人。
“听说公安局都给你寄招工信啦?”
“那申宁你是不是要去县里上班了?”
“这好哇,吃上商品粮了!”
以往和申宁不熟的人纷纷凑了上来,申宁随意地敷衍几句,最后,这些人还是被谢温时打发走的。
一离开人群,申宁便拉住了谢温时的手腕,快步往河边跑。
八月末的大河水位不低,河水清澈,往河堤上一波又一波的击打着。
申宁眼尖,看到边缘爬动的螃蟹腿儿,“螃蟹!”
她脱掉鞋子便要下去,被谢温时拽住了胳膊,“你要下水?”
“我要吃螃蟹!”申宁兴奋道。
她把裤腿几乎挽到大腿中间,谢温时下意识移开眼,这短短一瞬间,便被申宁抓住机会下了水。
她挑的是偏浅滩的位置,不像谢温时当时落水那样,直接能把人淹没。
申宁跳到河里,水也只淹没到了她的膝盖上方,还能在水中轻松走动。
她的腿在水中白得晃眼,谢温时不敢看,转头去盯着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过一会儿再转过头来时,看见她手里已经多了两个螃蟹。
“还不够吃呢,”申宁想走到岸边,把这两只她巴掌心大的螃蟹放过去。
没想到,一个不慎,就被螃蟹的钳子死死夹住了。
她的指尖一下子冒出血珠来,她“嗷”的一声,想要甩手,螃蟹却也跟着她甩。
谢温时见此,想都没想跳下水,赶忙趟过水来看她。
他抓住申宁的手按到水里,螃蟹松开钳子,直接逃到了水里。
申宁看着自己冒血珠的手指,委屈巴巴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舔了两下,便感觉不流血了。
谢温时摸摸她的头,“还好吧?”
申宁盯着波澜起伏的水面,愤愤道:“让它跑了一只!”
谢温时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还满脑袋的吃螃蟹。
他柔声道:“我帮你抓。”
申宁怀疑的看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行吗?
事实证明,谢温时抓螃蟹的功力还不如她呢。
忙忙活活半小时,他总共抓了三只螃蟹,申宁却已经满载而归,抓了十几只。
没有篮子,申宁盯上了他的汗衫,慢吞吞道:“我们拿什么装回去啊——”
谢温时沉默,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
他试图跟她讲理,“你总不能让我光着回大队吧?”
申宁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们可以不走大队。”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群山,“我们走山上啊!”
三分钟后,谢温时被迫脱了上衣,和申宁钻进了山里。
出于安全感的缺失,还有一点微妙的紧张和羞涩,他十分紧绷,胸前腹部的肌肉都显出清晰的形状。
申宁大大方方看了好几眼,颇有点想要上手摸摸的架势。
谢温时脸色冷静,耳根却通红,掰着她的脑袋往前,“看路。”
申宁“哦”了声,拎住了手里装螃蟹的衣服兜子。
走着路,她试图转头,“我就看看嘛,看看你又不少两块肉。”
他走在她的身后,声音里莫名带着点咬牙切齿,“你跟谁学的这话?”
申宁脑袋后仰,露出一双亮晶晶狡黠的眼,“县里的流氓说的。”
“流氓?”谢温时皱眉。
申宁耸耸肩,“他说话难听,我就把他打了一顿扔到粪坑里咯。”
那还是两三年前的事情,自从那天起,申宁在县里的痞子圈里就打响了名声,再无人敢惹她。
可以说,她的名气就是在这一桩桩一件件里打响的。
申宁往后一拱,挤到他身边,“我记得吃蟹是不是要醋啊?”
她不太吃螃蟹,这东西肉少壳硬,像刚才抓的时候一样,还容易伤到手。
但她对螃蟹最深的印象,还是小时候在谢家吃过的那次。
“没有也可以,”谢温时道,顺手把她歪过来的头推回去。
申宁嘀咕了句,“小气鬼,不让看。”
谢温时权当听不见,好不容易走到申宁家上面,两个湿漉漉狼狈的人快步跑回家。
申宁找了个大盆,把螃蟹一股脑倒进去,“劈里啪啦”,是张牙舞爪的螃蟹落地的声音。
她看看手里已经湿了的衣服,又去找了个盆泡上。
谢温时洗着衣服,申宁在旁边认认真真拿小刷子刷螃蟹壳。
她这回尤其小心,没再被螃蟹钳夹到,刷干净一只,便丢进盖着盖子的锅里。
谢温时洗好衣服,用力拧干,搭在院子里晾着。
今天万里晴空,又热又晒,这件薄薄的半袖汗衫用不了多久就能晒干。
他低头看看自己湿了大半的裤子,决定忍一忍,用体温烘干。
申宁把满满一大锅的螃蟹放到水上蒸,扯着自己湿哒哒的衣服就要脱,被谢温时推进了里间,“进去换。”
她被推进去,看着里间的门“啪”一声关上。
她不高兴地歪歪头,快速换好衣服,从门口探出个脑袋。
谢温时正坐在炉灶前看火,明亮的红色火焰映着他的脸,微微红润,说不出的俊美。
她问道:“你不要换衣服吗?”
“不换了,”谢温时摇头,“等我下午回去再换。”
申宁这里又没有他能穿的衣服,要是脱了衣服,拿什么换?
申宁眨眨眼,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小声道:“你换呗,我保证不偷看!”
说着,她伸手捂住脸,半只琥珀色灵动的眼却从指缝间透出来。
如果动物界里也有色胚的话,大概申宁会是其中翘楚。
他无奈扶额,不愿看她,“真的不换了。”
申宁这才缩回脑袋,出来时,已经换了身黑色的新半截袖和裤子。
这半截袖还是上次去百货大楼时,谢温时给她买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上含笑,“很好看。”
申宁笑吟吟和他挤到一个凳子上,手放到膝盖上,便等着新鲜的蒸螃蟹出锅。
不知道具体时间,她便多等了一会儿,锅盖一掀,浓浓的鲜香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谢温时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他耐得住气,把申宁跃跃欲试的爪子抓回来,拿了双筷子,把螃蟹夹到盘子里。
申宁在旁边看着,一对瞳孔里分明映着金红的蟹壳,直咽口水。
等端到桌子上,申宁夹了一个,又一时间顿住了。
以前她都是直接把壳咬碎,吃里面的肉的,时不时还会吃到碎裂的蟹壳。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谢温时,手里的螃蟹推到他面前,声音异常甜蜜,“想吃。”
谢温时心中了然,“我来剥。”
没有蟹八件,他光靠手和筷子也能把一只蟹剥得很好。
修长白皙的手指翻飞,雪白的蟹肉带着蟹黄便落到了盘子里,慢慢聚成了一小堆,推到申宁面前。
申宁索性拿了个勺子,作为一只讲究“大方”的豹子,她先舀了一勺喂到谢温时面前,“你吃!”
谢温时正专心剥蟹,下意识张嘴,下一刻,便见她又舀了一勺蟹肉塞进自己嘴里。
谢温时动作一顿,轻笑一声,继续剥蟹。
他的速度显然是供不上申宁的,看他剥了一个,她便尝试着自己上手。
用不上剪刀,坚硬的蟹腿她直接用牙齿,“咔嚓”一声咬断,便能拔出完整的蟹腿肉。
申宁愉快地大快朵颐起来。
吃饭的间隙,谢温时问起了申宁公安局的事情,“那张招工信上,写得是你什么时候去报到?”
申宁正鼓捣一条蟹腿,吃掉肉,还吸一吸里面的汤汁。
她随口道:“好像是十月十几号。”
谢温时点点头,若有所思,慢慢咀嚼着口中鲜美柔嫩的蟹肉。
他看着申宁一口气吃了那么多螃蟹,心想豹子应该不会出现体寒的问题吧,又监督她喝了碗红糖水。
饭后的申宁美滋滋喝着红糖水,肚皮都鼓了起来。
她被杯子里的热气蒸得犯困,打个哈欠,头往后仰,要是豹子形态的话,已经是肚皮朝天的样子了。
“困了就去睡觉,”谢温时想拿下她手里的杯子。
申宁眯起的眼睛又睁开一些,摇摇头,把剩下的红糖水一饮而尽,伸个懒腰站了起来。
“你陪我,”她拽住谢温时的胳膊,语气坚定。
谢温时一怔,“我不能——”话音未落,已经被申宁拽进了里间。
她不是躺下去,而是把自己摔到棉被上,身体微微一蜷,便变成了一头高大美丽的黑豹。
她挥挥爪子,发出因为困顿而含糊的声音,“快来。”
心里刚刚升起的紧张消散大半,但就算她变成了豹子,也不能影响她能变成人的事实。
谢温时断然摇头,“不行,我回去睡。”
他刚转过身,便感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缠过他的腰,下一刻,带着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下意识低头,看到了腰间粗壮的豹子尾巴。
申宁放轻动作,把他放到了自己旁边,尾巴满意地搭在他腰上,末端悄悄缠上他的手腕。
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态。
谢温时整个人都躺在她的保护范围中,一伸手便能摸到她敞开的毛茸茸肚皮。
毛发的触感软而滑,很厚实,胜过他摸过的貂皮和狐狸毛。
她趴在自己的一只前爪上,很快地睡着了。
怕惊醒她,谢温时没动。
离得这么近,他能看到她的脸,即使是豹子,也能看得出一种超越性别的美艳明朗,眼睛紧闭,凶气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防备的单纯无害。
她的身体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身上没有野兽的腥气,而是一种微甜的气味。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警惕心,谢温时亦是,哪怕她尖锐的爪子就搭在他的枕边,他也并不害怕。
她的尾巴圈住了他的右手腕,他伸出左手,悄悄碰了碰她浓密的睫毛。
谢温时轻轻抚摸着她身上的皮毛,她睡梦中仿佛很舒服,哼了一声,把肚皮朝他露出得更多。
他无声一笑,给睡着的她顺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困意的他居然也闭上了眼。
直到再醒来时,昏昏然不知几点。
谢温时慢慢地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琥珀般的猫眼,正趴在他脸上看。
他大脑放空了三秒钟,才“嗯”了一声,从豹子的怀抱下坐起来。
谢温时揉了揉头发,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但感觉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他许久没睡过这么长的午觉了。
每天都在筹谋、算计,余下大多时间都分给了申宁,今天这场午觉,几乎有种放空灵魂的感觉。
申宁趴在炕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动着。
她声音清醒,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对着谢温时,又吐出了虎狼之言。
“谢温时,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真的很想搞一些瑟瑟,但不敢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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