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嗜睡
第二日一早, 唐姻便随宋昕去拜见了公婆。
宋老爷子和老夫人年岁大了,需早些返回苏州,故而在京师停留不了多久。唐姻给二位敬了茶、改了口, 二老便同一众宋氏亲眷回去了。
成了宋府的女主人, 依然要主理府中中馈。
唐姻心细聪明,管家告诉她的事情基本一次她便能记住,只是宋府太大, 事情繁杂,只一日是说不完的。
昨日唐姻又晕倒了一次,管家也怕辛苦了新夫人, 剩下的便留在以后慢慢来。
可唐姻性子虽柔, 却是个好强的, 夜半时分仍挑灯读着账本。
唐姻换了妇人的发髻, 只瞧背影比过去多了几分婀娜成熟的美感。
而在这份美感之下, 那份天真与灵动依旧存在。
宋昕坐在床榻上望着她,眉眼越发深沉起来, 唐姻却并不知晓,仍在仔细端详着账本。
“库房里还有十几匹缎子,听说有些地方发了霉角, 这几日得拿出来晒晒,否则东西要可惜了。”
“负责库房的小厮是叫德蓬吧?明日得同他说。”
“不行不行,周管家说了,的德蓬手脚毛躁,那些缎子容易勾丝,便让新来的那几个小婢女做吧, 也让她们熟悉一下府里的情形。”
唐姻坐在窗下闷头一边看账本一边嘀咕着, 忽然身子一轻, 离开了灯挂椅。
“别看了。”宋昕将唐姻打横抱起,阔步迈向床榻。
唐姻手里还抓着账本呢,宋昕一把将其夺过,双臂撑在小姑娘头的两侧,忽然俯身道:“姻姻,省些力气。”
她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多诱人?
昨晚他睡得根本不踏实,他担心着唐姻的身体,便只搂着她睡,可是,这又如何能满足。
他本想由着小姑娘多歇几日,可唐姻今日却生龙活虎的。
看个账本都能从晚膳后看到现在。
这时间用来看账本,未免浪费了些。
唐姻一时没有理会宋昕口中说的意思。
她昨日是晕倒了,可今日已经没事了,她也不觉着累,实在不明白,这力气有什么好省的……
“我没事的。”唐姻道:“我今日一点也不——”
唐姻的后半截话,却被宋昕的吻吞个干净。
鸟鸣啾啾,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了喜榻上的唐姻。
唐姻睁开眼,宋昕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眉如远山,眸若深潭,男人的发梢散落在肩膀上,被微风吹起,唐姻顺势看下去,便瞧见了昨晚自己的杰作,宋昕脖颈上的红色抓痕斜刺刺几道,格外刺目。
“姻姻醒了,累不累?”
唐姻拉起被子,点点头,将下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望过去。
唐姻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小声道:“有点儿酸。”
“姻姻。”宋昕声线低沉:“你叫我什么?”
唐姻一怔,磕巴巴的:“夫、夫君。”
唐姻的脸埋的更深,像是被刚刚摘下洗涤干净的娇艳欲滴的果子,生涩却令人回味。
唐姻平时是只乖顺的兔子,却不曾想昨夜里还有另外的一面。
他搂过来唐姻,凉丝丝的手掌搭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按着:“好些了么。”
唐姻含羞忽然搂紧了宋昕,她将头埋在男人的心口,又合上了眼皮:“好多了,可不知怎么的还是困……”
宋昕手上的动作一滞,成婚至今已经三日,除了昨日看账本那会儿,唐姻不止一次说过“困”。
他过去不曾了解唐姻的起居习惯,只是唐姻最近困倦的有些太频繁了,看起来的确有些无精打采,光是打哈欠,宋昕就见过好几次。
不知怎的,宋昕总觉得有些异样。
“只困?可还有别的?”宋昕问。
“不觉得呀。”唐姻摇头:“许是累着了。”
新婚这几日唐姻忙得紧,以后作为宋昕的妻子,她需要对宋昕的府邸有一定的了解,昨日还给宋老爷子老夫人敬茶,又给宋家人送行,忙了一天。
到了晚上,他们还……所以才会觉得困吧。
唐姻没多想,摇了摇宋昕的手臂:“夫……夫君。”唐姻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起吧,等等要回煦园见母亲的。”
“好。”宋昕道:“今日从煦园回来,我带你去张太医家再瞧瞧身子,张太医原是太医院的院长,医术了得,去年才辞官致仕的。”
“要去看吗?”唐姻撑起身子,趴在**,两只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我觉着已经没事了,只是偶尔才困倦。”
宋昕刮了唐姻的鼻尖儿,责备却有些哄人的意味:“你是想我担心?”
这时,门口有婢女来报,说早膳准备好了。
二人起身用过早膳后,两人便一同往煦园去了。
这是唐姻嫁人之后第一次回到母亲的身边,一路上有些紧张,宋昕陪在唐姻身侧,仔细观察着唐姻,这一路倒未见小姑娘露出什么疲惫之态。
很快,马车就到了煦园门口。
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唐国公夫人早就派人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宋昕与唐姻的车架立即有人迎了过来。
“小姐、姑爷,您二位回来啦。”婢女嘴甜地道:“夫人在里头等许久了。”
宋昕点点头,与唐姻一道进去了。
唐国公夫人见到女儿,率先迎了过去。
唐姻前些日子在拜堂之时忽然晕倒,着实吓坏了她,那时场面混乱且匆忙,唐姻被宋昕抱回洞房,虽有郎中瞧过了说无甚大碍,但她做母亲的还是忍不住担心。
见女儿眼下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才稍稍放下心来。
“姻儿,那日怎么回事,怎么还晕倒了?”唐国公夫人秀眉紧蹙,上下打量着唐姻,关心道:“现在可还有觉得不舒服?”
唐姻握了握母亲的手:“母亲您别担心,我早就没事了。那天就是起得太早,又没吃早饭,所以才累昏了过去。”
唐国公夫人将信将疑,那日唐姻忽然昏过去,着实有些蹊跷。
唐姻道:“别说这个了母亲,您姑爷给您带了好些东西呢。”
回门颇有讲究,宋昕亲手提着不少东西,除了一些糖茶点心、肉蛋,还有一只大公鸡,公鸡寓意着吉祥如意,需由姑爷赠予岳家。
只是唐国公夫人看到这场面,吃惊不小,忙说:“快来人,将宋大人手中这些东西拿下去。宋大人,快请坐。”
宋昕的洁疾众人皆知,他提着这些东西,画面总有些格格不入。
宋昕将手中的东西交由煦园的婢女,随后却朝唐国公夫人深深一揖:“我既与姻姻结为夫妻,母亲便称呼我的小字吧。”
唐国公夫人应了一声,到底没叫出口。
唐国公夫人叫宋昕宋大人已经叫顺了口,宋昕为人清冷却不怒自威的模样是在让她不习惯以长辈自居。
唐国公夫人被宋昕虚扶入了坐,轻轻“哎”了声。
她一介妇人能与宋昕所谈的共同话题并不多,除了唐国公的案子。不过此事,也不能拿出来作为闲聊的事由。
她与宋昕相互客套关怀了几句后,便与唐姻聊家常去了。
例如这几日吃得习不习惯、住得习不习惯,又教导女儿好好与宋昕相处云云。
起初唐姻还朝气蓬勃地同母亲闲聊,可不知怎么,又忽然困倦起来。
“母亲说的,我都……”
唐姻坐在她母亲身边,一手捏着茶杯,一手在茶桌上拄着下巴。正说着话呢,忽然合上了双眼,手中的茶盏砰地一下就坠到底上去了,唐姻也顺势向一侧歪了过去,好在宋昕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宋昕摇晃唐姻的肩膀,唐姻忽又睁开了双眼:“……怎么了?”
宋昕与唐国公夫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道:“你刚才忽然晕过去了,你不知晓么?”
“晕过去了?没有啊。”
从唐姻眼底的迷茫宋昕便知道,唐姻并不清楚。
唐姻看了看自己眼下的动作:“我大概是没坐稳,才……”
唐姻也并未感觉什么不适,只是刚才某一瞬间,她忽然困倦,合了一下眼皮而已。
宋昕看了看地上破碎的瓷片,唐姻甚至不知道她打翻了茶杯。那样大的声响,她都没听见么?
“我带姻姻去张太医那里看看,明日,我再同姻姻过来探望您。”宋昕实在担心,便打算先行带着唐姻离开煦园。
唐国公夫人也忧心此事,忙点头:“快去吧,我这边不打紧。”
可唐国公夫人话音才落,煦园大门口方向传来了吵嚷之声。脚步嘈杂无比,似乎是一群人的。
紧接着,煦园的掌事婢女一路跑到花厅,气喘吁吁地道:“不好了,夫人!煦园、煦园被官兵围上了!”
唐国公夫人站起身:“官兵?怎么回事?”
唐姻也一惊,立刻想到了唐国公:“是不是,是不是跟父亲相关?我父亲他怎么样了?难道万岁爷他……”
“回小姐,不是,是——”
婢女还没说完,官兵已经围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朗声道:“奉万岁之命,查抄煦园!”
话音落,身后的官兵们边冲进煦园各个房间角落,该搬的东西搬走,搬不走的,便用封条将其封在房间之内。
唐姻与她母亲被雷厉风行的官兵们这一查封弄得措手不及。
俨然不知道为何发生这样的事。
与唐姻的担忧一致,唐国公夫人也在担心是不是万岁爷想要唐国公的命了。
“姻儿,是不是你父亲他……”唐国公夫人脸色煞白,手都凉了。
唐姻比她母亲先一步清醒过来,劝道:“应该不是父亲的事,若是父亲出了事,万岁爷不会先一步查封煦园的,母亲,您也知道煦园是谁的园子。”
唐国公夫人心里落下去一些,可又快速提了起来。
她二女儿和太子殿下关系非凡,莫非东窗事发了?万岁爷知道了唐妘假死一事?
正在娘家担忧之际,宋昕认出可领头的汉子。
他在卫所那一个月,认识了不少人,面前虎背熊腰这位便是其中一个。
“李千户,好巧,竟在这儿遇到。”宋昕出言道。
李千户这才注意到宋昕,皱眉盯了一瞬,立刻朗声大笑起来:“原来是宋大人,好巧好巧!您怎么在这?也是替万岁爷办差来的?”
他见过宋昕在卫所时的比武,宋昕当时赢了他们指挥使,跟那些他想象中文文弱弱的绣花枕头不一样,他这种武夫对有真功夫的人,自然有好感。
宋昕颔首:“我岳母暂居煦园,李千户此番前来,不知为何?”
“啊?原来尊夫人母亲住这儿?她怎么住太子的园子啊?”李千户叹道:“那可真是不巧,我领了命,要我来查封煦园,说是万岁爷要彻查太子殿下的产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就只是办事儿的,查了园子就走了,只不过……”
李千户看向唐国公夫人:“万岁爷倒没说将人一起羁押了,您岳母,怕是没法儿住下去了。”李千户回头,朝封条努了努嘴:“你看,门都封上了。”
唐姻闻言心中慌乱起来,好端端的,万岁爷为何忽然查抄太子殿下的园子?
由于煦园被万岁爷查封,唐姻的母亲便被宋昕一道接到了宋府。
安定日子没过多久又遭了这档子事儿,唐国公夫人神色恹恹,到了宋府,宋昕便安排人伺候唐姻母亲歇息去了。
不多一会儿,太医院原院长张太医到了。
唐姻这些日子时常困倦,短短三日内又无故昏厥了两次,宋昕懂些医理,察觉出其中的不寻常。
本想着今日从煦园回来去张太医府上拜访的,不曾想煦园出了意外,这才派人去将年逾古稀的张太医请过府来。
张太医经验丰富,在宫内曾专为长公主保证康健,医术很有保障。老人家给唐姻号了脉,思索片刻,给出了“厥证”的定论。
“尊夫人先后两次突然昏倒,不省人事,脉象上也显示的是厥证。情志内伤、体虚劳倦、亡血失津、饮食不节都会引发此病。(1)”张太医将手写的方子交给宋昕。“这是方子,尊夫人年轻,如无意外喝下几贴后便会痊愈,这段时日多多休养心神,切记不可再劳累。”
宋昕恭敬谢接过方子,郑重谢过了老人家。
可才将张太医送出府,宫里便来了消息,要宋昕进宫面圣。
他将药房交给管家,要老管家亲自去抓药,随后又对唐姻嘱咐了一遍张太医的话。
“张太医所说的,姻姻都听到了。”宋昕将唐姻按回到美人榻上,“府里那些账册不许再看了,有什么事交由旁人去办,嗯?”
“看账册都不行?”唐姻耷拉着脑袋,“看账册也不费什么力的。”
唐姻还是很想看看府里的账目的,她才嫁过来,显得像个闲人,自己心里不舒坦。况且,这两次晕倒她并未觉着对身子有什么影响。
她听张太医说了,厥证除了会忽然昏厥外,也伴有头痛、四肢逆冷的症状,她除了有些困倦外,这些症状她都不曾有,应该不严重。
正如张太医所说,她年轻,休养数日也该好了。
只是这个休养……也不至于成日闲着无所事事,连看账册都看不了。
宋昕识破了唐姻的小心思,不赞同道:“忘了张太医如何说的了?体虚劳倦,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他点了点唐姻的小脑袋瓜,“这里也是,不许再劳心费神了。”
“那我陪母亲去吧,今日煦园出了事,我瞧母亲心情也不大好。”宋昕要进宫去了,唐姻不想宋昕担心,只好答应下来。
他能理解的,唐国公夫人多半是在担忧唐二姑娘,墙倒众人推的道理没有人能比唐国公一家更能体会其中滋味。
假设太子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唐二姑娘很有可能会被牵扯出来,那么唐二姑娘的假死极有可能变成真死。
欺君罔上,那可是杀头的重罪。太子包庇唐二姑娘为其脱罪,也要背负一个色令智昏的罪名。
宋昕揽过小姑娘的肩膀,“去吧,告诉岳母不必忧心。你二姐姐被殿下送到了太子太傅家,如今是太子太傅名义上的女儿。太子太傅是殿下的授业恩师,此人信得过,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听宋昕这样说,唐姻也放心了不少。
宋昕进宫去了,她随后去了母亲那边。
她将宋昕的话转述给了母亲,唐国公夫人的愁眉才舒展消散,却还是忍不住感叹:“你二姐姐……实在命苦。”随后牵起唐姻的手:“姻儿,方才张太医给你瞧过脉了?如何说的?”
唐姻宽慰母亲道:“没什么,就是这段时日累的,才屡屡觉着疲倦,张太医开了方子,说女儿年轻,喝上几副便好了。”
唐姻陪母亲闲聊到了日暮时分,用了晚膳后,宋昕尚未归来。
这次的事是京师内的大震动,宋昕一时半会儿无法离宫也是正常。
亥时三刻,小婢女端着熬制好的汤药敲门进了屋,唐姻已经靠在床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夫人,张太医嘱咐过,这汤药需趁热喝,否则会影响药效的。”
唐姻点点头接过来,正要喝,小婢女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她摊开在唐姻面前的矮几上,喜滋滋地道:“对了,大人特地嘱咐奴婢,说夫人怕苦,夫人喝了药后必须要吃上几颗甜蜜饯儿!”
油纸上的甜蜜饯在红烛的映照下明亮又晶莹,覆上了一层暖色,比以往更让人有食欲。
“是他特地嘱咐的?”唐姻从榻上直了直身子。
“可不嘛!”小婢女道:“我听厨房的师傅说了,大人向来不喜甜食,所以府里从来不备有这些食物,这包甜蜜饯儿还是宋大人今日派信鸿小哥特地去铺子里给您买的呢,就是怕夫人喝了药觉着苦。”
小婢女是唐姻嫁进来宋府后,宋昕才安排进府里来的,叫做吉祥。先前府里的下人多是男子,有了唐姻这样一个女主人诸多事情都不便利,这才安排了几个像吉祥这样小婢女进府里做差事。
吉祥说起宋昕的时候,也不免好奇、兴奋。
她在上一户做工的时候 ,曾听那家的小姐说过,宋大人家世显赫,本人不仅有学识,相貌也十分出众,而那冷清矜贵的淡漠性子越发蒙上了一层诱人的神秘感。
这份清冷的神秘感反而令那些姑娘们喜欢。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吉祥发现宋大人了不同的一面。
没想到宋大人对新夫人简直就是体贴入微,在府里的时候从来都是大人围着夫人转,和她想象中无欲无求、对女子淡漠的内阁大学士截然不同。
“夫人,大人对您可真好呀!我先前伺候过别家的夫人,那些男主人可比宋大人差得远了!”
唐姻脸红了红,将药碗中的药汁喝尽,放在一旁,随后抓其一粒甜蜜饯儿放在嘴里。
“夫人舌头真灵,正是。”
丝丝的沁甜驱散了口中的苦涩,唐姻很喜欢吃京味斋的甜蜜饯儿,只是随口说过一嘴,不想宋昕记住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唐姻又吃了几颗,随后将剩下的包好,让吉祥找个罐子好好封存起来。
唐姻要睡了,吉祥领命,临出门的时候正打算替唐姻吹熄蜡烛,唐姻却叫住了她。
“等等,蜡烛不用灭了。”
“不用吗?”吉祥问:“大人不是说要夫人好好仔细身子,好生歇息吗?这蜡烛点着怪亮的,夫人会不会睡不好觉呀?”
夜色已凉,重阳后的夜风已经有了浓浓的寒意,唐姻起身,披上一件绣着莲花纹的薄氅走到了放门口。
更深露重,一轮明月掩藏在乌云之后,天色并不明晰。
唐姻道:“为他留盏灯吧。”
吉祥这才意识到,难怪宋大人那样疼爱夫人,夫人也着实找人怜爱。不仅惦记着宋大人,对他们下人讲话也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遇见不懂的,甚至还会虚心的请教他们。
她送唐姻回了屋子,替唐姻轻轻合上房门。
宋大人和夫人那么般配,还都是那么好的人,只希望一切顺顺利利的才是!
张太医的方子静心凝神,着实有效,唐姻躺回床榻上很快就睡着了,直到身边有了动静,她才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的烛光已被人熄灭了,熟悉的檀香味萦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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