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袁丰新有些颓废, 他有些恨自己，坏的不彻底，好的也不彻底。

他想要利用江曼珠回城，知道她手里头有钱, 想要哄骗过来。

可当江曼珠远离自己, 他竟然做不到真的动手强了她作为威胁手段或者是掐死她……的行为。

袁丰新这会儿回知青点，拿出了自己藏得好好的那封信，再次看了一下里面的日期，眼底席卷汹涌的悔恨。

除了江曼珠外，他这段时间, 真的有去探探有没有其他人可以给他哄骗一下，又能够短时间拿出一大笔钱的那种。

没有！不然, 他怎么会愿意顶着江曼珠的厌恶？可现在……

她知道，就代表自己不能实现了。

看着信里面写着的那个职工工位, 轻轻触摸, 城里的父母却不能给予任何钱财上的帮助，袁丰新怨天怨地。

最后，将这封信彻底封印在箱子底, 叹了口气，准备出门上工去。

心里再怎么不高兴, 袁丰新都知道，自己现在在村子里，不上工挣工分可养活不了自己。

只是, 出门路过那片竹林的时候, 突然眼前一黑, 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味道。

一个木棍从后面打来，棍棍生威，突然后脑勺被砸了一棍，顿时意识昏了过去。

那声声惨叫戛然而止，殴打他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嫂嫂，他，该不会被我们打死了吧？”小北有些担心，要是打死了咋办？

江曼珠将麻袋扯开，还探了他还有没有呼吸，“没死，被我们打晕了！”

小北松了口气，没打死就好。

江曼珠哼了一声，她明明朝着他后背砸棍子的，谁知道这家伙突然弯腰，这不，力气受不住打到他后脑勺去了。

江曼珠一脚踢了过去，要不是她来了，袁丰新拿了黎临南抚恤金，害得黎家险些家破人亡，他回城当了职工，过得可不知多舒服。

原主沦落到那境地，虽然也有原主的错，但袁丰新难道没错吗？

江曼珠又踢了一脚，“哼，便宜他了。”

“小北，咱们走。”拿着木棍，带回麻袋，走着稍微偏僻一点儿的道路，还顺带在身上扛了两捆柴回去。

“小北，咱们今儿可没做什么打人的事情，就是上山捡柴去了，知道吗？”江曼珠还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温声提醒。

小北的小脑袋瓜子有些懵圈，他还没想明白，“嫂嫂，我们不是才刚将那什么给打了吗？”

“要是临西知道你去打人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可能还担心你，我们就不要让三哥担心了，知不知道？反正我们又没有被欺负，是不是？”

江曼珠也没让小北干什么，只是负责给袁丰新套麻袋，其他的……都是她干的。

江曼珠不心虚，唯一担心的就是……黎临西会不会觉得自己带坏了他弟弟？

“我知道了，你放心，嫂嫂，我一定不会告诉三哥的。”小北严肃点头，‘乓乓’的拍着自己胸膛保证道。

听着小北的保证，江曼珠还颇为开心的奖励了他三颗糖，“偷偷吃，别告诉你三哥。”

小北开心点头，平日里，三哥最多允许他每天吃一颗糖，还是嫂嫂大方。

将糖偷偷藏在了自己房间里的枕头下，可不能让三哥发现，不然就要没收他的糖了。

临近中午，倒在路边的袁丰新才吃疼的苏醒过来，‘嘶’的捂着自己后脑勺，有些茫然的看了一下左右，他，被人打了，就这么被扔在路边？

袁丰新想不出，是谁这么恨他，知青？村里的人？还是……刚刚厌恶自己的江曼珠？

袁丰新刚爬起来，疼得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回走，一动脑子，脑子就有些疼，得好好休息才行。

等他还没回到知青点，上工的知青们都已经下工回来了，在看到袁丰新时，还颇为惊讶，“袁知青，你今日怎么没去上工？”

“看袁知青这样，就是不舒服啊，这是怎么了？”

“摔着了吧？哎，上山挖野菜山药什么的，也要看看路嘛。”

袁丰新有些愤恨，“我被人打了，也不知道，我们知青到底是得罪谁了，村里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们！！”

袁丰新猜不出是谁，但无外乎两种人，知青或者村人，这会儿需要知青们帮忙，不得挑起一下两者之间的矛盾。

“像之前罗知青一样，大队长的闺女不仅是侮辱了罗知青，还侮辱我们知青点的其他女知青清誉，现在，我又被人打了，自问我并没有得罪过人，是我们知青，太容易被欺负了吗？”

袁丰新是个演戏高手，在江曼珠面前如此，在知青们面前也如此，悲愤而不甘心。

其他知青听着袁丰新的这话，都不免有些踟蹰的互相对视了好几眼。

“袁知青，这是被谁打了？”其中一知青疑惑问道。

“我不知道，可除了我们知青，还有谁？难道，是我们知青里的谁看我不顺眼，在背后敲我闷棍吗？”袁丰新反问，看向了他们。

知青们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们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袁丰新怎么能这么想？我们都是下乡知青，就该守望相助……

“对啊，那就是村里的人，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让我们下地干活就干活，住在这么破烂的知青点也毫无怨言，嘶……”

说着，吃疼的袁丰新扶了一下自己后腰。

大家看着他如此，都叫他好好休息，知青点的小组长也让袁丰新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让大队长他们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对村里不满呢。

但实际上，他们怎么想，只有他们自个儿知道。

袁丰新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于他们好意让自己休息的话却没有拒绝，休息时，还在思考，到底是谁对他动手了？

江曼珠……还是自己最近勾搭的几个姑娘家？？？

除此之外，袁丰新也自认自己没得罪过其他人啊。

黎临西和刘菊妹下工时，还看到大队长家的黄叶英一脸怪异的目光盯着他们两个。

刘菊妹一个大白眼，“肥英，干什么这么看我？我可跟你说，你们家孩子，跟我家孩子不合适！”

刘菊妹特别不客气，别真的以为她像外表那么温和，要知道一个寡妇带大四个孩子，怎么可能真的温柔和善？

黄叶英本来是看不上黎家小子的，老大和老二接连死亡，黄叶英怎么可能不担心是不是黎家造了什么孽？

指不定啊，这黎家老三很快就陪他大哥二哥去了。

只是，听到刘菊妹这话，就不乐意了，咋地？你这破烂户，还看不上我女儿？我女儿哪里配不上你家女儿了？

“怎么？你还看不上我家倩倩？”黄叶英不满，看不上这种话，只有她自己可以说，刘菊妹哪有资格说这种话？

“只是觉得两个孩子不合适，不管是从性格上，还是其他方面，都不合适，我家临西，我希望他能娶个勤快点儿的。”

刘菊妹是真心这么想的，她家情况比较差，要是娶个像苏倩倩那样的女人，肯定家里吵闹得很。

“你这话是说我家倩倩不勤快？”黄叶英瞪大眼睛，愤怒的盯着刘菊妹，恨不得现在冲过去跟她打一顿。

你他娘的在外面说我家倩倩坏话？

“肥英，瞧你说的，你问问村里其他人？真是的，有些话就不用别人直说了，免得大家脸上不好看，反正，我们两家孩子就是不合适，你啊，还是给你家倩倩找个城里的吧。”

刘菊妹笑了一下，十分客气而疏离，说什么都好，就是别把你女儿塞到我家来。

黄叶英听着刘菊妹这话时，差点没有被她搞吐血！

心里一堆又一堆的粗口狂飙，“我家也觉得你儿子跟我女儿不合适。”

是我家看不上你儿子，不是你看不上我女儿！呸！

“那就好。”刘菊妹点了点头，笑着的样子就让肥英生气，笑个屁，你欣慰个屁！

他妈的，像是被鼻涕虫黏上甩不开的姿态，现在终于甩开了，很欣慰……这破样子，黄叶英恨不得回去指着苏倩倩骂一顿。

嗯……回去后，黄叶英的确朝着苏倩倩骂了一顿。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真是白瞎了你那双眼睛，一开始看上罗知青，现在又看上黎家小子！”

“今天还被黎家那老虔婆指着鼻子骂了一顿，死活看不上你，你说你，妈这是为你好，给你介绍的城里人又不喜欢。”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吗？”

说着，黄叶英忍不住的打了苏倩倩好几下，因为是大队长的媳妇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是顺风顺水。

可苏倩倩的这事儿，搞得他们苏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现在啊，还被破烂户看笑话，被指着鼻子骂都还不了口，憋屈！

要是刘菊妹知道黄叶英的心里想法，还觉得无语，她什么时候指着她鼻子骂了？只不过是平平淡淡一句‘你家孩子和我家孩子不合适’而已。

然而黄叶英就觉得，刘菊妹的那个态度就是看不起她！

可她能怎么办？还不是因为自家倩倩不争气！

真是的，黎家那小子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好高傲的？

“倩倩，咱也看不上黎家那小子，妈给你找个更好的，之前那杀猪的多好？天天吃猪肉，你啊，就是不知福！”

说着说着，又提起曾经的事情来，又急又气，直接撇弃黎家小子，呸，我女儿可比你儿子高贵多了。

苏倩倩可不管这些，主要的关注点在‘黎家看不上自己’的事情上，整个人恍若晴天霹雳般砸了下来，砸得苏倩倩整个人脑海一片空白。

看不上自己？为什么？？？？

黎临西以后成就不低，但现在没有人知道，就黎家现在的情况，有什么资格说看不上自己？

“为什么？”苏倩倩不去理会她妈要给她找个城里的对象，一心关注为什么黎家看不上自己的事情。

你到底看不上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苏倩倩怎么可能放弃，第一时间就反问她的老母亲，非要找到理由。

黄叶英一听，有些叹气的看着自己闺女，似乎在怜悯，在可惜，又不想伤害自家闺女脆弱的小心灵那般。

“反正妈就觉得你们不合适。”黄叶英委婉的皱眉，直接为闺女扛下来自别人的嘲弄。

她就觉得，刘菊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自家闺女懒？好歹自家闺女还能挣工分？她家那大儿媳江知青不更懒吗？

“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有什么缺点？我要变得更好，将来才能嫁到城里不被嫌弃。”

苏倩倩心里气急了，可又知道自己若是直白跟她妈说，苏倩倩敢用自己人头保证，她妈肯定不会告诉她。

一个小小的善意谎言，直接让黄叶英相信，“刘菊妹那狗东西，竟然说你不够勤快！他娘的，她家那城里来的江知青，就很勤快了吗？每天不就割个猪草？”

说起来黄叶英就想唾弃，认为刘菊妹眼瞎了。

苏倩倩脸色一僵，凝重的皱了皱眉，不够勤快吗？的确，现阶段的她，是不够勤快。

她爸是大队长，妈和三个哥哥嫂嫂都很勤快，她身为家里最小最受宠的，素来不需要怎么干活。

“我们倩倩天生就不是干活的，将来嫁入城里，吃着商品粮，再找个临时工，未来啊，就不用吃苦了。”

黄叶英以为是苏倩倩难过，低声安慰着，她家倩倩这么好，怎么能跟着村里的那些泥腿子一起吃苦呢？

可惜，她的这番心意，并没有让苏倩倩听进去。

相反，苏倩倩还觉得她妈真的是她想要向上爬的障碍石，不支持自己就算了，还各种阻拦。

“妈，我知道了。”苏倩倩语气中藏着丝丝的敷衍，她要想想，怎么才能够扭转自己在刘菊妹和黎临西心中的印象。

她觉得，自己需要改变，从今天开始，从……给家人做饭开始，改变家里、村里其他人对自己的形象。

苏家的人……嗯，三位妯娌看着自家小姑子开始勤快的在灶厨烧火……做饭？？？？

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是不是太阳从西边起了？今儿怎么这么勤奋了？

饭桌上一听……哦，原来是因为黎家的刘婶儿？

她们婆婆还说什么‘我们家倩倩也看不上他们李家小子’之类的话，可按照三个妯娌对小姑子的偏见和深刻认知，认为婆婆绝对看走眼了。

她们小姑子啊，绝对是因为那句‘不够勤快所以不合适’的话给刺激了。

小姑子的脑子肯定有什么地方不正常，之前也是，看上罗知青，就非得嫁给她，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后来又闹着死活不肯嫁给罗知青，还在外面传流言蜚语毁人清誉，结果被抓住了。

因为她看上了黎家小子，所以毁了跟罗知青的婚事！！！

什么鬼？这是什么脑子有病的行为？

三位妯娌处于这个年代教育下的女性，真的难以理解像小姑子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那·娃·那·妇的代名词。

不过，看着公公婆婆都很是欣慰的样子，她们身为儿媳妇的，也不好扫兴说小姑子的坏话。

算了，她闹就闹呗，关自己什么事儿？

中午干饭的时候，黎临西就发现了江曼珠和小北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什么不对。

特别是小北在吃饭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偷瞄他，还有些心虚。

目光瞥了一眼在江曼珠身上，脸上的神情平淡，“今天上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江曼珠的心理素质很好，在黎临西看似平静实则锐利的目光下，“今天早上又是一个安详平和勤快的上午，我们小北不仅帮忙割猪草，还帮忙捡柴了。”

江曼珠猜出来了，肯定是因为自己今天中午没有在黎临西和婆婆的面前夸赞咱们小北的勤快，被黎临西捕捉到了异样。

黎临西咋回事儿啊，例行公事还得每日进行表扬？也不怕小北同志因为夸得整个膨胀起来？

行吧，你才是哥哥，你说的算。

“除了这个呢？”黎临西觉得江曼珠没说实话，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后，看向了小北，挑眉问道。

看似漫不经心，却让小北感觉自己背脊好像生寒了一样，三哥好阔怕！！

就差没有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饭里面，呜呜呜，他答应过嫂嫂的，不能够将今天打人的事情告诉三哥。

最后，小北感觉到三哥的视线依然热切的盯着自己，只得委屈巴巴的抬起头，“嫂嫂，给了我三颗糖，我，我藏在了，枕头底下。”

话音落下，黎临西眸子瞬间扫向了江曼珠，紧接着，一句‘没收’如同刺骨的寒冰插向了小北的心里。

呜呜呜，他就知道，三哥知道了，就肯定会没收他的糖。

江曼珠移目到小北身上，心底添了句：小北别怕，你哥没收了，我给你补回来！

黎临西可能发现了江曼珠的想法，提醒她，“小北不能吃太多糖，不然容易蛀牙。”

江曼珠看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也不满的反驳了一句，“小北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会因为吃糖蛀牙？我们小北可是有自制力的孩子，不会一下子将糖吃光的，小北，对不对？”

小北就像是被妈妈爸爸问你听谁的孩子那般，看了一眼黎临西，又看了一眼江曼珠，左右为难。

最后，还是想要将糖糖拿回来的心思占据了上风，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三哥，“三哥，我，我不会蛀牙的。”

“瞧，你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小北。”听到小北回应的江曼珠还有些小骄傲的抬起下巴，亮晶晶的泛着笑看黎临西，还有丝丝的小嘚瑟。

刘菊妹对于这种小事儿不插嘴，孩子们看起来都很和谐，她就放心多了。

黎临西对那亮晶晶满是笑盈盈的眸子没有恶感，反而像是被这光亮烫了一下那般的垂下了眸，最后，仅‘嗯’了一声，算是允许了那三颗糖留在小北手里。

“嗯什么嗯，临西你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呢，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和小北呢？”江曼珠可不知道黎临西的‘嗯’代表着退让，反而是气鼓鼓的质问黎临西。

小北虽然没说话，但眼巴巴的目光中透露着自己的指责，三哥坏坏。

“那三颗糖你留着，三哥相信你不会让自己蛀牙的，如果蛀牙了，以后都不给你吃糖了。”黎临西无奈的解释了一番。

哎，有这样的宝贝弟弟，他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宠着？

一句‘三哥相信你’就足以让宝贝弟弟立马精神抖擞起来，生怕保证说慢了，就会被三哥抢走那三颗糖，“我一定不会蛀牙的。”

黎临西‘嗯’了一声，紧接着又看向了江曼珠，“我让你照顾好小北，你可要看好点儿，别让小北出什么事儿了，知道吗？”

“临西，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刘菊妹对于黎临西的态度表示不满的质问，好歹也是一家人，有什么就好好说。

黎临西闭嘴，江曼珠背靠两座大山，压得黎临西无fuck说。

本来，黎临西就以为日子这么平平淡淡也挺好，江曼珠如果一直如此，留在黎家也没什么问题。

最起码能让现在的他省心些。

结果，才到下午，黎临西就听到了一个消息，知青点里的袁丰新袁知青就在他们回知青点的那条路……被人打了！还是被村里的人打的。

知青们还要求大队长调查一下今日谁没去上工，不然村里还藏着那么个有恶意的人，岂不是得天天担惊受怕？

然后一查……劳动力们都努力干活中，至于手无寸铁之力的江曼珠和在他们眼里是个傻子的小北同志，被人忽略了。

唯独黎临西听到时，想起了中午吃饭前小北闪烁的心虚，突然意识到，可能小北的心虚，不是因为他吃了糖？

只是，这一点也就只有黎临西想得到，其他人都在上工，村里人自然觉得知青点的人都在这儿瞎搞事儿，谁打人了？

“肯定是他们知青点的人互相看不顺眼，偷偷敲人闷棍，然后故意泼脏水到我们头上。”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好人，怎么会做那种偷偷打人的事儿？”

一个个就不乐意了，认为那些臭知青肯定是故意泼脏水，将这个黑锅推到他们泥腿子身上。

纷纷唾弃的在底下指指点点，互相交流的将黑锅又砸了回去。

你们知青之间的事情，就不要带上我们淳朴善良的村民啦。

黎临西可不管他们底下怎么嘀咕，一下工，就去找小北，“小北，你今天上午是不是跟江曼珠去打人了？？”

小北此时在烧洗澡水，江曼珠去菜园摘菜了，听到三哥一回来就问他这个，吓得他差点没将灶口里的柴火扯了下来。

“我，我没有。”小北不知道的是，他根本就不适合撒谎，那声线都变了。

黎临西脸色微沉，见小北被吓得脸色微微发白，“三哥没骂你，只是担心你有没有被欺负。”

温声下，手放在了小北的脑袋上。

被安抚的小北稍微缓了下心情，偷偷瞄了瞄他，小心翼翼的问，“三哥，真的没有怪我吗？”

黎临西不喜欢自己弟弟的这种小心翼翼，就像是寄人篱下，他更喜欢自己弟弟活跃开心得如同个骄傲小天鹅。

“当然没有，我们小北这样……很棒。”黎临西安慰自己，欺负别人，总比被别人欺负来得好。

不过，江曼珠得教训一下才行了，如此肆意妄为，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

江曼珠去洗菜回来，也没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什么地方不对。

只是在吃饭时，小北不怎么说话，江曼珠还以为小北困了，也没多想，因为注意力都在听刘菊妹催黎临西结婚的事情。

还说已经找了媒婆了，等下次大队放工休假的那天，让媒婆带人过来。

江曼珠在旁边听着，就顾着笑，就这张臭脸去相亲？哈哈哈，也不知道会不会吓着人家？

不应该啊，平日黎临西在外时还挺温和的，怎么在家就成了个沉默寡言的人设了？

难道……这种人设，还能随机对人应变？

黎临西也感受到了江曼珠的看笑话，睨了一眼便没在意，只是看着他的老母亲，“妈，放工那天，我还要去镇上呢，说好给我们小北买肉呢。”

小北本来还心虚的不敢说话，一听到三哥说起这个事情，连忙抬起头，“对，三哥要去买肉的。”

什么事情，都不比买肉强。

刘菊妹：家里都是一群憨货！

“让曼珠带着小北去就成了。”刘菊妹很放心江曼珠，知青去集镇是平常的事情，在她看来，曼珠都不能放心的话，自己将来不在了，还能放心什么？

“不行，江……他们两个去，我不放心。”黎临西不想叫江曼珠为嫂子，因为他觉得她不配，但当着妈的面，又不想让妈担心家里不宁。

刘菊妹态度很强硬，非要黎临西跟着她一起相看去。

黎临西没兴趣，非不愿，江曼珠不管他们母子俩斗法，吃了饭，她洗澡去。

等她慢吞吞洗了澡出来，刘菊妹洗了碗回房休息去了，明日还得天微微亮爬起来呢。

小北则是年纪小，到了钟点就该睡了。

出来时，点着个煤油灯，江曼珠还摸了一下自己湿哒哒的头发，还得等头发干，下次得下午洗头才行。

只是，回房间的路上，就被人给拦下了。

望着面前身材高大的黎临西，暗黄的煤油灯下，感觉他脸色有些微沉，冷冽的居高临下看着她。

江曼珠疑惑，“临西，怎么了？找我有事儿吗？”

话音落下，凌锐凶狠的黎临西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江曼珠，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敢利用他的弟弟，是不是嫌命长了？

江曼珠被他如此讯而不及掩耳之时的动作捏住下巴时，有些懵的眨巴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茫然而无辜，“我怎么了吗？”

“利用小北，利用得很开心啊……”阴恻恻的盯着这张美艳精致的脸蛋，心肠却一片恶毒，当初就不该留下她。

“我，没有……疼疼疼。”江曼珠被捏着下巴生疼，手忍不住的拍打他的手背，快松开我！！

信不信我用煤油灯烫死你？

我记得我小时候五六岁就开始单独烧柴火学煮饭了，不是虐待小孩儿啊！在农村这个岁数可以扛起简单点的家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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