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当锦衣卫不如当和尚

顾逸睁开眼睛，盯着屋顶的房梁发呆，旁边床上是岳家兄弟，岳青峰的鼾声打的震天响，真是难为岳青云不知道是怎么睡得着的。

这是锦衣卫的官舍，新入职的校尉都要住在官舍，除此之外每日还会有一个百户和麾下两个总旗官，十个小旗官留在官舍执勤。

顾逸身上的上看起来恐怖，可却全都是皮外伤，背上那一刀伤口虽大，却只是看起来吓人。反倒是顾长戈，他的胳膊伤太重了，医师直接把他留在了药堂，这几天要仔细盯着，不然有可能影响到以后的用剑。

说实在话，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对他的冲击有些太大了，他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毕竟这是他入职锦衣卫的第一天，离开那里之后，先感受到的不是江湖的快意纵横，反而是生死相搏，他现在闭上眼睛就是天水帮那些人不敢的眼神和凄厉的惨叫，以及满地的鲜血。

“喝一口？”

耳边忽然传来的话打断了顾逸的思绪，他转头看去，岳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身坐起，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

喉头动了两下，顾逸接过酒葫芦，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水入喉，随着顾逸的吞咽如同一条火线顺着食道一直燃烧到胃部。

岳青云拿过酒葫芦，自己也喝了一口。

“你喝得太急了，这酒的劲儿很大。”

“谢谢！”顾逸吐出一口酒气，感觉仿佛心中的郁结也一并吐了出去。

“顾兄，你不会是第一次杀人吧？”岳青云咂了咂嘴巴。“放宽心，第一次杀人都这样，毕竟你看上去不是什么天生的杀人狂魔。等你办的案子多了，时间久了就好了。”

顾逸勉强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岳青云伸了个懒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睡觉睡觉！明天早起还要接着出城查案子。不过顾兄啊！小弟没什么好劝你的，还是那句老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说完这句话，岳青云继续躺下闭上了眼睛，他不是顾逸的保姆，看在同僚的情份上能安慰顾逸两句已经很够意思了，毕竟他们认识也没几天时间。

顾逸也明白这个道理，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去，可顾逸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过了不多时，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顾逸不是某点那些天生的主角，突然而来的下山和险些死亡的遭遇让他惶恐不安，可他也只能强迫自己去适应这个江湖，而他最大的依靠就是自己在那里学的东西。

在那里的时候，那个男人总是嫌弃顾逸太不争气，一直不肯静下心来好好学武，就算摆在顾逸面前的，是江湖中人只看名头就趋之若鹜的绝世秘籍，可他却始终不肯静下心来。

不过虽然嫌弃顾逸不争气，不过作为师父，那个男人绝对是合格的，他详细为顾逸展示过自己一身本领。

据他自己说，就算面对的朝天宫那个女人，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顾逸当时就觉得他在吹牛，一战之力，恐怕也只是一战之力了，战完人就直接没了。

不过后来，直到那一天，顾逸才明白，男人说的一战之力到底是怎样的一战。

说回来其实顾逸谁也没告诉，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之前那个男人给他定的计划已经很累了，万一暴露出来，让他更累怎么办？

不过那个男人为他演示武学的时候，顾逸已经完全记住了。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妙你奶奶个腿！“

沉浸在精妙刀法不可自拔的顾逸忽然感觉什么东西砸到自己的头上，他惊地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

映入眼帘的是精神奕奕的岳青峰和满脸疲惫的岳青云，他的床上丢着一个枕头，是岳青云扔过来的。

“我说顾兄，你到底做了什么梦，一直在那妙啊，厉害，该不会梦到什么厉害的招式了吧。“岳青峰挤眉弄眼的说道，显然他说的招式不怎么正经。

岳青云无奈的看着顾逸，昨天晚上他刚刚睡下，就听到周故开始说梦话，配合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不是什么正经的梦。

“顾兄，天都亮了，我俩还要陪甄百户去城外查案子，你自便吧！“岳青云没好气的说道。

顾逸一脸的讪讪无言。

看看外面的天色，确实天都亮了。

岳家兄弟俩早早的出发去查案子，顾逸一夜没睡但也没什么困意，他受的伤虽然不重，但医师也叮嘱他不要剧烈运动免得伤口裂开。

简单的洗漱过后，顾逸出门去街上买了两盒点心打算去看看顾长戈。

毕竟当时的情况，若不是顾长戈施以援手，顾逸肯定就栽在那里了，如今顾长戈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当然也要去关心一下。

另外，关于昨天那个天水帮头目的话他也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同在一条船上的顾长戈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东城千户所的药堂在千户所衙门的内院东侧，顾逸提着两盒点心，和前面的大夫打了个招呼，直接走向顾长戈的房间。

“你考虑好了没有？“

走到门前，顾逸刚准备推门进去，一个阴沉的声音传了出来，是甄百户的声音，顾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甄百户不是去查案子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顾逸四下瞅了瞅，换了个姿势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大人，“顾长戈的声音满是苦涩，”何至于此啊，大人。“

“按照千户大人的意思，千户所的规矩不能破，你们两个坏了规矩，“里面的甄逸阴恻恻的说道。”本来你们两个都要死，如今生路摆在你眼前，你要陪着他一起死吗？“

顾长戈沉默不语，甄逸继续说道：“现在这世道，谁管得了谁？这条件你不答应，你能保证顾逸不动心？按我说的，杀了顾逸，不仅能得到千户大人的赏识，天水帮那边还有一笔银子送上，多划算的一笔买卖。“

听到这里，顾逸心中一动，他知道甄逸来找顾长戈是什么事了。

里面的甄逸看着犹豫的顾长戈还想说什么，可房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屋里的两人扭头看去，顾逸站在门口。

“甄百户也在啊，正好我买了点心，甄百户一起来尝尝？“

听到顾逸的话，甄逸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顾逸让开门口的位置，甄逸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还是什么也没说就径直离开了。

顾逸关上房门，提着点心走到床头，盯着顾长戈的脸，愧疚地说道。

“顾兄，看起来是我连累你了。“

顾长戈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了起来，“你刚才，都听到了？“

说完之后，顾长戈又无力的垂下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早晚有这么一遭。“

顾逸拍了拍顾长戈的肩膀，“刚才甄百户说什么坏了规矩？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初来乍到坏了什么规矩？“

“所有入职的新人都要给千户大人奉上一份孝敬，“顾长戈苦笑了一声，”这就是东城千户所的规矩，咱们两个没有送，昨天的事就是千户大人授意的，咱们两个死一个，剩下一个把孝敬补上。“

顾逸瞠目结舌，他是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不对啊！如果是因为这个，他只要暗示一下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弄死一个，杀鸡儆猴？这手段也太酷烈了吧！他不是佛门弟子出身吗？“

顾长戈有些无奈，他心灰意冷地说道，“据说最近碧云寺要重塑金身，千户大人打算供奉一座略表心意，所以咱们千户大人手头比较紧。“

“那也不对啊？“顾逸还是不明白，”就算是给一座佛像重塑金身，也不至于让锦衣卫千户手头紧成这样。“

“实心的！“

“什么？“顾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户准备供奉一座实心的丈六金身。“顾长戈低声说道。

当和尚这么有钱？

这是顾逸第一个反应，而第二个就是。

抢了他！

“是我疯了还是这世道疯了？“顾逸喃喃自语，”他妈的实心丈六金身，这得花多少金子。“

“顾兄？顾兄？“

顾长戈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顾逸的想象，顾逸回过神来。

“你这几天要小心啊！我这几天在药堂，药堂不归千户所衙门管，但是你要小心啊！“

看着顾长戈认真的眼神，顾逸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又陪顾长戈聊了会天，看到顾长戈脸上明显露出疲惫之色，顾逸便向他告辞离开。一路上，顾逸默默思索着，打定了主意这几天就躲在衙门里不出门，总不能他们猖狂到在衙门里杀人吧。

而且顾逸现在很后悔。

干什么锦衣卫，应该出家当和尚的！

躺在床上的顾逸专心研究起神风刀诀，他越思考越感受到这套刀法的凌厉霸道。再加上他的根骨天赋，整套刀法施展起来压制的人根本喘不上来气。

顾逸相信，如果自己之前是这个水平，一个人就可以把满屋子天水帮的喽啰料理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甄百户和千户也弄死，顾逸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可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武功境界划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以及传说中的虚境。

此时顾逸不过是小小的后天境，在武道上刚刚入门，而锦衣卫千户至少也要先天，差距大到可能只是随手一掌，就要他跪下来求自己不要死。

不过对未来顾逸倒是充满信心，当然要先过去眼前这一关。

一直等到了夜半时分的时候，岳家兄弟垂头丧气的回来，简单和顾逸招呼了一下，两人连衣服也没脱直接倒在床上和衣而眠。

接下去顾逸借着养伤准备躲在衙门里不出门，闲来无事就是要么去找顾长戈聊聊天，要么在房间里琢磨刀法。

诡异的是，衙门里好像忘了还有他这个人，其他同僚对他敬而远之，可千户报复也迟迟没有动作，一时间让顾逸迷惑不解。

唯一不同的是，岳家兄弟早出晚归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时候整夜不归也是常事。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甄逸忽然召集他整个百户所的人待命，连受伤的顾逸也不例外，只要还能动，只要还能喘气，都要集合。

看到甄逸的时候，顾逸整个人吓了一跳，一天不见，这个顾逸认为的仇敌已经憔悴的认不出来了。

当初第一次见到甄逸的时候，甄逸一身道袍，旁人介绍他是全真教真人的弟子，看上去卖相也是极佳，而今天甄逸脸色憔悴，跟那天可谓是天壤之别。

“老岳，不会还是那个案子吧？”顾逸低声对站在旁边的岳青云说道。“怎么把你们搞成这个样子啊！”

岳青云也是一旁憔悴，他打了个哈欠，“别提了，当初只不过说是普通的杀人案，结果查来查去二十几号人堵不住一个凶手，这不是又死了几个人，事情越闹越大，上头限期破案，百户大人只能是把咱们这个百户七十多号人都调过去了。”

顾逸皱了皱眉头，他低声问道，“这两天死的人不简单吧？”

“当然不简单啦！”岳青峰也加入了进来，“这次死的是燕门世家的人，燕门世家的女婿是咱们锦衣卫指挥同知，不然你以为随便死两个人都这么兴师动众。”

“诸位，别的话不说了，”众人身前的甄逸高声说道。“这次的案子事关重大，希望诸位齐心协力，出发！”

可甄逸的话音刚落，众人还没有动作，人群中就传出来一个声音。

“百户大人，我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也只能干看着，说不定你还要分出人手看着我吧？”

听到这话，甄逸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看向人群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这话的，正是一脸无辜盯着他的顾逸。

……

顾逸：来历神秘的天水城锦衣卫校尉，一身根骨天赋俱佳，除此之外，还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只是本人略显得有些惫懒，拥有一个神秘的男人作为师父，面对西方魔教的追杀，和师父走散，为了混口饭吃加入了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