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天使坠落

一晃，柳悦也到了三十岁。为了给柳悦庆生。李小白决定搞一次团建，大家一起去一趟峨眉山。

李小白新买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刚好可以把全部员工都带上。燕十七还提前买了一些烧烤的材料和工具放在后备箱里，一行人浩浩****，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峨眉山脚下的报国寺，车停在报国寺之后，李小白就去找可以烧烤的民宿，想先住一晚，第二天再爬山。

柳悦是第一次到峨眉山，心情上比李小白兴奋很多，李小白去找民宿的时候，她就想自由活动一下，说等李小白找到地方了，再告诉她就行。

也许是命中注定的，柳悦阴差阳错走上的，刚好就是去往张默居所的必经之路。当天张青也在，因为张青送给张默的狗产崽了，张默养不来那么多狗，就让张青来抱走几只。

小狗的叫声吸引到了柳悦，她顺着一路的花香和果香味走过去，就看到了一个身材丰满的，似曾相识的女生的脸。

那个女生也看到了柳悦，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且没有正面交流过，但张青对柳悦的模样印象非常深刻。或者说不是柳悦的模样，而是柳悦的气质，让张青甘拜下风自愧不如，那是读书人的气质，张青虽然不曾拥有，但她能够感觉到，张默身上也有这种气质，张青被这种气质所吸引。

看到柳悦的那一瞬间，张青知道，她自欺欺人了许久的游戏，要结束了。

柳悦跟张青打了声招呼，说你好，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面。

没等张青回答，在养狗的猪圈里打扫卫生的张默听见了有外人经过的声音，那声音让他的身体不由之中的产生了燥热的感觉，他站起身来，撩开额前的长发，就看到了柳悦。

在张默看来，和分手时相比，柳悦容貌上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反倒是柳悦眼中的张默，因为留了长发，胡子也没刮，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好在那双眼睛还是清澈的，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柳悦就认出了他。

但柳悦并没有兴奋的感觉，因为张青的存在，反而让她有种自己的出现很唐突很多余的感觉。她幻想过无数次两个人再重逢的情景，却没想到两个人真的再次相遇了，并没有立刻紧紧相拥。她想逃开，平复一下心绪再回来，但却没有力量抬起腿来。

三个人就那样站着，看着，沉默了很久，还是张青先开了口。张青说，这狗你再养几天吧，我现在抱回去怕养不活，过几天等他们长结实了我再来。说完她就走了。

张青走出来很远，张默才想起了去洗手。洗完手，他就把柳悦抱到了张青买来的那张席梦思床垫上。

柳悦挣扎了一下，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而化被动为主动，开始脱张默的衣服，两个人在屋子里战斗着，发出的声音吵到了屋外的小狗，小狗狂叫，似乎是在为他们助威，为他们呐喊加油。

事后，张默才解释说，张青只是他一个朋友，偶尔来这里借宿，两个人清清白白。

柳悦说，无所谓了，罗宾也说，你们清清白白的，我相信你。

张默说，你连罗宾都认识了？

柳悦说，不是她，我还不会到成都，不会去你家，不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张默说，什么，你还去了我家，你竟然敢一个人面对我爸我妈？你不怕他们了？

柳悦说，我都多大了，还怕见家长？我要是早些年也能这么豁得出去就好了。

张默说，未来还有几十年，不晚。

李小白发现柳悦一去不回，烧烤的东西都烤好快吃完了，天也渐渐黑了，发微信也不见回，他担心柳悦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给柳悦打电话。柳悦接了电话，就说了一句，我找到张默了，等会儿跟你分享位置。

张默说，你和别人一起来的？

柳悦说，没错，你曾经的好哥们，李小白，他在成都开了个书店，我在他那里打工，专门负责卖你的书。

张默说，我的书？罗宾把那个小说出版了？

柳悦说，你真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张默说，不知也挺好，不知就没有烦恼。我这里，还真是一个桃花源。

柳悦说，你要不要用我的手机给罗宾打个电话？

张默说，我干嘛给她打电话呢？

柳悦说，她这些年为了你的事情没少忙活，我们约好了，不管谁先找到你，都要告诉对方。另外她那里还存着你一大笔稿费，需要你处理。

张默说，你处理就好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柳悦说，你惹的桃花债，让我处理？

两个人正聊着，李小白已经顺着柳悦共享的位置找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燕十七。燕十七久仰张默大名，比李小白更想立刻见到张默。如果不是燕十七催促，李小白一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张默，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做到桃李春风一杯酒，相逢一笑泯恩仇。

见了李小白，张默才算是有了男人的样子，他说我这里也没有酒，咱们就以茶代酒叙叙旧吧。叙旧的时候难免聊到马越，李小白说他和马越断了联系，只是听罗宾说，马越身体好像不太好，一直在吃药。

张默说，多年不见，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不知道会不会为难你。

李小白说，你说吧，我能做到的都会去做，当年是我心眼小，对不起你了。

张默说，当年的事情就不提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罗宾和马越，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想和柳悦在这里过一阵清净的日子，等时机成熟了，我会主动去找他们的。

李小白说，这个没问题，我肯定可以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张默说，那我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我还要和柳悦好好叙叙旧。等过阵子我去成都看望你们。

全程中燕十七都没有说话，张默也没有搭理燕十七。等从张默的住所出来，燕十七才吐了口气，说，张默气场好强大，像个帮派的大侠。

李小白说，我当年就是跟着这个你口中的大侠，到了上海，认识了你。

燕十七说，你刚才跟他道歉，你们当年是有什么过节吗？

李小白说，也没什么，就是因为一个女人，闹了一点不愉快而已。

燕十七说，女人？不会是罗宾吧？

李小白说，你怎么知道？

燕十七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吧，你一说女人，我就想到了她。

李小白说，没错，那不是个一般的女人。

燕十七说，她比我好看吗？

李小白说，过阵子你就知道了，等张默出现的消息一传出去，她肯定会来成都的。

燕十七说，她来不来成都我不管，我问的是，你觉得她比我好看吗？

李小白说，没你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

李小白说，怎样才是真诚呢？

燕十七说，你刚刚答应了张默不会说出他在这里，那你不说，罗宾怎么知道呢？

李小白说，我不说你可以说，你不说，柳悦也会说。反正罗宾迟早会知道的。

燕十七说，我也不会说。

等回到了住所，其他人见柳悦没回来，就打听柳悦的消息。李小白说柳悦一个人去爬山了，爬完山要一个人回去，暂时不用等她了。

别人都信了李小白的话，只有和柳悦同住的麦瑞感觉李小白在撒谎，但李小白是她的老板，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心怀担心的一个人去睡了。

李小白走远之后，张默又把柳悦摁倒在身下，似乎要用无尽的欢爱，来补偿十年的离别之苦。

柳悦就这里在山里住了下来，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她觉得她早晚会习惯的。爱一个人，可能首先就要爱他的生活方式。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山里住太久，有一天罗宾对柳悦说，马越死了，熬夜写稿时猝死的。罗宾说李小白要到上海参加追悼会，问柳悦是否同去。

柳悦问张默，张默一时有点不敢相信。就让柳悦问问详情。罗宾说，马越做了编剧，接到了一个剧本的工作，是大导演监制的，说写完了剧本会让马越一起跟着做执行导演，马越很珍惜这个机会，在身体不适的时候还熬夜赶稿，最终猝死。

张默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想不通，马越还那么年轻，比他还小，怎么会死呢，只是写稿而已，怎么会把人写死呢？

柳悦再次问张默如何回复罗宾，去还是不去上海。

张默说去，我们一起去，你可以告诉罗宾我和你在一起的，反正我去了，肯定会见到她的。

张默从成都坐飞机，到机场的时候，李小白给柳悦发了消息，说他已经到了虹桥机场，马上就要见到李礼了。

李礼的新家就在虹桥旁边，见到了李礼，李小白才明白马越为什么会那么疯狂的写稿，因为他在上海买了房子，虽然是个四十年产权的商业住宅，但房款还是用掉了他所有积蓄，装修的时候，他还从银行贷款了二十多万，为了还这笔钱，他疯狂的写，疯狂的接活，但遇到影视行业也不景气，几个剧本都白写了。

李小白说，马越以前不是说他不会买房子，一年写不出名堂就回青海的吗？

李礼说，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我怀孕了，马越觉得孩子生在上海比生在青海好。我们就留了下来。马越觉得孩子不能生在租来的房子里，就买了房子。而且为了省钱，买的还是他之前说自己打死都不会买的商住房。

提到孩子，李小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还不太能明白一个人做了父亲之后，思想上会发生怎样的改变，他甚至不能明白一个人结婚后，到底和结婚前会有什么不一样。

李礼接着说道，就算没有孩子，马越也不甘心回去，他觉得既然张默能成功，他就也能成功。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从青海到上海来。这里的繁华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我。

李小白说，张默快到上海了，如果马越生前还有欠款，我和张默会一起帮忙还了的。

李礼说，谢谢你们，不过不用了，马越父母也从青海赶来了，他们会处理好那些事情的。

在张默赶到上海之前，燕十七和李小白前后脚到了上海。按说燕十七是上海人，李小白去上海，没有理由不带燕十七一起去。但李小白就是找到了理由，那个理由就是看家。李小白说柳悦辞职了，我要去上海参加朋友的追悼会，如果你不留下来看店，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燕十七虽然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想，书店能出什么事，关门三天都不要紧吧。但李小白既然那么说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想也许李小白要出事了吧。所以李小白前脚走，她后脚就给自己换了身之前没穿过的衣服，还戴了帽子和口罩以及墨镜，那样子走在机场，就像是一个生怕被粉丝认出来的大明星。

李小白上飞机之前给罗宾发了消息，约好了要一起见个面叙叙旧，罗宾以为李小白和张默是一起的，就答应了。

李小白从李礼家里出来，就打车去了和罗宾约好的酒吧。燕十七雇的出租车司机就跟在李小白后面，等看到李小白进了酒吧，坐到了一个女人的桌子上时，燕十七觉得，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就像她突然的从上海的家中消失了一样，她决定再次消失，不回上海的家，也不回成都的家里。从此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倒是有一次柳悦和李小白以及张默同聚，聊到燕十七的时候，张默说他见到过一张燕十七的寻人启事。

如果燕十七再耐心的等待一个小时，就会看到张默和柳悦携手走进酒吧，那样她心中的怒火可能会熄灭一些。可是一个小时对于一个盛怒中的人来说太漫长了。

一晃多年过去，再次见到罗宾的时候，张默已经变了个人。他已经习惯了长发，习惯了留胡子，如果不是在约好的地方见面，只是在路上偶遇的话，罗宾会以为她遇上了一位道长。

罗宾问张默这些年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先到的李小白。但李小白并不想在她面前提到张默，关于张默这些年的经历，他知道的也很少。当他知道罗宾已经把见面地址告诉了张默，张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时，他多年以前产生过的嫉妒情绪又涌上了心头。他想不明白，张默已经有了柳悦，为什么罗宾还会对他念念不忘。就像他不明白自己有了燕十七，为什么还对罗宾朝思暮想一样。也许就像那句歌词吧，得不到的永远在**，被宠爱的都有恃无恐。

张默说就在峨眉山。说话的时候，他还是紧紧握着柳悦的手，好像生怕一松手，柳悦就消失了一样。

罗宾见两个人这么恩爱，就聊起了公事，她说你的那本书要不要卖影视版权，有买方出价两百万。张默说卖，傻子才不卖。罗宾说那等卖完了版权，我把钱一起打给你。

李小白说，那我送送你。

张默说，小白你不跟我一起去马越家里看看李礼吗？

李小白说我去过了。你自己去吧。说完这些，李小白就起身去追罗宾了。

张默赶到马越新家的时候，马越的父母和堂哥也到了，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见面就吵作一团，张默和柳悦听不懂方言。因为马越的遗体在医院里，他们打算第二天去医院见马越最后一面，所以只是安慰了李礼几句就要离开，李礼送他们出来，一直送到小区门口。

张默说，你回去吧，看你的样子，这两天都没有睡觉吧，你得休息好，不为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马越不在了，还要小马越需要你照顾。

李礼说，我不太想回去听他们争吵。

张默说，那要不我们一起去酒店，给你开个房间单独住一晚？

李礼说，不行，那我会被马越的爸妈骂死的。

柳悦说，刚才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呢？我们也听不太懂，也不敢插嘴。

李礼说，他们在说马越的死因，其实马越的死因医院已经检查出来了，就是疲劳导致的猝死，但是他们不信，他们觉得马越是被气死的。马越和他的父母以及他的堂哥等亲戚有个很大的亲戚微信群，马越有段时间赚不到钱，就很头疼，马越的妈妈就劝马越去当保安，说在上海当保安一个月也能赚六千块，马越说我写作这么多年，当妈妈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和支持我的工作呢。马越说他死也不会去当保安的。马越的堂哥看到了就说马越瞧不起保安这个职业，还说马越去了上海就变了。马越觉得他堂哥就是个杠精，他们觉得他们根本聊不到一起，一气之下就退了群。后来还是马越的爸爸觉得儿子辛苦，二话不说又给马越打了一笔钱。但马越还是生妈妈和堂哥的气，很久都没有理他们。没有理他们的那段时间，马越也很少理我，一有时间他就在写剧本，再后来，就出了那样的事情。出事后，他的妈妈就说是马越的堂哥气到了马越，马越的堂哥又说是马越的妈妈气到了马越，他们就为这个事情，从青海一路一直吵到了上海。我在外面待一会儿，等他们吵够了，我再回去。

张默听完李礼一番话，叹了口气，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曾经还羡慕马越，觉得他们父母起码还管他，比我强，我父母连我是死是活都懒得过问。没想到有些管还不如不管。

李礼说，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有回去的主要原因吧，这世上没几个人认可马越的写作。即便他已经发表了文章，也拿了文学比赛的奖，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干这个不赚钱，尚且不如干个保安干个服务员实实在在。

张默说，那只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俗人，他们只能理解普通的职业，无法理解写作这个职业。

李礼说，所以马越格外珍惜你们这几个理解他的人，罗宾说要开追悼会，但我觉得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开了追悼会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人来的。马越爸爸妈妈也不想开追悼会，他们打算把马越火化了就带回青海老家。

张默说，那你呢，你也要回青海吗？

李礼说，我不回去了，如果没有孩子，我会回去的。但是有了孩子，我觉得把孩子生在上海比生在青海好些吧，起码他长大了，从事一个小众行业的时候，大地方的人多少能够理解他吧。

柳悦说，也不一定的，所有的地方，都有奇葩的人，不过上海的教育和医疗确实好些，你们已经在这里买了房子，留下来也是好的。

李礼说，是的，这个房子现在卖会亏很多钱，所以我让我爸妈也来陪我了，过两天他们就到上海了。

张默说，以后我们保持联系，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你就当我们俩是小马越的干爹和干妈吧。

李礼说，对了，马越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就是有段时间他已经动摇了，考虑去做保安之类的工作了，他动摇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起你也做过服务员的，他当时特别想知道你为什么去做服务员，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

张默说，很多原因吧，主要原因是服务员的工作好找，而且包吃包住，辞职也方便。还有就是我当时想惩罚自己，就是想干点底层的工作。

张默说，我弄丢了柳悦，还浪费了很多年时光，所以我当时不是一个正常的心理状态。

李礼说，我懂了，还好你们找到彼此了，恭喜你们。

和李礼告别后回酒店的路上，张默想起了多年以前他们在上海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张默真的羡慕过马越，因为马越身边有个美丽聪慧的妻子。时过境迁，他找回了柳悦，马越却失去了自己。

因为追悼会的取消，第二天罗宾和李小白以及张默和柳悦等人都赶去了医院，在火化前，见马越最后一面。

马越的遗体冻在停尸柜里，不知道是寒冷的缘故，还是马越死的时候太痛苦了，被冻上的马越的表情很扭曲。

张默想马越一定很不甘心，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他就这样死了。死得一点都不真实。马越的父母一直在哭，一直在自责。马越生前他们从未反思过的问题，在马越死后，他们反思了个彻彻底底。

李礼的状态依旧很差，她这几天听了太多安慰的话，已经听恶心了。她迫切的希望见到她自己的爸爸妈妈，但见到了爸爸妈妈，她知道自己又会听一堆安慰的话。

什么都换不回马越的生命了。从医院出来之后，张默一直在自言自语，他说怎么会呢。死亡这么会这样简单这样随便呢。他说从此你的老婆你无法再去疼，你的孩子你也无法再去爱。

马越未出生的孩子让张默觉得人生太苦了，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据李礼说，马越给自己的孩子取名马小默。马越还养了一条柯基，也是取名默默。说是为了纪念张默。

由此也可以看出，马越的朋友确实太少了。

张默离开上海的时候，带走了马越的柯基。因为柳悦的父母说孕妇家里养狗不好。柳悦虽然不能接受这种说法，但也无法反抗父母信奉多年的陈规陋习。

李礼把狗交给张默的时候说，我们这一生，都在和父母的偏见战斗，这种亲人间的消耗真的让人很累。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不用生活在这种偏见之中。

张默说，如果他们只是对写作，对养狗，对我们所做的一切有偏见也就算了。他们还很傲慢，他们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不管我们取得多大的成功，在他们那里，我们都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柳悦说，你对你的父母也有偏见，他们也是人，是人就有缺点和问题，你不能指望父母是完美的人。父母只是你无法拉黑的朋友而已，我们喜欢上很多人，交了很多朋友，最后可能都只是陪我们走了一段路就走散了，走散了也不要紧，我们会有新的朋友，只有父母，他们会长久的陪伴着我们，他们做的错的我们不喜欢的事情会因为这种陪伴不断的叠加，我们只能劝自己宽容一些。因为当他们去世之后，不管他们生前做了多么令人失望的事情，我们还是会难过的。人生就是这样吧，有句话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不在了，人生就只剩下归途了。

张默想了想柳悦的话，他决定沉默。因为他觉得如果要他完全理解柳悦的话，可能还要过很多年。柳悦已经失去了双亲，那种感受，是张默无法体会的，所以他心中仍有怨怼。尽管他已经决定放下。

离开上海之前，张默和柳悦一起去了一趟迪士尼乐园，坐了小矮人矿山车，坐了创极速光轮，玩了飞跃地平线，吃了超大的火鸡腿。看到花街大游行的时候，柳悦哭了。柳悦说现在能够和你在一起到迪士尼来玩，突然就觉得，这些年忍受的磨难与孤独，也都值得了。

张默说，也许我们当初遭遇苦难和迷惘的时候，就意味着，未来会遭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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