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帮忙

“姐姐,你这感情线好啊。相信我,用不了一年,一定能够遇到一个倜傥风流、年少多金的白马王子!”

中午,财经日报编辑室内,熊猫捧着一个女编辑的手,一本正经地胡扯起来,扯得那女编辑花枝招展,笑个不休。

就在这时,前台的妹妹气喘吁吁跑来:“喂,熊猫,有人找!帅哥!好帅好帅的帅哥啊!”

“咳咳咳,啥眼神,帅哥在这呢!”熊猫立马指了指自己,大言不惭地道,“天底下,还有比我熊猫更帅的帅哥吗?”

“你?”出乎熊猫的意料,前台的妹妹没有如往日那般和他调侃,反而欲言又止,给了他一个说不出是鄙夷还是同情的眼色。

这眼神,胜过千言万语啊!

不,比千言万语的暴击伤害还大!

熊猫顿时狐疑:“不会吧?真有帅哥?”

说话的当口,他的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了帅朗的身影来。

熊猫狐疑地走到了前台,看到帅朗的瞬间,立刻激动地欢呼一声,冲上前,不由分说就给了帅朗一个扎实得不能再扎实的熊抱。

抱完,却又苦着脸,哀号道:“完了,完了!既生瑜何生亮!你这一来,看见没有,姐姐妹妹们的目光全都被你吸引走了。”

一边说,这厮一边仗着自己背对众人,朝帅朗做了一个鬼脸。

“别耍宝了!”帅朗早就免疫了他这套人来疯,直截了当地道,“现在方便吗?找你有点儿事!”

“方便,当然方便,不方便也得方便!等我一会儿!”熊猫没有推脱,二话不说,返身回去,抱拳作揖,和师父请了假,随即便带着帅朗走出去。

一出门,看到帅朗解锁了面前的凯迪拉克,他不由又是一阵狼嚎。

帅朗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喜欢?没问题,想开多久都行!”

“别别别!兄弟我是穷人呐!这车给我也没用。单单油钱就可以掏空哥哥的腰包了!”熊猫嘻嘻笑着,坐在车内,左摸摸,右蹭蹭,嘴里一刻也不得闲,“老实交代,你这是勾搭了哪家的千金,还是被某个富婆给看上了?几天不见,行啊,鸟枪换大炮了都!”

帅朗启动了引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能不能归我,接下来就看哥们你帮不帮忙了!”

“什么忙?”熊猫随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好奇地问道,“能帮你弄来一辆凯迪拉克?”

“我问你,咱们学校门口那个开小馄饨铺的王叔,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哥哥我这是什么脑子?天才的脑子,智商远远超标门萨!”

“那么,王叔应该也认识你?”

“当然,哥们一样!咱俩交情可好了!他教会了我怎么修收音机。我帮他过了小馄饨铺的工商审查。连他那宝贝儿子,我都认得!他家那小子,也在这里读书。比我们就小一届。前段时间,还是我帮他联系了一家饭馆去勤工俭学……”

“这么说的话,他应该知道你现在是财经日报的记者了?”

“嗯……应该知道吧!哦,对了,当然知道!毕业那会儿,我还特地去和他道别,跟他说过这事儿。怎么了?”

“行!这忙你肯定能帮上!走,我们进去,边吃边说!”

说话间,帅朗将车开到了一家饭馆门前,一边停车,一边把自己的任务和计划说了一遍。

熊猫当场就惊住了:“王老实拥有东华渔业10%的股权?静静呢,我想静静……我算算啊,根据现在披露出来的数据来看,东华渔业上市后的市值飙到100亿问题不大,也就是说……咱们这位卖馄饨的大叔,马上就是十亿身家的大富豪?”

“考虑到上市前PE的因素,王老实的股比会稀释,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多。”帅朗想了想,“也就是一个亿。”

“也就一个亿?”熊猫发呆地看着帅朗,“你知道这对一个卖馄饨的小老板来讲意味着啥……嗨,甭说人家了,一个亿,对我这种坐班狗意味着啥?”

“当然。”帅朗平静地点头,“对我来讲也是。”

“所以呢?”熊猫古怪地盯着他,“你觉得这种诱骗的手段能让王老实放弃股权?放弃一个亿?”

帅朗没有说话,带着熊猫走进饭馆,熊猫也不客气,咬牙切齿地点菜,把菜单上最贵的菜统统扫了一遍,仍然意犹未尽。

“怎么也找不着一个亿的感觉,到底是贱命啊!”熊猫哀叹。

帅朗这时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咱们都了解王老实,第一,他不是个贪婪的人;第二,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第三,这笔股权当初齐军是花过钱的,他心里清楚;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清楚齐军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笔股权他敢不敢拿?他拿着踏实不踏实?所以我相信这个计划能成功!”

“倒也是。”熊猫想了半晌,摇头不已,“但凡有点儿理智,都会清楚这股权有多烫手,那简直会烫掉命。不过……”熊猫苦笑,“我怎么觉着有点儿不落忍,太不地道了。”

“熊猫,”帅朗伸出胳膊,隔着桌子按着他的肩膀,神色认真,“我跟你一样,对王老实的感情一样,我们俩都是从大一就开始在他家馄饨摊吃饭,四年了,哪怕不是亲人,也是很熟悉很熟悉的人,没有人想伤害他。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已经卷进了杀人不见血的资本旋涡。这不是他应该得的,如果他不能战胜自己的贪婪,就必定遭到反噬。现在是我来处理这件事,我愿意用诱骗的手段帮他做出抉择。可如果换一个人来处理,如果是齐军出手呢?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付王老实?”

熊猫没有说话,这时饭菜上桌,他拿起筷子,默默地点头:“我怎么觉着这话像是你在说服自己?”

帅朗愕然片刻,喃喃道:“算是吧!”

王老实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回到家。

“爸!”才一进屋,就看到平日都住在学校里、难得双休日才会回来的儿子王大福,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在家里,还自个儿弄了一瓶啤酒,摆了一碟花生吃着。

看样子,已经待了很久。

看到王老实进来,王大福立马站起来,连声道:“爸,你以前是不是在东华渔业待过?”

“东华渔业?”听到这个名字,王老实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恍惚想到了尘封很多年的往事,怔怔出神了许久,方才稍稍缓过来。

他转头看着儿子,声音透着些微疲惫和嘶哑,皱眉问:“是啊,你为什么问这个?”

“真待过啊!”王大福顾不上回答父亲的疑问。

确定了父亲以前确实在东华渔业待过以后,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那以前,东华渔业的老总,是不是和你的关系特好?是不是给……给过你,啊不,给过您股份?”

一想到传说中的那笔巨额财富,王大福不知不觉换上了“您”这样的尊称,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王老实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下,慢慢说:“嗯……是的。那会儿,老齐和我关系很好。毕竟是一起出海,在同一条船上,共同面对惊涛骇浪同生共死的兄弟。因为我会修船,所以老齐也确实曾经给过我股份。不过……”

不等他说完,王大福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那……那真的是10%的股份?东华渔业的10%的股份?听说东华渔业快要上市了,会有几十亿甚至几百亿、几千亿呢!”

“你听谁说的?”王老实瞪了儿子一眼。

“还有谁说?好些人都说啊!都传疯了!”今年刚好二十的王大福,兴奋到了极点,几乎手舞足蹈起来。

王老实却缓缓摇了摇头:“那都是瞎话。当初,我离开的时候,老齐给了我一笔钱,把股份买回去了。何况,人家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才闯下这么大的一份家业。咱们啥也没做,凭啥就白白占这么大便宜?”

“不是啊!爸!你,您……您听我说!”王大福急眼了,“怎么叫白白占了大便宜?您不是东华渔业的元老吗?东华渔业有今天,还不是您帮着那姓齐的打出来的江山?为了帮他,您都顾不上家。否则,咱妈……我妈……得得得,咱不提这个。不过,您看看,当初和您一起的那批人,现在哪个不是人五人六抖起来了。凭啥您还得过这穷日子?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人都和我说了,当初是那个姓齐的自己疏漏,没有让您给他收据,也没有签合同写明股份转让。所以,这股份归您,合理合法,没有一丁点儿毛病!”

就在王大福唾沫横飞的当口,忽然,敲门声响起。

王大福顿时吓了一个哆嗦,当下没好气地吼道:“谁呀?”

“我,熊猫!”熊猫一点儿都不客气,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就推开了王老实回来时没有来得及关上的门,自顾自走了进来。

他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嘻嘻笑道:“王叔!大福,你也在啊!”

“熊猫哥!”因为是熊猫给了自己勤工俭学的机会,王大福连忙给熊猫让位置,巴结地递了一支烟给熊猫。

一旁的王老实,也连忙殷勤地招呼熊猫。

熊猫笑呵呵地坐下,开门见山地道:“王叔,今天我可是特意来找您,找您帮忙的啊!”

“帮忙?”王老实一头雾水,摸了摸头,懵懂地道,“我?我就一个没文化的物业,顺带摆个小馄饨铺子,能帮上你什么忙?”

“呵呵,您还真能帮上忙。看看这个!”说话间,熊猫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报纸,展开。

王大福一看到报头上有“东华渔业”四个字,立马警惕起来,一瞪眼,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吼道:“熊猫,你这是什么意思?”

熊猫依旧还是笑呵呵地道:“别激动,你仔细看看这篇报道!”

王大福狐疑地瞥了熊猫一眼,权衡了一下,感觉这毕竟是在自己家里,又是自己父子两人对熊猫一个人,左右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这才稍稍冷静下来,目光再度投向报纸。

这不看也就罢了,一看不由吓了一大跳。只见这报纸上报道的,竟然是一桩凶杀案,是一桩十几二十年前的凶杀案。

报道居然还用了小说的笔法,说是十几二十年前,有一艘渔船出海捕鱼,却再也没有回来。

好几个月以后,才有其他渔民看到了那艘海船,出现在距离它原出海计划大约一千多海里外的海域上。船在海中漂泊。船上却没有了人,感觉就像一艘幽灵船。满地的血迹,还有损坏的船舱,显示出船上曾经发生过十分惨烈的冲突和打斗。

奈何,事情是发生在公海上,当时破案的技术又十分落后。最重要的是,海船上从船长到水手,都再也没有出现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以这案子也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直到最近,邻省一个即将行刑的囚犯,忽然在临刑前的晚上,要求检举揭发,希望将功折罪,免除他的死刑。他向政府举报,十几二十年前,海上曾经爆发过一场十分惨烈的械斗。

械斗双方,都是临海渔村的渔民。为的是争夺鱼老大,垄断远洋捕鱼的利润,就好像狼群争夺狼王的位置一样。

当时,死了好多人。失败那一方的头领,连同他的亲信,都被胜利一方杀死,扔到海里喂鱼了。被杀的,正是那艘后来成为幽灵船的渔船的船长和水手。至于胜利的那一方,则是如今东华渔业的董事长齐军。

按照那囚犯的举报,齐军还涉嫌走私、逃税,以及其他各种违法的事情。总之,那齐军发迹的道路,东华渔业壮大的历程,处处都是资本原始积累的斑斑血迹。

“王叔!”就在王家父子看这篇报道的时候,熊猫毫不见外地取了一双筷子,吃了几颗花生,这才不慌不忙笑道,“这事情刚刚被揭发。东华渔业最近这不正好申请上市吗?所以咱们财经日报对这件事情也很感兴趣。一来二去,就把任务派发给了我这个刚进报社的新人。可是,东华渔业门槛多高啊!我这无名小卒,哪有机会进去采访?还好,巧了,刚刚听说,您老以前也在东华渔业待过。呵呵,所以……”

熊猫这自言自语才说到一半,猛地就听见王大福暴跳如雷地咆哮起来:“这……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把东华渔业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看成了他家的财产。不知不觉,已经把他自己当成了东华渔业的少股东。此刻看了这篇报道,想也不想,就怒不可遏,感觉这报道就是在污蔑他家一样。

可骂着骂着,他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转头,惊愕地看见自己的父亲,这一刻竟然满脸煞白煞白。白得好像一张白纸,不见一丝儿血色,手脚都在颤抖。

好半天,王老实方才勉强定下神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王老实开口,好像喉管完全被堵住了一样,嘶哑至极:“熊猫啊,叔问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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