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想法
“现在，高迈怎样了？”
校园。帅朗斜倚在树干上，一手拿着手机，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给自己掏了一支烟，又找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耳朵则始终仔细听着叶阑珊在手机那头的讲述。
“第三种情况！”手机那头的叶阑珊很平静。平静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帅朗的身体，却微微震动了一下。第三种情况……
刹那间，帅朗的脑海里，不由浮现起前两天和叶阑珊的密谈——
叶阑珊成为东华渔业的大股东后，在东华置备的别墅内。
帅朗一进去，就看到叶阑珊正斜倚在庭院的凉亭柱子上，寂寥地独饮红酒。
帅朗愣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了叶阑珊的对面，很不见外地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举杯朝着叶阑珊遥遥示意了一下，微微抿了一口，这才道：“怎么，不开心？”
“也许是我得陇望蜀贪心不足了吧！”叶阑珊同样不见外。
从帅朗出现到现在，她都没有起身，没有客套寒暄，依旧懒懒地倚在凉亭的柱子上，懒懒地看着帅朗忙这忙那。
直到帅朗发问，她这才幽幽叹了一口气：“你难道不觉得，我们这一次总是束手束脚吗？最初，从工业用地着手，打击了东华渔业和长林集团，确实是一步绝妙好招。差一点儿，当真差一点儿，我们真的能够让齐华、齐军万劫不复的！”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高迈这只早就蓄势待发已久的黄雀。果然如你所料，他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尽管他的主要目标是齐华、齐军兄弟。可是如果我们当真傻傻地一心对付齐华、齐军兄弟的话，他那些空单顺手收拾掉我们，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我们只能放弃对齐华、齐军，对长林和东华的最后一击。反而要出手帮这些仇人，和这些仇人合作。你……甘心吗？”
帅朗耸了耸肩：“那也没办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齐华、齐军分别拥有长林和东华两个上市公司，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经营，实在太强大了，还有一个高迈虎视眈眈。我们既然没有相应的实力，那就只好审时度势。何况，这次让齐华、齐军兄弟元气大伤，阑珊资本也顺利注入东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来日方长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叶阑珊嫣然一笑：“好了，你也不用安慰我。我分得清轻重缓急。暂时和齐华那老狐狸合作，我并不反对。其实，我真正生气的是，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不但放过了齐华、齐军兄弟，居然还要放过高迈！”说到这里，她猛地仰头，一口饮完了杯中的红酒。
提及高迈，她才是真正的咬牙切齿：“你之前做得不错。高迈果然如你所料出手做空头了。你利用老师留下的人脉，建立阑珊资本，反手帮助齐华，拉升东华和长林的股价，更是神来之笔，一下子就坑死了高迈。实在太精彩了。我相信，即便老师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出色。问题是……现在，我们居然也要和高迈妥协？”
帅朗苦笑摇头：“那也同样是不得已的选择。以高迈的为人，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他如果要反击，想绝处逢生的话，最大的筹码恐怕就是我的身世。向齐华透露我的身世，应该就是他穷途末路后的最后一招！偏偏现阶段，我们最需要时间，我们还没有可以和齐华彻底撕破脸正面交锋的实力。所以，必须稳住他。”
“好在我们研究过高迈的操盘记录。他操盘的风格决定了他的性格很矛盾。极度的保守和极度的激进，竟然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了一起。这样一个人，如果抓住机会，绝对可以疯狂到极点，但是一旦发现没有机会，则必然谨慎到极点。所以，一旦空头爆仓，他会威胁我们，但只要我们让他不至于输得走投无路，他一定会选择妥协，以便日后东山再起，而不是鱼死网破！”
帅朗说话的当口，叶阑珊再次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然后晃动着酒杯，看着杯中红酒**漾，幽幽地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姑姑……”
看到叶阑珊心情忧伤，帅朗赶忙宽慰道：“阑珊姐！这次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事情又有变化了！”
叶阑珊立即转头看着帅朗：“变化？什么变化？”
“嗯，这样的。我得到了一个可靠消息。高迈有心脏病，很严重的心脏病。确切地说，不仅仅是心脏病，还有高血压。前两天，他就因为看到我们让长林和东华翻盘的行情，一时激动，晕倒住院了。虽然很快就出院了，不过獭子弄到了医院的病历卡，也买通了主治的医生。根据医生的判断，目前高迈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近期非常忌惮情绪激动。否则……很有可能中风、脑瘫，甚至死亡！”
“哼，死了才好！”显然是因为姑姑的缘故，叶阑珊对高迈当真恨之入骨。听说了这个消息，想也不想，立刻发出狠狠的诅咒。
说罢，她方才反应过来：“你说这些，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了？”
“有一个新的想法！”帅朗同样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眉头不知不觉中皱了起来，满脸都是犹豫。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做一些文章。”
叶阑珊什么人，立刻敏锐地有所感应，盯着帅朗，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帅朗不安地用力握紧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起头皮试探着道：“比如，那高迈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暗恋你姑姑吗？那么，如果我们给他看到你姑姑的书信啊日记什么的，让他发现你姑姑其实……”
“帅朗！”帅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刻被叶阑珊给打断了。
叶阑珊生气了，当真生气了，前所未有的生气。
她涨得满脸通红，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朝着帅朗吼道：“你是要我篡改姑姑的书信日记？你要我伪造歪曲姑姑生前的想法？你疯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说开以后，帅朗反而放开了。面对叶阑珊前所未有的生气，他却前所未有的冷静，挥了挥手，道：“这不是对你姑姑的亵渎。恰恰是为了给她报仇。你好好想想，难道你姑姑在九泉之下愿意看着害了她的坏人就这样继续逍遥自在于人世间？我们只是用了一些手段，努力达到美好的结果。至于过程……”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当初沈涟漪对自己的指责：“……结果真的那么重要，重要过了过程的正义？”
心念电转的当口，帅朗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自嘲：“就好像交易员无论是潜伏爪牙忍受，进行左侧交易，还是承受巨大风险，激流勇进地右侧追涨杀跌，目的不都是为了赚钱？只要达到你想要的结果，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叶阑珊却还是不以为然：“你太一厢情愿了！高迈这老浑蛋，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你这种小手段击垮了！”
“这可不一定！”帅朗缓缓摇了摇头。
他皱眉，努力回想起那天自己和高迈在海鸥酒吧内见面的情形。当时，高迈提及姑姑叶添锦的时候，那流露出来的情绪很真诚、很伤感。
帅朗努力说服叶阑珊道：“你看，最近高迈不是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吗？最近，他刚刚晕倒住院总不是假的吧？主治医生的判断，也同样是真金白银买来的。那么，如果他对你姑姑……我说如果啊，当真暗恋过，这会儿发现你姑姑对他……嗯，我说的是咱们伪造出来的……你姑姑对他也有意思，他却葬送了你姑姑性命。你说，他是不是会情绪激动，是不是会悔恨，会不会身体出问题？”
“如果他的身体出了问题，那么我们就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毕竟，我的身世又不是要一辈子隐瞒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正大光明公告天下的。只不过，暂时咱们实力还不济，还需要和齐华这头老狐狸周旋不是？”
“再退一万步，就算咱们的这番筹划失败了，也没有损失吧？到时候，只不过是继续按照原先的计划和高迈达成妥协，然后再设法找机会把他一棍子打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叶阑珊皱眉：“那么，出现第三种情况呢？”
帅朗微微一愣：“什么？”
“第三种情况！”叶阑珊看着帅朗，一字一句，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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