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明德有功

明德殿。

李景牵着颜令宾的小手，旁若无人的亲昵嬉戏。

小桂子见状半弓着身子小心行来，脸上神情颇为纠结。

“说吧，可是出了何事？”

李景见此直言问道。

如今他的目的已然暴露，御史言官想必会设法阻止。

毕竟不管是对是错，阻止当朝太子皆是言官的责任。

小桂子闻言缩了下脖子，低着头轻声回道：“启禀殿下。

陛下有旨：

科学院今岁可招民间女子二百，勋贵世家二十。

若是女子入学卓有成效，日后便可定为永制。

百官听闻无人反驳，皆愿遵照旨意行事。

卫王与马大人已然领旨谢恩，下朝之后便前往礼部商议招生一事。”

“呵～

小桂子，你倒是越发聪明了。

知晓先报喜可保命。

说吧，还有何事？”

李景微微一笑，未曾在意小桂子这点小心思。

毕竟他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只是能令小桂子如此小心谨慎，想来御史言官给他带来的麻烦必然不小。

“回殿下。

今日早朝只议女子入学一事，无人提及招收女子做工。

殿下若想让尚书省下令，恐怕不太容易……”

小桂子叹息着说道。

他可是知晓。

女子入学不过是李景顺手而为，真正的目的乃是提升大唐女子的地位，令其可以出外做工。

可是在追求男女大防的年代，若无朝廷亲自下令，又有多少百姓愿将女儿送进工坊。

毕竟往日勋贵商贾的名声，可委实算不上好啊。

“看来世间大儒依旧不死心啊！”

李景冷笑一声。

捏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沉声吩咐道：“小桂子。

本宫书房有些许与皇姑有关的话本。

你即刻取出交给赵雅，命她派人四处传唱。

记住，务必以皇姑为重，娘子军也可略有提及。

不过这娘子军乃是男儿组成，不必过多渲染。

再提醒赵雅，别让老爷子看见。

否则生出事端，本宫绝不轻饶。

另派人告知樊梨花。

东宫水师成军多日，是时候与十六武卫斗上一斗了。

让他派遣三百精锐兵卒，轮番挑战十六武卫。

若是胜了，本宫定会替她扬名请功。”

“奴婢遵旨。”

小桂子应声而去。

颜令宾颇为担忧的抬起头，柔声问道：“殿下。

东宫水军成军不足三月，您怎就让梨花妹妹上门挑战。

这若是败了，梨花妹妹必会遭受百官弹劾。”

“无妨。

让她领兵登门挑衅，原也不是为了今日之事。

她若败了，我自会替她出头。”

李景满脸淡然的笑了笑。

今日之事只需与李秀宁有关的话本，便已然足以。

他让樊梨花带人出战，不过是为了数月之后的战事准备罢了。

如今他在大唐国内的许多布局，皆已到了收官之时，某些棋子也是时候提前动一动了。

“对了，宾儿。”

颜令宾依旧一脸担心。

李景见之忽然附耳说道：“前些日子早朝之时，颜师古曾与我提及一事。

他之三弟颜勤礼。

工于篆籀，尤精训诂，身居于朝散大夫一职。

其妻殷懿姬，陈郡长平人。

乃是郧国公殷开山之从女。

其人贤良淑德，先后育有二子一女。

其子名为颜昭甫、颜敬仲。

其女未及取名，便在迁移途中不慎走失。

颜师古前些日子前来东宫拜访，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

据他所言，你与殷懿姬容貌略有几分相似！

若他未曾说谎，你极有可能便是颜氏三房早年走失之女。

你若是有意，我陪你去大理寺监牢转如何转？”

“殿下！”

颜令宾闻言大声惊呼，满眼惊诧的猛然起身。

李景见状叹了口气。

起身牵着她的双手，正色叹道：“你素来身子不好。

我担心你得知颜氏危机太过着急，方才有意隐瞒多日。

如今父皇已然答应，赦免颜氏一族无关之人，你大可放心便是。”

“殿下为何不早说！”

“哼！

就是。

姑爷这般做法，小姐心里更委屈呢！”

颜令宾低头垂泪。

紫娟亦极为不满的大声责备。

李景闻言恼怒转头，看着紫娟刚欲训斥。

可是眼见其眼中满含热泪，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皆是苦命人。

想必紫娟此刻亦是想起自己身世，方才会如此失智吧。

他又非土生土长的大唐人，怎会忍心在此刻责罚，这心神失守的未成年小孩儿。

“紫娟。

本姑爷早已派人去寻你父母，若是被本姑爷寻着……

哼！

哼！

你看本姑爷怎么收拾你。”

李景狠狠瞪了眼破涕为笑的紫娟，转头轻轻拍了拍颜令宾的柔荑。

“别哭了。

若你当真想念，自行出宫探望便是。

母后处我会替你周旋，绝不会让人说嘴。”

“多谢殿下好意，奴奴还是不去了。”

颜令宾抬起头凄凉一笑。

摇了摇头，闭目言道：“奴奴乃是太子昭训。

若是此刻前往大牢认亲，世家官员必会借机弹劾殿下徇私包庇。

到时不仅会给殿下惹来麻烦，颜氏一族也会因此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奴奴往日未曾孝敬双亲，委实不敢再令双亲因奴奴而吃苦受罪。”

李景闻言会心一笑。

他便知晓冰雪聪明的颜令宾，一定会洞悉其中的风险。

不过颜令宾若当真想去，也并非毫无办法。

只不过一旦如此施为，李孝恭必定会在暗地里骂他无耻。

可是为博红颜一笑，些许不疼不痒的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走吧，我带你出宫。”

“殿下不可！”

“别担心，我保证无事。”

“……多谢殿下。”

……

“哟！

小雅儿，你怎想起来看老夫了？”

皇室茶坊。

李渊看着面色纠结的赵雅，饶有兴致的调侃道。

在李景的一众女眷之中，他反而更为喜欢这素来与她亲近的赵雅。

若非李景意志坚定，他早已命长孙皇后将赵雅收进东宫。

“老爷子。

今日天凉，您不如早些回去歇歇。

您若当着想要听戏，小雅晚些时候带人入宫唱给您听，如何？”

赵雅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

李渊呆滞回首。

诧异的看了眼窗外的烈日，吹胡子瞪眼的说道：“小雅儿，可是那小子又要惹什么麻烦？

你别怕，只管告诉老夫，老夫今日必定为你做主。”

“不是呢！

唉！

老爷子，您怎就不听劝呢。”

赵雅急忙摆手。

思虑片刻，叹息着说道：“太子殿下适才命人送来话本，乃是平阳昭公主生平往事。

殿下担心您老睹物思人、忧思成疾，方才特意叮嘱小雅劝您回宫。”

“呵～

他倒是有心了。

只是明德有功是为昭。

秀宁啊，爹爹可是想你嘞！”

李渊仰头嘀咕，挥手说道：“小雅儿，去吧。

告诉茶坊之人，今日好好演。

若有半点差池，别怪老夫翻脸无情！”

“这……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