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阳奉阴违

旦夕之间。

关于李秀宁的剧目，便在东西两市同时消失。

百姓惊诧之余，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朝廷做事，又怎会与百姓解释因由。

百姓即使心有不甘，也唯有无奈受之。

幸而在此之前，皇室书坊便有精装印刷的话本流出。

一众心向往之的勋贵之女，早已命人买回府中。

家有余财的民间百姓，也寻回一本当作收藏。

只是待众女看见话本之时，却尽皆被其精美的印刷与新式纸张所吸引。

一时之间，全新造纸术与印刷术的消息，便已然传遍全城。

“呵～

魏征还真是不怕死啊！

房玄龄与杜如晦皆不敢出声，长孙舅舅亦是三缄其口。

他倒是有胆，竟敢提议阻止民间传唱皇姑功绩。

你且等着吧。

本宫明日倒要看看，他会顶着几只熊猫眼上朝！”

李景抱着小幼娘，尽情揉捏着她稚嫩的小脸。

赵雅见状会心一笑，轻声说道：“婉儿妹妹适才曾言，书坊话本大多卖于勋贵之女。

想来不仅百姓之女想要从军，勋贵人家亦不乏动心之人呢。”

“呵～

人人皆想做皇姑，可又有几人有皇姑的天分。

领兵打仗智谋武艺、胆识果敢缺一不可。

如今大唐万千女子，集此两点于一身者，唯有娘亲与樊梨花二人罢了。

其余女子想要建功立业，怕是难啦。”

“大哥，还有幼娘哩！

娘亲也教幼娘武艺了。”

小幼娘举起小拳头，志得意满的欢呼道。

李景闻言眉头一皱，颇为不满的说道：“学武太苦，断胳膊断腿皆是常有之事。

如今有大哥保护你，你又何必学武防身。

待会儿大哥去向娘亲求个情，日后你便不要学了。”

“大哥，幼娘想学哩！

日后若是大哥犯病，幼娘还想保护你嘞！”

幼娘拽着李景的手臂，满眼期盼的恳求道。

李景见之心头一软，却依旧舍不得幼娘吃苦。

只得不走心的仓促点头，转而看向赵雅问道：“你适才言说，茶坊近日打算上演《白毛女》？”

“是的，殿下。”

赵雅点头应承。

李景思索片刻，摇头说道：“先等一等。

京城王家近日必有大乱。

你若此刻上演《白毛女》，难免会让旁人误会。

此事原本便与本宫无关，切莫弄巧成拙引来旁人猜忌。

大变在即，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赵雅闻言微笑点头。

皇室茶坊存在的目的，原本便是为了收集小道消息，替李景服务。

而一切计划与运营规则，亦是按照李景的吩咐行事。

如今李景断然否决，她自然不会出言反驳。

“不过殿下。

如今公主事迹被朝廷禁止，若是《白毛女》也延期等待，茶坊接下来便唯有上演往日剧目。

可一旦如此，百姓必会心生不满。

皇室茶坊失去唯一优势，勿需多久也会被其余茶坊所取代。”

赵雅略显忧虑。

李景满不在意的挥挥手，自信言道：“有本宫替你撑着，皇室茶坊又怎会缺少话本。

明德殿有一本《樊梨花全传》，你且先行拿去应急。”

“《樊梨花全传》？

殿下，您莫非当真要替梨花妹妹著书立传？”

赵雅闻言极为惊讶。

此时无论男女，所求者皆不过是青史留名。

若有一本受百姓欢迎与认可的话本在，樊梨花岂不是顷刻间便可名震大唐。

若是话本剧情再精彩一些，便是想要千古留名亦非难事。

可是作为不满双十的少女，拥有这般大的名望，似乎并非好事。

眼见赵雅眼中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李景满意的笑着说道：“不必担心。

话本里皆是她在寒江关时打家劫舍的事迹，并非为她歌功颂德。

你只管让人排练便是，本宫担保绝无大碍。”

“殿下。

公主之事方才平息，您不会又想借机挑事吧。

若是惹怒陛下，您怕是要挨一顿板子呢！”

赵雅恍然大悟，甚为担心的柔声劝道。

李景抱着幼娘站起身，沉声说道：“父皇前日便已下旨，命官府派人去临近州县招募女工。

可是接连几日下来，前来应聘者竟然不足千人。

如今夏收已过，百姓正是农闲时节。

本宫便不信朝廷愿意出钱招人，百姓反而不愿前来。

若本宫未曾猜错，这其中必然有人暗中阻止。

既然有人不想让本宫好过，本宫便再给他添把火！

待其家中女子尽皆奋起反抗之时，本宫倒要看看，还有何人会来阻拦本宫！”

……

李景所料无差，招募女工一事的确有人阻止。

他的计谋虽然令朝臣自顾不暇，不愿明着反抗令后院起火，却也让众人越发反感女子做工。

即使有李世民的旨意，让临近州县府衙尽心辅助。

但阳奉阴违、瞒上欺下向来便是官员的基本技能。

是以至今为止，朝廷政令唯有寥寥几人知晓。

在官府未曾张贴告示之前，百姓大多将其当做谣言罢了。

“冯县令。

万年县、蓝田县……皆未派人通知百姓。

您若是派衙役前往，日后必会遭受同僚排挤。”

长安县衙。

主簿满脸焦急的劝谏道。

他与冯述私交甚厚，晚辈之间更是早已定下姻亲。

若是冯述因此事而得罪满朝文武，他也必定会被殃及池鱼。

“唉！

老夫亦是逼不得已啊！”

冯述苦涩的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老夫听闻，太子殿下早已对长安、万年两县有所不满。

若非手中无人可用，想必老夫这县令之位早已被旁人取代。”

“哼！”

主簿闻言冷哼一声，忿忿不平的说道：“你我二人皆由陛下亲自任命。

即使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也不可无缘无故革除你我官职。

若他当真如此恣意妄为，崔仁师等人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呵～

若只是丢官去职，老夫忍忍倒也罢了。

可老夫担心殿下设局陷害你我，那才真是抄家灭族之大祸啊！”

冯述一脸感慨，心中哀嚎不已。

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安全致仕便成了他最大的愿望。

曾经心心念念的位高权重，此时却成了避之不及的祸端。

若是可以，他甚至有了返回长孙府的心思。

在李景这等心思难测的太子手下当差，委实有些度日如年之感。

“唉！”

主簿亦是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问道：“你我皆如此，想来旁人亦有担忧。

可既然如此，又怎会有人暗中串联，明目张胆阳奉阴违。

老夫适才收到消息，此番并非世家勋贵有意刁难。

若此言为真……

呵呵～

这其中必有变故！”

冯述闻言心头一震，焦急问道：“你是说……

唉！

多事之秋啊！

只望太子殿下手下留情，切莫牵连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