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大幕拉开

李景献给长孙皇后玻璃镜，原本便已代表他放弃了到手的利益。

毕竟坑害满朝文武这等大事，唯有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可以担之。

若是他不知死活的将这笔钱收入囊中，迎接他的必然是铺天盖地的弹劾，以及满朝文武的憎恨。

即便是李二陛下，想来也会对他心生不满。

如此强大的压力，他自问尚且无法担负，也唯有将此事交给帝后二人去办。

至于长孙皇后适才教导他时，所言之与勋贵休戚与共，不过是句玩笑罢了。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任何风险皆不会成为阻碍。

只要分寸拿捏合适，想来勋贵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反而以长孙皇后的智慧，或许还能将之化为一场君臣之间的玩闹。

只是玻璃镜这等“神器”既然现世，那便不能厚此薄彼只予长孙皇后一人。

否则素来善良贤惠的苏母，定然会让他明白何为长辈的殷切教诲。

“景儿，这玻璃镜当真是琉璃所制？

往日你送与为娘的琉璃虽可照人，却也从未这般清晰。”

东宫。

右春坊。

苏母居所。

在度过最初的震撼之后，苏母方才念念不舍的将玻璃镜小心收起。

即使李景告诉她，日后玻璃镜要多少有多少，她也依旧将其视若珍宝。

“娘，孩儿何曾骗过您，这玻璃镜当真便是琉璃。

您若是喜欢，待会儿再让聂远烧一些便是，不用这般小心谨慎。

即使您每日照一面，摔一面，孩儿也定会给您补齐。”

“啪～”

“哎哟！”

“尽胡说！

谁家这般奢侈！”

苏母嗔怪的轻轻拍了李景一巴掌。

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揉着脑袋，正色问道：“景儿。

为娘适才听闻，有人当街羞辱婉儿。

此事可当真？”

“呵呵～

不过些许小事，娘亲不必担心，孩儿自会处置。”

李景探手捏了下幼娘的小脸，漫不经心的回道。

苏母见状神情越发凝重，盯着李景认真说道：“景儿啊。

既然婉儿早晚入宫，你怎可这般厚此薄彼。

宾儿虽与你情投意合，但你也不可冷落婉儿。

她如今受了这等委屈，你却在此权当不知。

这等凉薄作态，难免会遭人误会。”

李景闻言愣了下，抬起头微笑应道：“娘，您有所不知，孩儿并非不闻不问。

只是那左家牵连甚广，也与孩儿往日布局有关。

若是此刻动手，难免会前功尽弃。

您且静待些时日，孩儿自会替陈婉讨回公道。”

“与你往日布局有关？

这倒真要谨慎一些。”

苏母半信半疑的喃喃自语，看着李景柔声说道：“娘往日在冀州之时，便曾听闻左家纸坊天下第一。

你舅舅离京之前，还曾亲自前去替你说和。

却不曾想那左家管事无礼，将你舅舅拒之门外。

若非有崔氏护着，你舅舅定不与他善罢甘休。”

“还有此事？

老苏竟有此心？”

李景闻言颇为诧异。

苏母用力点了下他的额头，笑着说道：“不许说你舅舅坏话！”

“呵呵～”

李景闻言笑了笑，眯着眼淡然说道：“既然左家如此作死，到时候便麻烦老苏送他满门上路便是。

不过只是左家还不够，冀州世家休想独善其身。

近来孩儿正长身子，这鱼儿少了可吃不饱。”

“就属你作怪！”

苏母宠溺一笑，轻声提醒道：“景儿，你素有睚眦必报之名。

如今这左家闹事，你若是置之不理反而会惹人怀疑。”

“娘放心，孩儿适才便已命马周前去抓人。

左家孩儿暂且动不得，但左家大公子决然活不过今日。”

……

皇室书坊冲的突方罢，京城世家便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众人皆在等着小心眼的李景出手，方才好见招拆招。

毕竟无论于公于私，各大家族皆不会坐视左家出事。

否则一旦朝廷掌控左家资源，纸坊一事必然徒生事端。

只是众人等了半个时辰，皇宫内却未有丝毫动静传出。

正当崔仁师等人心生疑惑之时，马周却带着百余东宫侍卫疾驰而来。

百余人穿街过巷，气势汹汹的直扑左家府邸。

沿途百姓见状满心疑惑，却饶有兴致的尾随而去。

毕竟京师之地虽热闹不少，但这般大张旗鼓的却也不多。

对于天子脚下的臣民而言，看热闹已然成为一种本能。

而各大家族的探子，自然也趁此机会隐藏在百姓之中。

“嘭～”

“啊！！！”

马周绷着脸挥挥手。

李存孝见之亲自领着二人上前，猛然一脚踹开左家大门。

门后窥视的仆人顿时惊叫一声，仓惶向着身后疾步退去。

“哼！”

李存孝冷哼一声，轻蔑的瞥了仆人一眼。

随即一言不发的握着刀柄，抬腿便向院内走去。

“站住！”

眼见仆人无用，躲在前院正堂的左家主大步而出。

皱着眉头看向鱼贯而入的东宫侍卫，朗声高喊道：“尔等何人？

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尔等眼里可还有王法？”

“左家主何必明知故问？”

李存孝不善言辞。

马周见之主动上前。

“本官乃是东宫属官马周。

此番乃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捉拿犯上作乱不敬皇族之左毅……”

“荒唐！

敢问马大人，我儿犯了究竟何事，竟被大人冠以大不敬之罪！”

左家主不待马周说完，便迫不及待的质问道。

若只是在皇室书坊吵架斗殴，或许他还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行认下再寻机缓和。

但这不敬皇族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可不愿平白无故背负这等罪名。

“呵呵～”

马周闻言讥笑一声，冷着脸高声问道：“左家主。

左毅在皇室书坊调戏太子亲眷，此事莫非你当真不知？”

“污蔑！

纯属污蔑！”

左家主闻言大怒，指着马周怒问道：“我儿只是与书坊掌柜玩闹几句，怎就成了调戏太子亲眷？

更何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儿看上书坊掌柜，向她求亲又有何不可？”

“若左毅看上之人，乃是太子殿下亲眷呢？

左家主还以为这不敬皇族的罪名，乃是本官刻意污蔑于你？”

马周再度冷笑一声，微笑着摇了摇头。

左家主闻言一怔，未曾料到马周会当着百姓的面，坦言李景与陈婉之间的关系。

毕竟陈婉出身商贾之家，又怎能嫁入皇室为妃。

即使此刻尚无良贱不得通婚的规矩，但这般做法显然也不被世俗所接受。

只可惜他却不知，李景在此之前便已迎颜令宾进门。

更是时刻惦记着寻一妥善之法，为她争夺太子妃之位。

既然已有先例。

如今即便李景再迎娶陈婉，想来帝后与百官也不会太过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