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房杜二傻

杨妃与李景的对峙尚未传来,百姓的态度众人自然无从得知。

是以汉王李恪依旧是崔家夜宴的主角。

就连崔仁师这等京城主事,也颇为热心的陪在他的身旁。

毕竟长孙皇后所出之嫡子,被李景一打一拉难成大器。

而长孙皇后肚子里的孩子,除却李景之外,无人知晓其乃皇子亦或是公主。

且就算万幸诞下皇子,谁又能保证年幼的他能与李景争夺皇位。

若是众人辛苦操劳十数载,依旧被李景夺取皇位,崔仁师等人怕是要郁郁而终、死不瞑目。

而此刻的崔府前院。

世家子弟尽皆聚在一起,推杯换盏的置评朝政。

长孙冲等勋贵子弟亦另寻一侧,小心的议论着京城的变故。

唯有房遗爱与杜荷二人,傻乎乎的单独落座,满含羡慕的看着院内热闹的场景。

并非他二人不愿与人相聚,而是他二人的身份委实有些太过敏感。

就连长孙冲这等昔日旧友,也隐隐对其颇有几分疏离之感。

“二位贤弟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望二位贤弟恕罪。

只因今日汉王驾临,崔大夫实在不便脱身。

是以特命为兄前来,与二位贤弟告罪一声。”

二人正暗自神伤,崔敦礼却突然端着酒杯而来。

房杜二傻闻之一愣,急忙起身应道:“崔兄客气了,某二人委实担当不起。”

崔敦礼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此番乃是受崔仁师所托,前来与二傻虚伪客套一番,又怎会当真与二人置歉。

不过眼见二人未曾因此托大,他心中的怨念亦随之消减几分。

“今日夜宴房相与杜尚书未能前来,着实令人有些可惜。

只是事有不巧,房相与杜尚书皆忙于政务,为兄也唯有徒呼奈何。”

崔敦礼叹息着摇了摇头。

房遗爱闻言挠了挠头大脑袋,疑惑的问道:“崔兄!

家父正在府中歇息,崔兄怎说家父忙于政务?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是啊,崔兄。

家父亦在家中品酒小憩,并无政务操劳啊!”

“噗嗤~”

杜荷连连点头,大声附和。

长孙冲等人闻之,不由得嗤笑出声。

崔敦礼见状脸色大变。

看着二人憨厚的模样,无声的抽了抽嘴角。

他此刻着实有些分不清,二人是故意挑衅给崔氏难堪,还是当真有这般痴傻。

毕竟身为房乔与杜如晦的儿子,怎会比之愚民更加不堪。

难道,这二人的脑子皆丢在娘胎里了?

“二位贤弟莫非是在取笑崔家?”

崔敦礼想了想,绷着脸一本正经的问道。

房遗爱闻言面色越发疑惑,急忙摇头说道:“崔兄误会了,小弟又怎敢取笑崔家。

且今日临行之前,家父曾特意交代。

崔家大劫将至,不必与之太过计较。”

“放肆!”

崔敦礼闻之怒火冲天,瞪着房遗爱喊道:“房遗爱,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何为崔家大劫将至?

我崔氏与你房府素来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诅咒我崔家!”

“崔兄,这可不是小弟说的。

你若是心有疑惑,大可去向家父询问。”

眼见崔敦礼发火,房遗爱很是不满的回怼道。

大家皆是世家勋贵子弟,他可不会真怕眼前的崔敦礼。

“是啊,崔兄。

家父亦言崔家快完了。

要我小心行事,切记不可在此时与崔家争辩。”

“你!!!”

杜荷贴心补枪。

崔敦礼险些怒急攻心。

长孙冲见状急忙起身劝和,大步行来抱拳说道:“房杜二人向来憨傻,崔兄又何必与之计较。

小弟尚有些许小事请教崔兄,不如你我去一旁详谈如何?”

“哼!”

崔敦礼狠狠瞪了房杜二傻一眼,转身跟随长孙冲大步离去。

今日夜宴乃是为了庆贺在此番争斗之中,世家大族大获全胜,他自然不好在此时发作。

且有汉王李恪与一众世家子弟大驾光临,他也不得不暂时忍气吞声。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崔敦礼可以不与之计较,前来赴宴之人却难免生出别样的心思。

毕竟房谋杜断之名,可不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那长孙老狐狸,今日不是同样选择闭门不出吗?

“房遗爱此言何意?

难道房相当真以为崔家完了?”

“这怎么可能?!

世家此番大获全胜,朝廷亦不得不向世家低头。

如此形势,朝廷又怎会苛责崔家。

难道陛下与房相等人,当真不担心世家联手发难两败俱伤?”

“唉!

韦兄莫非还不明白?

正因崔家乃是此番幕后主使,方才危在旦夕啊!

韦兄可别忘了,太子殿下素有睚眦必报之名呢。”

“嗯?!

李兄之意是……”

“韦兄!

太子殿下深不可测啊!”

“……”

……

“混账!

房遗爱当真如此诅咒我崔家?”

崔府正堂。

崔仁师脸色阴沉至极。

房遗爱看似无心之言,却无异于当众抽打崔家的脸。

若非有房玄龄之威镇着,怕是今日二人决然无法竖着出去。

郑仁泰闻之亦颇为震惊。

看了眼一脸愤慨的崔敦礼,皱眉问道:“房遗爱当真言说,此乃房乔所授?

难道今日房遗爱并非前来拜会,而是特意来与我等添堵?

谁给他的胆子?”

“除了太子李景还有何人?”

另一名崔氏老者说道。

郑仁泰思虑片刻点点头,喟然叹道:“世人皆知,房遗爱与杜荷乃是太子李景之人。

想来适才之言并非房乔所授,而是太子李景指使。

只是他如此这般究竟想要作甚?

莫非是狗急跳墙,欲要与我等同归于尽?”

“哼!

我崔氏兴盛数百载,又岂是他一人便可破之。

即使他调动大军征讨,我崔氏亦有法子安稳脱身。

不过房遗爱竟敢在今日夜宴放肆,绝不可轻易放其离去!”

“不放?

不放又能如何?”

崔仁师发泄一通,此刻反而冷静下来。

看着一众忿忿不平的好友、宾客,正色说道:“诸位!

房遗爱虽不受房乔喜爱,却也是房府二公子!

而他此番前来乃是受太子李景指使,我等若是动手反而落了下乘。

且一旦李景以此为名向我等发难,难免会平添事端。

如今大功即将告成,些许小事不妨暂且忍耐片刻。”

崔敦礼等人闻之一愣。

另一老者皱眉问道:“难道我等便什么也不做?

让前院来宾看我等笑话?”

“如今我崔家气势正盛,何人胆敢看我崔家笑话?

只是纸坊一事收官在即,委实不便闹出风波。”

崔仁师傲然笑道。

崔敦礼点头附和。

“朝廷已向左家妥协,不出意外近日便会高价收购左家囤货。

到时候太子失策,必然威信大失。

待其被百官弹劾,我等再顺势而起。

一旦太子失势,房遗爱等人还是任由我等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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