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灰飞烟灭

冀州，汉地九州之一。

先秦之前乃是九州之首。

自西汉置幽并二州之后，辖地囊括后世之北京、天津、河北、山西与河南北部，以及辽宁与内蒙古部分地区。

其境内分为：

河东郡、河内郡、魏郡、巨鹿郡、常山郡、清河郡……

而此时的冀州全境暗流涌动，方才夏收不久的百姓却连一日两餐也无以为继。

只因冀州世家损失惨重，对其辖下的农户与藏民横征暴敛。

幸而中原之民向来便是最为温和的顺民，但凡有一线生机便不会暴力反抗。

否则此刻的冀州必定早已烽烟四起，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可是中原大地百姓虽顺，却也素来不乏掌权的野心者。

一旦机遇来临旁人蛊惑，便会有人不顾一切的铤而走险。

是以此刻冀州表面的平静之下，实则早已烈火烹油。

……

樊梨花领着十数亲兵先行抵达，一身商贾公子的装扮游历于乡野之间。

看着沿途无精打采的虚弱百姓，无声的叹了口气。

世家之祸初露端倪，便令一州百姓深受其害。

如今整个冀州之地，皆被以清河崔氏为首的十数世家掌控收刮。

在纸坊一事落败之后，使尽手段逼迫百姓卖儿卖女，以图掠夺百姓弥补损失。

而毫无积蓄的百姓，不仅朝廷发放的田产无法守护，便是家中丁口也将沦为世家奴仆。

更为严重者，便是其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冀州官场从上到下皆世家之人，所行之事亦是奉族中长者之命。

可最终背负骂名被百姓唾骂者，却成了毫不知情的大唐朝廷。

不明真相的衙役与官兵，也已对朝廷大失所望，暗中投靠世家听从调遣。

仅仅十数日之间，这冀州之天下已然有些独立王国的味道。

朝廷政令在此无人遵守，与废纸无异。

“清河崔氏。

呵～”

樊梨花看向清河郡方向，眉宇间露出一抹轻蔑之色。

冀州世家看似掌控一切，却不知李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暗中传播世家之恶者更是不知凡几。

若非如此，为何至今为止尚无一人冲击官衙？

百姓口口声声大骂朝廷，又为何从无一人揭竿而起？

“卑职见过樊将军。”

清河郡边地。

柳英杰一脸掐媚的拱手拜道。

樊梨花努了努嘴，清声问道：“崔氏可有变故？

族地有多少人马？”

“唯有一千三百人，余者皆已派往各地征收租税。

同行者尚有清河郡一府之兵，约有千人左右。”

柳英杰闻之报道，显然他近来做了不少功课。

樊梨花满意点头，想了想说道：“大军尚在百里之外，不便紧急行军惹人忌惮。

可是兵贵神速，片刻片刻耽搁不得。

如今本将军手里有三百亲兵，你手中有多少人可堪一用？”

“五百！”

柳英杰拍着胸脯保证道：“将军。

这五百人皆是被世家压迫，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之人。

卑职担保将军一旦下令，他们定会奋勇杀敌绝不退却。

若卑职所言有假，甘愿任凭将军处置。”

“好！

既然如此，今日便抄拿清河崔氏。

想来殿下也已动手，正可替我等分担压力！”

“卑职遵命！”

……

清河郡。

崔氏府邸。

这片传承千年的崔氏族地，隐约便是冀州一地的地下王者。

尤其是崔民干掌权以来，数十年间左右腾挪，已然有了世家第一人的威望。

即使冀州司马、长吏前来，也需奉上拜贴方可入内。

而周边百姓对其更是毕恭毕敬，即使日常拌嘴也会远远避开此地。

是以崔氏府邸向来无需奴仆镇守，只需一二门房看守接引便可。

只是今日，一切显然不同以往。

“家主！

家主！

不好了！

府里进兵了！”

一道凄厉惊恐的声音打破崔府的宁静。

崔民干淡然睁眼，看着跌跌撞撞跑来的老管家，皱眉喝道：“慌什么慌？！

此乃我崔氏族地，又怎会有人妄动刀兵！”

“家主啊！

府里进兵了，当真进兵了！”

老管家焦急的再度重复道。

崔民干闻言一怔，惊讶的问道：“何人胆敢在我崔氏闹事？

莫非不怕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谁有这般大胆……”

“啊！！！”

崔民干尚未说完，前院便传来一阵绝望的惨叫声。

显然是妄图阻止官兵之人，被胆大妄为的官兵斩首。

可是，清河崔氏乃是千年世家，又怎会遭受兵灾之苦！

即使今日打退来敌，日后清河崔氏还有何脸面统领天下世家！

就在他愣神之际，外间的喧闹却丝毫未停。

片刻之后，只见一身戎装的樊梨花领着数十兵将大步而来。

崔民干见之陡然间双目圆瞪，暴跳如雷的呵斥道：“樊梨花！

你竟敢带兵强闯我崔府！

今日便是李景当面也饶不了你！”

樊梨花不屑的撇了撇嘴，歪着头戏谑的说道：“崔民干，你也不必在此虚张声势。

想必你也明白，若无殿下旨意本将军又怎敢领兵来攻。

今日无论何人前来搭救，你崔府众人皆必死无疑！”

崔民干闻言瞳孔一缩，歇斯底里的大声吼道：“李景胆敢屠虐我等世家？！

他难道不怕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谁又知道呢？”

樊梨花指了指身旁的柳英杰，笑着说道：“本将军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冀州安抚边境马匪。

谁知方才抵达冀州，便听闻官逼民反流民作乱。

本将军千里奔袭不敢有片刻耽搁，却依旧未能阻止叛军劫掠清河崔氏。”

“樊梨花！！！

你敢！！！”

崔民干闻言心惊胆战。

叛军劫掠之下，除却在外跑腿收租的旁系，崔氏主宅又岂有半个活口？

难道延续千年的清河崔氏，今日便要毁在他手中？

这让他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樊梨花！

老夫与太子殿下虽有嫌隙，却从未当真与殿下为敌。

你今日放过老夫家眷，老夫甘愿与你一同回京，与太子殿下分说清楚。

日后我清河崔氏也定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绝不违背朝廷政令。”

“哼！”

樊梨花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

世家家主的话她是半点不信。

想必崔民干一旦前往京城，必定会勾连天下世家与李景为敌。

这等拙劣的缓兵之计，她樊梨花可不会上当。

“柳英杰。”

“卑职在。”

“太子殿下有令：

凡有作奸犯科者，斩立决！

未曾欺压百姓者，暂且秘密收押。

今日过后，崔氏族地不可留存一人！”

“卑职领命！”

柳英杰躬身应诺。

看向崔民干的目光满是戏谑之色。

有了李景托底，他便可放开手脚行事。

即使冀州官员亲临崔氏，也无法阻止他大开杀戒。

今日的清河崔家……

神仙难救！！！